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姜小白就要出声，却被方元伸手拦了下来。
“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吧。而且早就说过了，有能者得之。”方元说道。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姜大哥，方大哥，你们说什么呢？”这回轮到辛小飞一头雾水了。
姜小白沉默不语，因为那个瘦高少年已经离开孟舞然一行，走到了姜小白几人身前。
这名少年的身高已经达到了成年人的标准，只有他那副略显稚嫩的脸庞，才透露着他的年龄。不过这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形如乞丐一般。孟舞然一行人应该就是见他这番模样，才没有同他计较，只有那个被他撞到的人才随口骂了他两句。
这少年从姜小白三人面前路过，他见姜小白三人都盯着自己看，也反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姜大哥，到底怎么了？”瘦高少年走远后，辛小飞再次问道。
“刚才的这个少年，从孟舞然的同伴身上，偷走了一块参加破境大会的令牌。”姜小白说道。
“破境大会的令牌？难道说他也要参加破境大会？怎么可能，他才比我大几岁而已。”辛小飞惊讶道。
“也不是不可能。他能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走那块令牌，这说明他至少也有养气期的实力。”方元说道。
孟舞然的这名同伴既然身上带着一块参加破境大会的令牌，那么他肯定也是养气期。能从他身上偷走东西的人，境界自然不在他之下。
“也许这次破境大会，我们能见到真正的天才人物。”姜小白感叹道。
辛小飞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远去的瘦高少年的背影。
破境大会当天，城主府前。
姜小白和方元一起，早早的来到了城主府前。因为参加破境大会的人不可以携带随从，在方元的提议下，姜小白把辛小飞留在了方元的家中。有方元这位大少爷的吩咐，辛小飞自然会被方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此时的城主府前，五百名拿到令牌的参加者，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伙。一伙只有不到百人，方元说，他们就是背着家主长辈来参加大会的襄阳城本地世家的子弟。这些人大都相识已久，自然就站在了一起。
另一伙有大约三百人，这些人都是得到消息后从外地赶来的，基本上都是荆州人士。姜小白那天在酒楼中见过的不少人就站在其中，当然也包括孟舞然。他们中除了同乡外，都是进城后才认识的，因为出身相近，所以也聚在了一起。
当然还有百余人和姜小白方元一样，或三五成群，或单身一人，游离在这两个大团体之外。
“唉，姜兄，你看那个人，看到没有？就是那个衣服白得刺眼，还装模作样把佩剑背在身后的那个？”离城主府开门还有些时间，闲来无聊，方元给姜小白介绍起了他认识的那些襄阳城本地的“青年才俊”。
姜小白顺着方元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群人围着一名负剑在背的年轻白衣剑客。这人身材高大，所以即使被人围着，姜小白依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只见此人剑眉星目，身上桀骜之气自然流露，再加上他那一身精心挑选过的行头，令人感觉英俊潇洒这个形容词，放在他身上是再贴切不过的了。
“他叫保剑锋，他们家是现在襄阳城中数得上号的世家中，发迹时间最久的，听我爷爷说已经有三百年了。别说我们襄阳城，就是在整个荆州，能兴旺这么久的世家也不多见。而且他们家的实力在这襄阳城中，也只比城主府稍逊而已。你别看这小子模样长得臭屁，但他确实有点真本事。十二岁的时候，他就敢一个人出城杀山贼杀水匪。今年才十九，就已经养气巅峰了。这次破境大会，襄阳城本地出身的人中，他是最被看好的。”方元说道。
“还有那个，脸上都快笑出褶子来了的那个。”方元又指向了另一人。
这人如方元所说的一样，满面笑容，身上穿金戴银，贵气逼人。他不停的在人群中穿梭，热情的和每个经过他身边的人打着招呼，看得出来他是个交游广阔、长袖善舞的人物。
“咦，我怎么看他这张脸有点眼熟啊，难道我见过他？”姜小白问道。
“他叫郑爽，是小郑同父异母的弟弟，郑家的长房长孙。”方元解释道，他特意在“长房长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哦。”姜小白释然。
方元说过，小郑是庶出，所以虽然他比郑爽年长，但按照世家的规矩，长房长孙的位置还是落不到小郑身上。
“他们家是靠经商起家的，虽然实力一般，但财力却是全襄阳城中最雄厚的。这郑爽的本事也就那么回事儿，跟我半斤八两。但做生意的人都喜欢交朋友，所以听说襄阳城中的年轻一辈都要瞒着家里来参加破境大会后，本来不想来的郑爽也花钱搞了个名额。”
