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站在屋顶上的李晔,身影单薄,在十丈红蟒面前,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
但却不是一只束手待毙的蚂蚁。
在李曜动的时候,他也跃起。
李晔知道,仅凭自己的修为,是抗不了李曜这一击的。
就连练气四层的修士,也不敢说能抗得下李曜这一击,何况是练气二层的李晔?
但李晔丝毫不惧。
他踏着紫云一步跃上半空,手中符文密布的卢具剑,刹那间亮起无数青色星光。
他已调动了体内的龙气,将龙气之力,悉数注入卢具剑中。
但这还不够。
李晔面对红色巨蟒,这一刻他眼神睥睨。
之前的李晔,一直都是淡然从容的姿态,好似得道出尘的仙人。
但这一刻,他气势滂沱,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
这才是大修士临战的姿态,面对值得他正视的敌人的姿态。
李晔擒起卢具剑,指向张开大口咬来的巨蟒,哂笑一声:“龙门弄蟒?”
他的目光,落在红蟒下的李曜身上,眼中闪烁一抹寒意:“既然你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也不好不捧场!”
卢具剑当空一画,画出一道圆弧,在瞬息之间,道道圆弧在他身前展开,而衣袂飘飞的李晔,已不知挥出了多少剑:“不上昆仑不见仙,天池一剑杀天仙!”
话音未落,李晔身周荡开无数道鱼鳞般的剑光,一圈一圈泼洒开来,前后相继连绵若江河,那剑光是如此明亮,以至于遮住了星光,那剑身是如此耀眼,以至于弯月都失去了颜色。
夜空有星海。
星海已经看不到。
而此时,屋顶上的李晔身周,却有一片更灿烂的星海!
一道道剑光,组成的星海!
剑海中,李晔手持卢具剑,化身一道最大的剑气,携千剑之影,直取红蟒!
“紫气天池剑!”
声声清脆剑吟。
千道剑光,如同浮光掠影,击在十丈红蟒身上!
“咝!”
红蟒仰天而叫,如在惨呼。
剑海包围红蟒,纵横飞掠,红蟒周身红光闪烁,如同爆开的血雾。
在红光血雾中,那气吞山河的红芒,骤然间气势大降,再没了吞噬万物的气势,它就如同一条真蛇一样,被肆虐的剑光划得遍体鳞伤,痛得不停扭曲身体,嚎叫不已。
只是刹那间,蟒身竟然不可抑制的寸寸裂开,被当空斩为千万截!
整个蟒身光芒大盛,又碎成无数流光,从半空倾斜,如银河曳光落于天际,如飞流直下三千里!
红云消散。
李晔持剑,去势不减!
一声响亮龙吟。
手持卢具剑的李晔,化身青龙。
正当面迎上持槊的李曜!
青龙将李曜当头咬进嘴里!
卢具剑剑尖,击中破云槊槊尖。
破云槊槊身一震,当空飞起数十丈。
李曜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李晔纵身而进,眉眼如刀:“国公之子,庞勋乱党,既然敢杀入我王府,本世子就绕不得你!”
李曜的身体撞在一座三层阁楼上,撞烂了栏杆,与此同时,李晔如同一支利箭,掠至李曜身前,一记膝撞顶在李曜胸口,将他再度轰飞,撞烂门窗落进阁楼内。
李晔一掌击出,将李曜撞出的窟窿轰开,纷飞如雾的碎屑细尘中,李晔掠进屋中,李曜倒在屋里翻倒的桌椅上,正欲起身,李晔已经近到身前,一记侧踹正中对方胸口,将李曜踹得又是横飞出去。
此时的李曜,已经鼻青脸肿,吐血不停,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而李晔毫无心慈手软之念,在对方身体倒飞出去的时候,向前急进,一拳轰出,灵风激荡,直取对方丹田气海:“谋我王爵,害我性命,今日,本世子就废了你的修为!”
李曜五官都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到了一起,他发出绝望的惨呼:“不!”
没有人理会他的呼喊。
“嘭”的一声,李晔一拳击中李曜小腹,刹那间,李曜好似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灵气像是洪水,从他的丹田气海中一下子泄了出去。
气海破碎,丹田毁灭!
