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之中,忽而现出一幅幅画面,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长发如瀑的男子占了大半。
那个男人有着一双明亮而又夺魂摄魄的刀目,七彩琉璃,眸光如刀,仿佛世间的一切一切都要湮灭在这双旷世罕见的刀目之下。
这双刀目不含任何感觉,唯有注视一柄雪亮大刀,方才露出人才有的喜爱之情,那刀,正是初生的却邪。
以世上最珍贵罕见的矿石为体,才情最惊艳的铸造大师打造,成就一柄完美无缺的利器,可惜仅仅只是利器,却称不上神兵,因为欠缺了最不可少的灵性。
为此,这男人苦心孤诣,以自身刀意精神洗练,每日滴血融刀,从无到有,赋予了却邪刀最欠缺的灵性,这是一枚种子。
再之后,这男人大造杀孽,视苍生为蝼蚁,予取予求,杀得天昏地暗,流血漂橹,为却邪温养壮大那微弱的灵性。
这样的杀伐以现在的项央来看,仍显残忍凶暴,狞然之间煞气太重,何止是魔,简直是魔中之魔,纵然碧血晴空遇到这魔头,怕也是刀心崩碎。
直到正道中人联手降魔,连战连败之下,终于出了一位可与手持神兵的魔头一战的盖世高手。
佛光无限,金身无量,那一战,杀的天地为之震颤,苍生为之匍匐,是真真正正的佛魔大战。
脑海中的画面就此戛然而止,随后的就是三百多年孤寂,清冷的石潭,污秽的枯骨血肉,渐渐染成了黑色的红,或者是红色的黑,纠缠不清。
又直到那一年,一个少年进入石潭外围,却邪刀中灵性被沟通,那少年正是他项央。
福至心灵般,项央脚下一趟,斩出一道丈长的浑然刀气,泥土被犁出深深的痕迹。
忽而以手作刀,舞出了那日却邪传他的屠戮魔刀,残影重重,以今日之修为,刀势不但更胜以往,而且顺心如意,转圜无缺,正是以神之心,御魔之刀。
大成的神刀斩代表了一种刀道的巅峰,也许项央眼下的刀中之神尚显孱弱,但神就是神,本质与凡已经有了天地之差别。
这一套刀法,其实和如意天魔刀有些相似,同是酝养魔性的魔刀,而且远比如意天魔要极端爆裂,倒是与七式神刀变中的前六式有些相似。
它最大的作用也不是斩敌,而是开启却邪刀的钥匙,练的成这刀有资格做却邪的主人,控制的住这刀,方才有能力真正人刀相映,不为却邪所害。
当年闵庄两家先祖,就是修为足够,却练不成这套刀法,也终究无法成为却邪命定的主人。
而今日,项央以大成神刀斩,真正将这一刀化为己用而不为所伤,更无虞心力精元虚耗,有了执掌却邪的资格和能力。
第六百三十七章 新任务
当屠戮魔刀最后一式使尽,项央头顶升起一股氤氲之气,呼吸之间有若刀芒嗤嗤切割虚空,心内体外,渐渐浑然趋一,一身所学之刀法刀道自心间划过。
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一柄通体晶莹,千锤百炼的刀,刀心纯粹而透亮,也唯有如此的刀客刀心,才堪匹配一柄藏锋三百年的盖世神兵。
雪白匹练刀光乍现,穹天之上乌云散去,一道长线自空中坠落,不,更确切的说是顺势而落。
咔嚓一声,长刀刀尖入地,入地一寸而止,刀身震颤,鸣音横扫谷内,死林之内的枯木尽数被一到无形刀气切割而倒。
却邪真身与刀灵显化的长刀一般无二,刀长三尺七寸,刀身雪白,窄背淡金,刀锷如振翅欲飞的双翼,刀柄湛蓝如玉,浑然一体,当真是一柄神刀。
项央心内渴望,一步上前抽刀而出,滚滚煞气裹挟灵气灌入项央体内,又被一身浩瀚无穷的真气排斥开来,脑海中仿佛也被一道陌生的意念侵入。
魔意凛然,邪性无比,一如当初他魔性失控时,心内的暴虐与杀机呈百倍增长,甚至有一种现在就持刀将南乡之人屠戮殆尽的想法。
魔刀凶煞,邪意控人,即便眼下他初掌神兵,但依然要时时刻刻与却邪相争相斗,如此才能不为其所害。
随即一股清凉之气游遍全身,乃是冰心诀练就的心法,平静魔念,不被却邪所扰,又有剔透明亮之刀心,镇压却邪刀中传来的意念魔性。
“神兵之利,魔刀之属,却邪,却邪,我想我知道那人为你起这个名字的用意了。”
项央莹白五指握住刀柄,冰凉之中透着水乳交融的贴切,另一手刮蹭刀身刀刃,看着刀上铭文却邪,仿佛跨越三百多年,与那脑海之中曾出现的狂傲霸道男子交流。
毫无疑问,这刀是神兵之属,材质顶尖,灵性以血肉魔意浸染,然而刀威太凶,持刀人有不测之危险,唯有盖世凶人以魔制魔,或者他这等出魔入神之人才能掌控。
却邪的名字本身就代表了当年那魔头的最终想法,刀中灵性属魔,魔涨神消,当此刀魔性浓烈到极限时,就可洗练魔性,化为纯粹,不掺杂丝毫旁的意念。
洗尽铅华,方成绝世,那尊刀魔当真是一个不世奇才,用自己的刀意,苍生血肉铸就魔刀魔性,又备好了此刀将来晋升绝世神兵的道路,项央自认不及。
项央心念一动,左手拇指割划食指之指心,有一滴鲜血饱满溢出,叮的一声滴落到却邪雪亮刀身之中。
