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内,大食修士就死伤数百,法器战舰也沉没了十来艘,遭受创伤的达到数十艘。同样的,大食舰队中,也有弓弩发射,不过跟唐军的弓弩比起来,威力就差了很多,没有对唐军造成实质性杀伤。
两军眼看着就要碰面、交阵。
蒙希塔兹盯着战场,眼睛一眨不眨。唐军重弩威力之大,是他生平未曾遇到的,前阵数百艘战船的瞬间覆灭就是证明,他不能不为此感到心惊。好在大食水师主力是法器战船。
只要能够接近唐军战舰,它们冲阵过程中遭受的那点损失,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唯有跳绑夺船,发挥人数优势,才能夺取对方的船舰,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蒙希塔兹如此想到,唐军虽然强,但他的信心依然很足。彼此都有优势,只要能发挥自己的战力,他相信胜利依然属于自己。
无论怎么说,他麾下终究是有三十万将士。
打量着唐军战舰,蒙希塔兹不无希翼的想着:“唐军战船上的重弩很是不凡,等我的将士夺取了他们的战船,这些重弩就属于我们了!这样强大的弓弩,世间罕有,来日用在唐朝东部,必然也是攻无不克!”
一想到唐军的弓弩,会成为自己攻打唐朝的利器,会在自己将士手里,去杀伤唐朝的将士,助自己征服唐朝的土地,建立流芳百世的功绩,蒙希塔兹脸上就有了笑容。
大食法器舰队,跟飞鱼舰队,破开最后一道海浪,终于迎面凑在了一起!
就像两支精骑对冲厮杀时,没有哪个骑兵会傻到用自己的战马,去撞击对方的战马一样,眼前的两支舰队交锋,无论是大食法器战船,还是飞鱼舰队,也都没有用舰体去撞击对方,而是错身而过。
对大食舰队战法心知肚明的杨行密,看到这一幕,眼眸深处便有了残忍的笑意。
不出所料,大食战舰上,抛射出了一道道锁钩,想要勾住飞鱼舰的船舷,借此使双方战舰连在一起,固定下来,不再分离,方便大食修士跳绑作战。
可当钩锁刚刚从大食战舰上抛出,一个个大食修士准备飞跃上飞鱼舰时,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高大的飞鱼舰侧翼船体上,随着隔板被抽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箭空露了出来,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加在一起有数百之数,斜向上朝着半空位置。其中还有几个大的,空洞如血盆大口,则是笔直的。
在大食战舰上的钩锁钩上飞鱼舰,彼此连接在一起的瞬间,数百个空洞里,陡然飞出一道道弩矢流光,临面射向那些刚刚跃起,想要飞过两船间隙的大食修士!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弩矢威力绝伦,大食修士的护体圆盾,也只能勉强抵挡三两下而已。而弩矢巨大的冲击力,就算不能一开始就轰碎圆盾气罩,也能将修士的身形冲偏,让他们手忙脚乱。
随着一支支弩矢如蝗飞射而出,半空中的有气罩护体的大食修士们,身周爆出团团灵光,就像是被风吹散的叶子,胡乱盘旋。
三五下之后,气罩接连破碎,灵光四溢如烟花,弩矢飞射入修士身体,射鸟一样,将这些靶子接连不断的射了下来!
“一对对”战船中间,灵光如雪,气爆如水花,一个个意图跨越两船间隙的大食修士,不断被弩矢射中、带偏,来不及稳住身形,后续弩矢就射穿了他们,让他们或死或重伤的身体,下饺子般掉落在船上、水中。
场面壮观。
这一幕让蒙希塔兹双眼瞪圆如铜铃。
他没想到战斗会是这个样子。
飞鱼舰这个布置、战法,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寻常跳绑作战时,也要防备对方将士用弓弩杀敌,但哪有这样的恐怖的规模?飞鱼舰上的弩矢,都是位置固定,连续发射,采用覆盖行射杀的战斗方式!那需要多少弓弩?
而且他们的箭孔位置是斜向上的,这说明就是为了针对跳绑,而且是修士跳绑!寻常箭孔里射出的弓弩,是要攻击对方船舰的,怎么会对着天上?
杨行密微微抬起下颌,气定神闲,将得意隐藏了九分。
他心里则骄傲地想到:“陛下早就说过,修士舰队法器战船,战法就该改变,远程打击是最佳取胜之法,跳绑作战,那是莽夫战术、野人做派。
“到了海上,一艘战舰,就是一座城池,最不济也是一座军堡,怎能让对手随意靠近、夺城?如果对方用野蛮方式对付文明手段,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文明的强悍!”