轰!李晔这一拳,也将李曜再度击飞,让他撞破了房间另一边的门窗,从三层阁楼上与木屑一起飞出。
人在半空,李曜狂吐一口鲜血,脑袋一歪,就此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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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朋友
众人抬头而望,看见这一幕,无不是心胆具颤。
李晔从阁楼上跃下,将已经晕死在院中的李曜,像是提死鱼一样提起,两步跃回正院屋顶,大手一挥,就李曜扔出,嘭的一声落地。
李晔手持卢具剑,扫了垂花门前的众修士一眼,没有半句言语。
随着他长发落肩,屋顶再度恢复平静,落针可闻。
夜空仍有弯月,银河和星辰同样皎洁。
没有杂音,没有人说话。
院中众人,无论是垂花门前的修士,还是大玄阵里的甲士,无不是瞪大了双眼,张着能塞进鸡蛋的嘴,怔怔望着屋顶上持剑而立的世子,忘了言语。
很久很久之后,他们都不会忘记今夜这一幕。
在他们有生之年,他们都会记得,屋顶上头顶夜空星海的李晔,是怎样的风度。
没有言语能形容那种风度。
但他们会记住李晔带给他们的感受。
王者归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如同过了几度春秋。
直到被卢具剑击飞到空中的破云槊,从夜空中落下,笔直插在屋顶上,晃动的槊身发出轻微的颤鸣声时,众人才勉强相继回过神来。
那破云槊面对卢具剑的颤鸣,如同臣子向帝王的膜拜,战战兢兢。
李幕昭早已惊坐而已,他双目凸出看向李晔,双眸里除了敬畏与恐惧,已经没有其它任何色彩。
“曜公子竟然败了?”
“使出上品功法,九啸惊蟒诀禁术的长安城天才,竟然被直接轰晕?”
“李晔用的那是什么什么功法,为何那么强?”
“不上昆仑不见天,天池一剑杀天仙紫气天池剑连天仙都杀得了的剑术,击败曜公子,岂非理所应当?”
众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言语,无法动弹。
他们不敢动弹。
他们方才说,李曜的九啸惊蟒诀禁术,就能将他们全都轰杀,那么看起来毫不费力,就击破了九啸惊蟒诀禁术的紫气天池剑,岂非可以可以在反手间,让他们尸骨无存?
这个时候,李晔不说话,他们谁还敢动?
大玄阵内的甲士们,齐齐转头,看向屋顶上持剑而立的世子,一个个眼神炙热,激动难言。
李曜是宗室子弟中领袖群伦天才,在整个长安城,也只有郦郡主等寥寥数人,名声与其相当而已,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那是何等威风,莫说他们这些凡人境的武士武师,五品以下的官员见了,都要恭恭敬敬。
二十多岁的练气三层,意味着未来有无限可能,就算不能筑基成就真人境界,至少也能修炼到练气高段,成为执掌皇朝大权的人物。
这样一个天才,指挥十数名练气术师,手提破云槊,悍然冲杀安王府,无法无天到了极点,仗势欺人到了极点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会被当空一剑劈落?
先前李晔使用九啸惊蟒诀的禁术时,迫于他的威压,许多甲士都丢了手中兵刃,此刻威压自然消散,甲士们重新将兵刃握在手里,抬头看向屋顶上的世子。
与其他人的震惊不太相同,上官倾城心里还有另一些情绪,作为始终忠于李晔的“壮士”,眼前一幕是上官倾城做梦都想见到的,她仿佛看到了安王李岘带着她的父亲,在沙场征战于万军之中,斩敌主将头颅的画面,这让她激动得浑身轻颤,白皙的脸白若雪莲,殷红的唇红若桃花。
“世子威武!”
上官倾城以拳击胸,振臂高呼,千言万语,只有这一句能准确表达她的心绪。
“世子威武!”
在上官倾城的带领下,持刀甲士以拳击胸,持矛甲士以矛顿地,持盾甲士以刀击盾,一片金戈声中,甲士们用尽全力的嘶吼,势若奔雷。
李晔剑指垂花门:“拿下。”
“得令!”
甲士们冲出大玄阵,向垂花门前的修士,四面合围而去。
到了此时,聚集在大院外,方才没有现身战斗的其他甲士,也都从藏身的房屋中奔涌出来,八百甲士形成十数条黑色河流,呼啸汇聚向垂花门。
垂花门前,十来名修士一时大乱,十数名练气低段的修士,若是在战阵中被八百精锐甲士合围,自然只有被围杀的下场,但在地形复杂的王府,他们未尝没有逃命的机会,只不过此时李晔在屋顶虎视眈眈,见识过李晔那一剑风华的修士,实在提不起放手一搏的勇气。
再者,李晔说的是“拿下”,而不是“杀”,放手一搏极有可能会死,不反抗未必不能活,这个选择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难做,只不过作为袭击者,他们若是被擒,庞勋余党的身份铁定就保持不住了。
“怎么办?”
众修士看向李幕昭,在李曜生死未知的情况下,李幕昭就成了他们这里地位最高的人。
李幕昭长叹一声,深深看了李晔一眼,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然后道:“投降吧。”
“那我们的身份岂不是要袭击亲王府邸,可是死罪!”
有修士道。
李幕昭苦涩道:“曜公子都被抓了,身份暴露也不是我等的过错至于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难道你们有谁认为,能接得住安王世子那一剑?”
众人沉默下来,再也无人说话,眼睁睁看着王府甲士包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困得水泄不通。
黑甲黑袍的王府甲士,持刀举矛,张弓搭箭,杀气腾腾的盯着他们,仿佛要一口将他们吞下,可以想象,若非李晔的命令不是“拿下”,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冲杀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上官倾城走到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