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石弟,大哥说的有理。养马虽好,却不是一个出路。弟弟还是在文官路上发展的好。”
沈月娥也劝道。
她是真的为这个弟弟好。说句诛心的话,如果本家弟弟成了朝堂一员,她这个姐姐也少有人欺负。再遇上那些个登徒子,她也不用再耐心周旋,可以依据弟弟官位的大小直接甩脸子了。
这就是文官的待遇。大家肯定文官,朝堂上对文官也多有照顾。而武将,那些个做实事的吏们,又是个什么待遇。都长眼睛,都看的到。
这些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空谈误国,但是空谈者得位重,这也是事实。
不仅沈安才他们心有戚戚焉,就是沈家那帮养马的部曲也是心神不宁。他们听了,也不得不开始担心朝廷要是强征怎么办?
再殷实的家也挡不住朝廷的强征。
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因为它很大可能是会发生的。
“哈哈。你们放心,这样的事,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沈石笑了。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他们确实不用担心。怎么说,沈石也是一个修炼有成的修士。想抢他的东西,也要看那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月娇笑了笑,没搭理。这还用她说吗?这是明摆着的。世界就是这样。至少大宋的世界是这样,所有人都要听大人的。也就是听文官的。
养马厉害又怎么样?大人说一句“征了”,哪个敢不给?
是,是有那些个呆子、傻子敢硬抗,但是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她也不说。说多了也没用。人一旦傻了,自己是不愿意醒的。
沈月娇的认知对普通人有用,但放在沈石身上就不准了。
真正的修道之士,一旦步入了道境,几乎可以说是仙凡有别了。这样一个还会怕官儿,怕官儿的强争?这才是笑掉人的大牙。
见沈石不以为然的样子,沈月娇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鄙视。在她看来,这就是小地方乡下人。在乡下,他也许有权有势,不管做什么,都无比顺利。现在他是目空一切,但这是帝都有的是人让他碰壁的。
“大哥,咱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啊?”三观已经形成,沈月娇显然已经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兴致,不耐烦的道,“上次你答应过我有时会一定要带我去的,什么时候兑现?”
沈月娇的话让沈月娥为此皱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观、社会观、价值观。沈月娇便是最明显的一个。
诗人的诗会,参加者出名的并不仅仅是诗人,同样还有一大帮子小姐们。
男人们借诗会扬名,以成就“名士”。小姐们同样可以借助诗会成就其慧制兰心,提高自己的价值。
沈月娥知道自己这妹妹人小,心却大。一心嫁入尚书府。不顾婚约,一心嫁入豪门,本就不符合儒家的道德理念。她还乱点鸳鸯谱,想让自己这做姐姐也嫁入豪门。为此……不惜做小。这就让沈月娥接受不了了。
说白了,她一点儿也不想跟这妹妹一起出席什么诗会。
“月娇莫要胡闹,弟弟刚来,你便去参加诗会。弟弟人生地不熟,你要留他一人不成?”沈月娥说。
“这有什么。他也可以一起去啊!”沈月娇眨着双眼,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而且我听说,今天的诗会,不少人都要去的。”
这才是沈月娇的目的,她的“不少人”,其中肯定是有尚书公子的。
小小年纪就知道抢男人,不得不说不愧是九到十二岁就开始结婚的时代。
从这个角度说,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诞生了程朱理学的土壤。
不来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明白对、性的追求,这时代开放到了什么地方。
为什么聊斋世界的女鬼一开口便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愿伺君就寝。什么翻墙头,爬窗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就连程朱理学的创始人朱子不也是爬了儿媳妇的灰。
“想去,你们就去吧,正好我还要到吏部点卯。”时代不同,看法也是不同。
这本就没什么,一帮子少年想出去玩,不再家呆,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虽然她是小了点儿,霸男人也霸的早了点儿,但是这就是这世界的风土人情。九岁都可以结婚,十几岁知道霸男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反正沈石是不奇怪的。
而且正好,他也要到衙门口去一趟。就像他说的,他已经到了,家也回过了。现在便要去报备一下了。
不管他这官儿是怎么来的。一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你看,姐姐,他自己有公事。咱们又去不了衙门口,去吗,去吗!”
沈月娇对着沈月娥撒娇。年纪再小,她也明白,那诗会,没有哥哥姐姐带着,她自己是没办法进去的。
当然了,她也总是有办法进去的。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第124章 东京第一天
吏部,沈父是不用去的,他的差遣是包拯安排的,并不用向朝廷点到。不像沈石,皇帝赐下,吏部有名,到了京是必须点到的。
他们去参加诗会,沈石去点卯。大家各干各事去了。
同时,赵祯也知道沈石进了京。在城卫司,赵祯还是有人的。
“那包拯带来的马,你看过了,怎么样?”
