秦牧脸上还有淡淡的淤痕未曾散去，道：“道兄，上次我之所以插玉京城两肋两刀，还不是为了救你？你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说我的嘴脸可憎。道兄，你的嘴脸如何？”
无涯老人脸上也有淤青未消，冷笑道：“为了救我？打我的人是你，救我的人也是你，我何其无辜？混沌，你人如其名，做事混沌，让人难以看清！其实你完全可以像弥罗宫主人一样，对我言听计从，我可以保你和你的延康，让你成为另一个弥罗宫主人！”
“另一个弥罗宫主人？”
秦牧哈哈大笑，无涯老人脸色渐渐变青，秦牧笑声徐徐落下，摇头道：“无涯道兄，我不会成为弥罗宫主人，而且弥罗宫主人也不是对你言听计从。你虽然自夸弥罗宫主人的道树是模仿你，但即便是你，也要称他一声老师。没有他开创道法，开创道境，你也就是一株树罢了，懵懵懂懂，浑浑噩噩。是他成就了你，而不是你成就了他。”
无涯老人脸色更青，却没有反驳。
秦牧背负双手，望向祖庭玉京城中的古琴，琴音弹动，防御玉京，让那里变成牢不可破的圣域。
“不过道兄可以放心，只要弥罗宫势大，咱们便是天生盟友，我便不会让你死。”秦牧淡淡道。
无涯老人会意，道：“只要我们联手打垮了玉京，那么便是我的势力最大，所以那时候你便会与玉京城联手来对付我了。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
秦牧含笑点头。
无涯老人呸了一口，道：“混沌，老夫被弥罗宫主人称为无涯，说的是老夫生也无涯，道也无涯。老夫也给你一个名号，便叫无耻。生也无耻，道也无耻。”
“道兄谬赞。”秦牧谦逊道。
无涯老人一肚子闷气，恨不得立刻手撕了他，但对付玉京城却是势在必行，否则两位公子的道兵都降临到祖庭，他们便危险了。
“还好，我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盟友！”
无涯老人目光闪动，瞥了天空一眼，突然喝道：“动手罢！”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祖庭玉京城外大地嘣嘣裂开，地动山摇，一根根无比粗大的根须从大地深处钻出，贯穿了公子紫霄的琴音所形成的大千异域！
世界树的根须与大千异域中蕴藏的四公子神通碰撞，造成空间扰动，极为可怕，那些世界树的根须仿佛是无涯老人的无数条手臂，也在挥洒各种神通，与四公子的神通抗衡！
无涯老人麾下的那些史前强者与成道者立刻蜂拥而上，踩着世界树的根须，如同行走在一条条如龙般的瑰丽山脉之上，迈步如飞，杀入城中！
城中十二殿主与九十六位成道者早已严阵以待，等待两拨人马攻城，见状立刻杀来。
与此同时，秦牧身后一座混沌殿浮现，宇宙洪钟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混沌之气突然浩荡澎湃，化作一片混沌海。
秦牧托起宇宙洪钟，手掌向前拍出。
咣——
钟口朝向玉京城，宛如宇宙开辟，钟声响起的一刹那，玉京城的城楼城墙浮动，破碎，无数用最好的神金炼制的城砖呼啦啦飞起，向后飞去。
五太演变，群星涌现，星河星斗形成钟形，轰入城中。
“杀！”
开皇拔剑暴喝，率先一步纵身跃入钟内，踩着洪钟内壁向前杀去。
“杀！”
蓝御田等人紧随其后，涌入洪钟。
这幅场面，立刻让初祖人皇等新来的延康强者热血沸腾起来，秦凤青高声叫道：“你们这些新来的紧紧跟着我和天阴娘娘，要死的时候提前说一声！”
初祖、南帝等人心头一片冰凉，朱三通跟上他们，笑道：“你们尽管放心，土伯、天公和天阴娘娘他们手段很多，你们很难死掉。我在书中都写了的，再不济也还有药王神！”
众人硬着头皮杀向前去，前方，开皇、蓝御田等成道者已经与玉京城的强者正面碰撞，让他稍稍放心。
秦牧抬手挡住也欲杀入城中的月天尊，轻轻摇了摇头。
月天尊会意，留在他的身边。秦牧遥望城中，只见弥罗宫三公子再度掌控昊天帝的肉身，掌控道枪，另一边，四公子也选了一位成道者，守着自己的古琴。
阵阵琴音从城中传来，意境深远，四公子的音律之道并不高明，他真正的高明的地方在于他借用琴音施展神通，端的是出神入化，匪夷所思。
三公子凌霄的枪，则是天底下最霸道的武器，哪怕是秦牧的宇宙洪钟也不能将之挡下。
公子紫霄的琴虽未完全降临，但威能也绝非易于！
秦牧目光闪烁不定，瞥了无涯老人一眼，不紧不慢道：“这一次，我除了去见无涯老人，与他打了一架，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之外，我还去了一趟玉京城。”
月天尊惊讶的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侧脸，露出疑惑之色，然而却没有出言询问秦牧为何在与无涯老人商议如何对付玉京城之后，还要去一趟玉京城。