刀身表面仿佛荡漾出一层波纹,红色血滴被吸入刀中,随即排出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沿着雪白刀身滑落,落到地上,腐蚀土壤,凿穿地下岩石,一滴血,威力恐怖如斯。
却邪的第一代主人是那尊修成七彩琉璃天魔刀的证道强者,他以魔血和魔刀刀意侵染却邪,第二代主人就是项央,要想真正摆脱前代刀魔的影响,就要一点一滴排尽那人滴入刀中之血。
有朝一日,项央完全将此刀化魔为神,让却邪之名实至名归,不但此刀会晋升为天下有数的绝世神兵,就是项央本身的修为也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心内所有的欢喜化作平静,忽而纵刀一斩,澎湃刀劲经却邪刀身而出,呼和天地灵气,绵延一丈,十丈,百丈,刚猛霸道的刀气直接将石潭后的石壁一分为二。
大地颤动,乱石滚落,狂风气压外卷,一刀之威,断山不过等闲,此等威力与破坏力,已经超越凡俗。
项央感受丹田如海的真气不过消散一分不到,眼中露出一丝精芒,有却邪在手,白剑涛何足惧哉?
“唯一任务,魔刀意难平,霍乱百姓,荼毒苍生,以琼山之巅石中玉,清江之底玄冰沉木,造镇魔刀匣,以安魔刀。任务奖励,傲寒六绝。”
项央横刀在前,浓眉挑起,嘴唇抿着,满是凝重,镇魔刀匣,是了,单看却邪三丈之内凶煞难当,迷心乱性,就知道这魔刀的尿性。
在没有洗尽铅华前,却邪始终是一柄魔刀,自己神功护体,又和却邪刀灵互通,能够安然无事,但常人可未必如此。
打个比方,项央背着却邪走在大街上,基本上走哪哪动乱,魔刀微微散发些魔意,就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将大部分心神和力量用来压制却邪魔性,也能做到,然而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镇魔刀匣势在必行。
至于傲寒六绝,对于项央而言也是一门很不错的刀法,抛开一切不谈,纯以威力而论,这也是一门先天刀法,以刀劲为主,刀意为辅,震荡天地灵气,恢弘大气绝非后天可比。
如意天魔之至高神刀斩虽然也厉害,但终归底子不厚,强在刀法变化囊括万千,对于先天之后天地灵气的应用,远不如傲寒六绝。
这不是刀法的问题,而是世界和品级的问题。
况且项央刀道乃是化繁为简的万刀归流,神刀斩只是刀道根基,傲寒六绝则是根基之上的枝叶。
“这个事情做得。
清江水底的玄冰沉木倒是不难,地点确定,我还认识境内水路帮派,以我今日之武功与闭气功夫,只要不是深海海底,都是如履平地。
只是琼山之巅的石中玉就难办了,琼山广大,险峰甚多,到山上找一块难以目测的石中玉,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项央感觉有些棘手,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也不想太多,先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何况白剑涛不定在哪个角落等着杀他,镇魔刀匣先放一放。
另一边,南乡之中,两族数百人经历却邪出世时的乌云遮阳,雷霆乍现,已经心惊胆战,又有项央刀劈石壁,地动山摇,更是纷纷走出家门,脸色苍白的聚在村口。
不少的老人,青状,孩子,都是一副表情,浓浓的不甘与怨恨,怨气聚集,甚至在整个南乡弥漫出一层黑雾。
也有人心内松了口气,不过也不敢表现出来。
项央离开三天之后,大部分人收拾细软,准备拖家带口离开南乡。
南乡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却邪,现在神兵被夺,他们再留下来也就没有意义。
只是不知何时,出村的路口已经被血浸染,南乡之民,再也离开这里的可能。
第六百三十八章 玄冰沉木
清江之水涛浪不绝,滚滚而流,奔涌往复,将偌大的延熹一郡化为清江,河东,河西三府之地,此江之雄伟壮阔,在雍州也是屈指可数,罗江与之相比,不过小江见大江。
江水起伏之间,一艘大船划破白浪,船头上一人身负大刀,金发飞舞,脚下是如牛巨犬,身侧则是穿着锦缎,才上位不过两个月的左小鹏。
“项公子请看,这一段就是曾经出过玄冰沉木的水域,当时打捞上这奇珍的一共有三人,都是水性卓绝之辈,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若说这清江水底有哪出最可能生出玄冰沉木这等奇物,应该就是这里了。”
有些时候不见,左小鹏比之以往的青涩多了些成熟,满色沉稳,目光锐利,气度威严,已经有了一帮之主的风范。
在项央找到他头上时,更是放下帮内事物亲自带着项央驾船出江,结交之意不言而喻。
当初项央之所以助力金沙帮,根本原因是左传沙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