赵宗咏的这案子,赵祯是不信的。他可是汝南王府的小王爷,以宗正管马的大宋潜规则来看,汝南王府什么样的马没见过。抢马?而且还是什么金华马场的马?
金华在哪?
哦,余杭边上。
呵呵,余杭也产好马?
赵祯当然是不信的。
不信归不信,但是自己的相公们要审这个案子,作为大宋的董事长,对自己请的项目经理们,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反正金华这等小地方不会有什么好马。
“回陛下。确实是好马。眼似悬铃紫色浸,睛如撒豆,白缕贯睛行五百,瞳生五彩寿多龄……”
“好了,好了。无须说这么多。你只要告诉朕那马是不是千里马?”赵祯无所谓道。在他看来,除非是千里马,否则赵宗咏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还说什么抢夺。
“这……回陛下。是不是千里马,小人还未摸骨,不好说。但是它们每一匹都是日行五百里以上的良驹,这是肯定的。”
想知道马是不是千里马,从古至今都有这门技术。相马,没那么深奥,一个是看,一个是摸,和这年头的大夫诊病差不多,传承和自家经验各占一半,没有其他的捷径可循。
虽然沈家部曲守的严实,他没有亲自摸过与骑过,但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这批马绝对是上等的好马无疑。
“嘶……比朕的御马如何?”
城卫司的判断,让赵祯的心咯噔一下。如果真的是好马,那么……那么他也说不好了。
赵祯虽然不明白高贵的人不抢东西,是那东西不值得的抢,一旦东西的价值足够,高贵?那是什么的俗语,但是他却明白自己家的人。东西只要够好,他们并非是不会抢的圣人。
“回陛下,比御马要优。”城卫司想了一下,回答。
不是他不给皇帝赵祯面子,而是因为事实如此。先不说赵祯到底有没有千里马,就算他有好了。
只能养在深宫中的千里马,那还会是千里马?
他这会儿骗赵祯是容易,但是赵祯总会见到金华的那批马的。只要看见,那精气神,那光滑发亮的皮毛……只要眼睛不瞎,都看的出是御马根本比不上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赵祯忍不住道。
城卫司不出声了,绝对不去掺和这里面的事。一边是相公们,一边是汝南王府,小小的城卫司,哪个都惹不起。毕竟他们这城卫司也不过是因西夏入侵,从而暂时建立的衙门,连个顶头上司都没有。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归哪个管?
是算军丁,还是算衙役?
不说赵祯担心自家亲戚很有可能确实做了什么不可说之事,另一边沈石带着几个部曲,打马进城,去点到。
沈家人住的是效外,这时代可没有什么公交车,不骑马,这路子可不近。
沈石也是想快点儿办事的心思,只不过他这一快,却快出毛病来了。
到了吏部,便让等着。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唯一的好处是他穿的是文官服,可以坐着等,不像那些武职,连个座位都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沈石忍不住起身问道:“这位大人,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
“等多久?我可不知道,这要看大人什么时候有时间?”那人眼也不始说道,“你看,这么多人不都在等着吗?”
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世界都一样,但凡官方,办起事来那个拖拉。
说真的,外官到京点到,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某某,什么官,在哪儿任差。于什么时候接的公文,路上走了几天,到京住哪。”
“哦,知道了。”
记下来,这就完事了。
这有多难?又有多大的工作量?
但是人家就真的可以办个几天出来。这一点,即便是后世,其实也差不多。
“卟嗤……”
突然,外面传来笑声。一回头,沈石就看到了男儿装的曹金花。
她笑着走进来。“我一猜你就在这儿,走的可真够慢的。我已经到了两日了。”
说是给沈石当间谍,刺探赵宗咏,但是她却没想到走水路的他们,可比沈石早到京。
这刺探的小秘密没人说,她也是难受的厉害。这两天,吏部、沈家全都是她盯着的地方。
知道沈石进京了,她跑的比谁都快。看到沈石坐冷板凳,她直接忍不住地笑了。这两天的等待,看到傻傻的沈石,别提她多开心了。
曹金花并不是在幸灾乐祸,而是……怎么说呢。这样的沈石才更有人味儿。
做事,击杀敌人的沈石不是不好,同样让她心动。但是那种心动,却是难以靠近,高山仰止的激动。
今天,她看到的是沈石人的一面,更是她可以切入的一面。她当然要开心。
“走!我带你去见他们郎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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