“嗯，这样的人做生意，确实是个人才。”姜小白点评道。
今天来的，都是襄阳城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未来襄阳城的实权人物肯定出自其中，提前和这些人搞好关系，自然是好处多多。
“哼，一家子唯利是图的小人，不然也做不出两头投机这样鼠首两端的卑鄙事情来。”方元不屑道。
方元说得“两头投机”，指的是郑家一边勾结反对卞凉的世家，一边又将家中庶子小郑送到城主府中当作质子的行为。
姜小白对此不予置评。
这时，城主府前的人群中忽然掀起了一阵喧嚣。
姜小白和方元看去，原来是有一名紫衣女子，骑着一匹骏马姗姗来迟。
“紫衫侠女林雨潇来啦！”人群中有人喊道。
紧接着就有二三十个襄阳城本地的世家子弟冲了过去，争相给那名紫衣女子牵马。众人服侍她下马后，也是前呼后拥的将她让到了城主府前一片遮荫的地方歇息下。外地来的人群中，也有不少年轻男子向那里投去了或好奇、或炽热的目光。
“侠女？”姜小白问道。
“狗屁。”方元用他最爱的两个字骂道。
第六十六章 入场
“我看人家出场时的排场可以的啊，而且长得确实漂亮。怎么到你这里，就只有‘狗屁’两个字了。”姜小白说道。
“她也就现在长得还能看，你是没见过她小时候，黑得跟块咸菜似的。”方元说道。
“哦？这么说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我还见过她穿开裆裤的样子呢。”
“那你还骂她狗屁。”
“装模作样，自以为是，不是狗屁是什么？”
“这话怎么讲？”
“所谓的侠女，不过是拿爹娘的钱给城里的穷人施了几顿饭，跑城外杀了几个不入流的小毛贼。然后找几个要钱不要脸的落魄文人写几篇文章吹捧一下，再让说书的编几个故事在城里人多的地方说上几天，这就出名了。其实论修为，她林雨潇比我还不如，侠义心肠更是半点没有。就这，天天还有几十个臭小子追在她屁股后面。我就搞不懂了，这襄阳城里比林雨潇好看的姑娘也不是没有啊，怎么一个个就迷上她了？”方元愤愤道。
“有什么搞不懂的，这就叫身价。那侠女听起来，就是比普通姑娘迷人多了。”姜小白对这种事倒是看得很开。
“就算是假的侠女也行？”
“这些人哪里管什么真假，关键是这姑娘名头要大。再说这也算不上假，你不也说了，人家是真杀过几个毛贼的。”
“反正我是看不过眼。其实这林雨潇从小到大，除了娇气蛮横了一点，也没别的毛病。但谁知道她跟着长辈去了一趟神都洛阳，就迷上了什么侠女仙女的，听说都到了茶饭不思的程度了。她爹娘心疼女儿，才专门找人给她整了这么一出的。”
片刻后，因为林雨潇的到来而引起的喧闹渐渐平息，方元又接着给姜小白介绍起了另外几个襄阳城本地的世家子弟，都是这一辈中有名的人物。
“这么说来，这些就是在这次大会中最有希望一举突破境界的人了？”听完方元的介绍，姜小白问道。
“应该就是这几个了，不过他们都是为了出风头而来的，就算破境成功了，也不会认卞凉当师父的。再说即使他们中有人愿意拜师，我想卞凉也不会收的。”方元说道。
对卞凉来说，这些人都是对他怀有敌意的世家中的子弟，他自然是不放心把这些人放在身边的。
真正冲着拜卞凉为师而来的，是站在这些襄阳城世家子弟对面的，来自荆州各地的那一批人。
“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姜小白看着这些从外地赶来的人，随口问道。
“有一个。”方元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还真有？”姜小白惊讶道。
“就是那一个。”方元指着一个独自站在角落的男子说道。
此人和在场大部分锦衣玉带的世家子弟不同，他衣着朴素，佩剑也是通体黝黑，看不到任何装饰。姜小白看到，虽然他站在角落里，但还是不时有人走过去同他打招呼。不过这名男子一直保持着一副冷漠的神色，让不少试图和他套交情的人都败兴而归。
“这个人好像叫刘炼，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出身。几天前在城外，他和保剑锋打过一场，三百多个回合没分出胜负，因此闯出了名头，被认为是和保剑锋一样最有希望在大会上成功突破境界的人。唉？前天那小子！”方元说着说着，突然转移了视线说道。
姜小白顺着方元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在更有的角落处，蹲着一个瘦瘦的少年，正是那天在城主府前偷了孟舞然同伴身上的令牌的那名少年。
似乎是感觉到了姜小白和方元的视线，少年也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认出他们两个后，少年就站起身，躲到别处去了。
“我认识的人中，有机会在破境大会上露脸的也就这些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乡巴佬’中，有没有人能给我们来个惊喜。”方元伸了个懒腰说道。
“对了，论出名，我看方兄你也未必会比他们差啊。”姜小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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