对皇帝的这个言论,杨行密佩服不已,一直认为这是陛下远见万里,凡事都看在时代前面的雄才大略的体现。
他不知道的是,李晔的这个理论,不过就是对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海军战舰作战方式的简单表述而已。
第二百零二章 向前(3)
()?大型战船防备对手跳绑作战有很多布置,就像城防上的狼牙拍、叉杆等器械。但毫无疑问,无论是哪种防御器械,都没有飞鱼舰上数百弓弩齐射的威力大。
而且这些齐射的弓弩,因为操作固定,所以是利用法阵整体运转,一面船舷上的数百箭孔,共有四座法阵控制。飞鱼舰只需要派遣二三十名修士,控制住四个法阵,就能让数百箭孔发射弩矢。
在必要时候,四个法阵中的弓弩,还能整体调整射击角度,故而它们也不是只能向半空仰射。之前对付大食舰队前阵的普通战船,这些弓弩就是向前发射弩矢。
之所以设计成四个法阵,而不是一个,是因为这样一来,就算其中一个两个法阵被毁,只要另外两个三个法阵无恙,正面船体的箭孔,就仍能有相应部分可以运转,且维修起来也比较方便。
这样的飞鱼舰,才能称为海战利器。
法器战舰速度很快,双方又是相对冲锋,故而在很短的时间内,两军前阵百十艘战船就交错而过。这些战舰附近的战斗场面大同小异,大食战舰上的修士遭受当头棒喝,一队队将士在一艘艘战船中坠落,下场凄惨。
也不是没有大食战舰的修士,成功飞跃到了飞鱼舰上,各舰具体情况毕竟有所差别。有五六艘飞鱼舰上,就有小几十名大食修士,在跟岭南将士当面厮杀。
只不过这样的战斗很少,完全无关大局,而且随着两军交错纵深拉长,越来越多的大食战舰与修士,正在岭南水师高明、先进的战法下吃尽苦头。
蒙希塔兹原本以为两军接触上,他的亲军就能大显神通,利用娴熟的战法与精妙的配合,迅速攻入唐军战船上,跟之前无数次海战一样,夺取胜利成果。却没想到两军兀一交阵,己方便陷入如此不利境地,不由得脸色剧烈变幻。
“唐军这是什么战船,竟然装备了这么多的弓弩,还能施展如此战术?!”蒙希塔兹眉头紧锁,心跳加速。
起初见到唐军舰队的规模,只有大食水师的三分之一,他还信心十足,甚至是志得意满,以为胜利唾手可得。却不曾想,对方弓弩威力绝伦不说,数量还如此庞大,更能在战时调整方向,着重防备侧翼。
这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是他的知识盲区,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跳绑的大食修士就像是送到虎口里的羊群,不动还好,一动就是送死的下场。
但若是大食战船上的将士真的不动,那也完全不能保全自己,蒙希塔兹看得分明,每艘飞鱼舰两翼,都有几架明显不同于普通重弩的弩具,发射出的弩矢不仅粗壮,而且破坏力格外强大。
先前飞鱼舰就是靠着这种弩矢,直接洞穿了普通战船,让普通战船损失惨重,接连进水沉没,甚至是被肢解。
而现在,大食的法器战船虽然坚固,但最多也只是能够抵挡练气中低段修士的进攻罢了,面对这种床弩还是没有太大防御力,飞鱼舰上的床弩每次轰鸣,侧旁的大食法器战船上,就会多出一个大洞来。
偏偏为了方便跳绑作战,大食战船上的修士,又用钩锁将双方的船连在一起,想走都无
法轻易走掉,当真是苦不堪言。
没用太久,就有很多大食法器战船,被床弩射穿船身,倾覆沉没。
“唐军真实太阴险了,竟然用这么狡猾的战术!”蒙希塔兹的脸色渐渐黑成了锅底的模样,己方战船和修士的快速折损,让他的心头都在滴血。
在命令法器战船出击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岭南舰队,到了眼下才发现,岭南舰队的强大要远超他的想象。唐军战舰和战士少,并不是实力不够的表现,而是每个战力都被武装的极为出色!
就像多年前的怛罗斯之战,大食将士也是百战精锐,论个人战力,未必就比唐军差了,而且人数有绝对优势,可就是奈何不得两万唐军,还被对方杀得损失惨重。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唐军装备太好,战法不讲道理。
不过蒙希塔兹眼下也不是没有办法了,大食舰队的人数优势摆在那里,他很快就下令法器战船不要靠近唐军战舰,舍弃跳绑作战的办法。
“法器战船缠住唐军战舰,让对方无从脱身,其它战船两翼合围,务必将唐军舰队裹挟在内!届时内外夹击,冲乱唐军阵型,再分割包围聚歼!”蒙希塔兹下达了完整的作战命令。
战事虽然有意想不到的变化,大食舰队也遭受了挫折,己方较大的损失已经不可避免,心里对战况推测的情况,和现实有很大落差,蒙希塔兹心里很不好受。
但他将这种心情收敛了起来,眼下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随着蒙希塔兹军令下达,大食法器战船后阵,在迎向唐军战舰的时候,就没有再埋头猛冲,而是以成群结队的方式,从不同方位集中穿梭突进。
他们力求在避免战船捉对厮杀,每艘船都被飞鱼舰侧弦重弩猛击的同时,通过增加己方阵型厚实度,增强单位队伍战力与防御力的方式,意图达到最终分割飞鱼舰阵型,配合普通战船包围聚歼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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