因为她知道，秦牧肯定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牧继续道：“无涯老人麾下的成道者越来越多，虽然有我们和玉京城不断攻打世界树，铲除了他一部分的势力，但是他背靠十六个宇宙纪，追随者源源不断。他之所以可以让这些追随者在第十七纪成道，是因为他还有一个盟友。”
月天尊心中微动，想要抬头望天，却又不敢直接向天上看去，生怕惊动了那人。
“公子无极在帮助他，他也在帮助公子无极脱困。”
秦牧道：“我与弥罗宫的老三老四，是治世救世的理念之争，就算老三老四打死了我，他也不会为难延康，也不会为难诸天万界。他们只会沿着弥罗宫主人的理念继续前进下去。但无极不同，无极是要灭世，毁灭一切，创造一个完美世界。因此我去见老三老四。”
月天尊声音低了下来：“你与他们结盟？”
秦牧轻轻点头，道：“公子无极是老三惹出来的祸，他必须要承担。我感应过我修补的红绳结扣印，我的符文，公子无极一个没动，那么无涯老人帮她炼化的，应该红绳结扣中的剩下的符文。倘若其他符文被她和无涯老人化去，那么破解我的符文对无极来说轻而易举。”
月天尊道：“因此最大的危险并非是来自公子紫霄的琴。”
秦牧点头：“最大的危险，来自无极。无论对我们来说，还是对弥罗宫来说，无极脱困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一次，我们的目的便是引出公子无极，我、老三、老四，针对无极联手压制她，将她再度封印，甚至打死她！”
月天尊打个冷战，道：“但是无极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秦牧道：“能够杀死无极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弥罗宫主人，另一个便是无涯老人。”
他的目光森然：“这一次是借无涯老人之手，杀死无极，杀死无涯老人。这个诱惑，老三老四肯定不会错过。”
月天尊不解道：“那么你留下我是何用意？”
“我不能让无极和无涯老人现在便死。他们死了，整个祖庭玉京城和三公子四公子便可以降临，我不能让他们降临。”
秦牧转过头来看着她，轻声道：“我需要你在关键时期，干扰公子紫霄。但是你有可能会死。”
月天尊沉默下来，突然抬头道：“你告诉我怎么做。”
秦牧静静地看着她，露出一丝笑容：“但我不会让你死。你若是信我，我会在未来回到过去，在此时此刻，救下你。月。”
他握住月天尊的手，月天尊心神一乱，秦牧轻声道：“我们会在过去的宇宙相逢。”
月天尊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默默点头。
第1804章 献祭无涯
两人默默的看着玉京城中的大战，各自没有说话。
月天尊很相信他。
迄今为止，秦牧从未让她失望过，她明白秦牧的担心，秦牧担心她不信任自己，但是她一直都很信任秦牧，只是这种信任，她无法告诉秦牧。
如此沉默良久，突然，秦牧一步跨出，杀入城中，径自向四公子所控制的那个成道者杀去。月天尊紧随其后，像是秦牧身后飘零的落叶，随着风飘动。
远处的无涯老人见状，终于放下心来，也径自杀入玉京城，冲向三公子凌霄所控制的昊天尊。
两大势力联手，祖庭玉京城岌岌可危。
玉京城这些年积蓄血祭能量，一直没有新的殿主和成道者降临，为的便是让三公子四公子的道兵降临，拥有可以与秦牧、无涯老人抗衡的实力。
在公子无法降临的情况下，送来公子的道兵，是对抗两大势力的最佳选择。
而且，两位公子还可以借助各自的追随者降临，可以通过追随者的肉身，发挥出一部分战力。
但秦牧与无涯老人联手围攻玉京城，还是让玉京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虽说秦牧与三公子四公子有过秘密会面，约定对抗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但是秦牧却没有丝毫留手，而是向公子紫霄痛下杀手，各种杀招层出不穷！
轰！
秦牧立起宇宙洪钟，当的一声钟响，四周万千异域震荡，大千异域竟然有被秦牧一钟震碎的征兆！
“四哥，这次是咱们联盟，坑杀二姐和无涯老人。”
秦牧震得公子紫霄气血翻腾，手中却突然出现一口太易神斧，施展出太易伐树这一招，斧劈公子紫霄，压低嗓音道：“还望四哥手下留情，待二姐出手时咱们才有力量与她对抗！”
“好说！”
公子紫霄抬手三指扣住三根琴弦，也是没有任何保留，琴弦松开，弦中神通爆发，一个个异域如刃，叮叮撞击在斧刃上！
那些异域仿佛薄薄的镜面，被秦牧劈开之后，从秦牧两旁飞过，在他身后呼啸膨胀，化作一座座大罗天。
秦牧肌肉隆起，太易伐树劈开这些异域，斩在公子紫霄手掌上，公子紫霄的手掌被一斧劈开。然而他的身形消失，只留下断手，下一刻他出现在秦牧身后的异域所化的大罗天中，琴弦一动，从秦牧后颈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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