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儿冷冷道:“不用!”
冷月大师一惊,关切道:“婉儿,你的身体没……”
“我没事!”穆婉儿又是冷冷道。
她脚下一沉,稳住了身形,接着望向自己的师父,问道:“师父,假如金光寺智德师兄说的没错,那么我的记忆,是您……”
穆婉儿话未说完,可意思已经再明朗不过了。
冷月大师颔首低眉,但事已至此,她倘若再作隐瞒,还怎么配为人师表呢?还怎么对得起眼前的徒儿呢?
然而不等冷月大师说话,穆婉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素手一抬,目光瞥向一旁,淡淡道:“师父您不用说了,婉儿什么都不想知道。”
冷月大师闻言,身心皆是一震,她是何许人也,岂会不明白穆婉儿这句话的用意。
但也正是因此,冷月大师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还有师兄青阳,错的就更加离谱了。
一念及此,冷月大师的目光望向青阳真人,意味深长。
智德顿了顿,接着道:“抹去两位遗孤的记忆,再把事发现场伪造成山体塌方的假象,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太清门中的人,此时脸色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终于,有人忍不了跳了出来,反问智德,道:“金光寺的这位师弟,敢问你当时是否就在现场?时下所言,又是否都是你亲眼所见?”
智德摇了摇头。
太清门问话那人脸呈“国”字,眉宇庄严,呵呵一笑,道:“原来这位师弟当时并不在现场,也未亲眼所见,但不知为何,竟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信誓旦旦呢?”
智德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国字脸男子面色一正,语调陡盛,近乎是在训斥,道:“既然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我太清掌门与一脉首座?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刚信口开河之言,杀了你都不为过。”
“是吗?哼!”
一声冷哼,当空乍响,惊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那名国字脸男子,更吓得往后连退了两步。
金光寺悬悟大师踏前一步,竟足有丈许距离,站到智德身旁,对智德深深一点头,继而看向太清门一方众人,目光落在青阳真人身上,沉声道:“青阳掌门,世间罪名千万种,可因话语不敬,言辞不妥,就要落得个道消身陨的下场,这在我们正道三大派中,还真是史无前例啊!”
青阳真人沉默不语,不是因为他默认了那名国字脸男子所言,只是他清楚悬悟大师之言,并非是真的要问他。
而人群里那名国字脸男子,此时欲言又止,但到嘴的话语,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悬悟大师不再深究,以他如今的身份,还真犯不着与其他门派的普通弟子较真,于是目光一撇,看向太清门九剑峰首座任沧海。
任沧海一怔,已然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只听悬悟大师正色道:“任师弟,事实真相,只有一个,是非因果,自在人心,逃避,永远不可能解决问题,反倒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任沧海身体一晃,好似有人正拿重锤狠狠敲击他的胸口,使他胸闷气短,难受极了。
这时,智德再次开口,说道:“怎么会没证据呢?祥云村惨案发生那夜,我寺悬济就在当场,并亲眼见证了一切。只可惜悬济师叔当时正与一名魔道妖孽争斗,无力施援,否则就算不能阻止悲剧上演,至少也能挽救一些无辜性命,这件事,直叫悬济师叔懊恼不已。而关于悬济师叔传授石头‘大藏真经’一事,恰好是在惨案发生前夕,地点就在祥云村口的小溪旁。”
“这些事情,你怎么会得知?”有人出声问道,是太清门弟子,但不知具体是谁。
智德回答道:“月许前,我在外偶遇悬济师叔,因此获悉的。”
太清门中,又有声音问道:“那个悬济不是早已经被逐出金光寺了嘛!犯下的清规戒律一箩筐,他的话,我们还能信吗?”
智德冷冷一笑,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信了。还有,公道自在人心,是非曲直,也终会有它真相大白的一天。”
“我们也信!真相终将大白!”
金光寺中,十几个和尚高声呼喊,声音刺耳,威势震天。
任沧海浑身剧烈一震,要不是身后有弟子及时将他扶助,只怕就要一屁股坐倒在地了。
众人只见这时候的太清门九剑峰首座,额头大汗淋漓,满目慌张,昔日的威风与镇定,这一刻荡然无存,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面临即将被这个世界所摒弃的困境,吓得浑身颤抖。
“任师弟!你……”
青阳真人轻唤一声,似还有话要说,但终是没说出口。
任沧海抬头望了眼师兄青阳,神色惨痛。
半晌后,他咬紧牙关,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并推开搀扶他的两名九剑峰弟子,一字一顿,道:“我、有、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穆婉儿娇躯狂颤,掉落在地上的神剑汐水被她一把抓入手里,声声剑鸣之中,神剑顿时光芒大放,威势惊天。
青阳真人眼神一凝,急道:“快,快拦下!”
不过其实无需青阳真人发话,冷月大师早已察觉出不对劲,一把抓住了情绪激动的穆婉儿。
穆婉儿第一次在人前泪流满面,第一次在人前痛哭失声,即便是在冷月大师的阻挡下,她依然挣扎不已,嘶声道:“放开我,我要为爹娘报仇,我要为……”
“阿弥陀佛!”
金光寺以悬悟、悬清两位大师为首,众僧人尽数低头,面有痛心神色,低声口喧佛号不止。
但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赫然是先前那名国字脸男子又一次开口,对智德问道:“你说这些,又与石头堕入魔道有何关系?纵然他身世凄惨,却也不能掩盖他刚才杀害了那么多正道弟子的事实。”
“呵呵呵……”
智德冷笑连连,嘲讽道:“我不过才说了个开头而已,看把你们一个个吓得,如此看来,等我下面的话说出口,在场是不是要有人被吓死了啊?”
众人沉默,智德也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道:“祥云村惨案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被镇压了千年的魔尊贪狼逃了出来,因此太清门高手尽出,追缴魔头。后来有人在祥云村找到了重伤的魔尊贪狼,并施无上神威,将其当场诛杀。而祥云村村民集体葬身的那座山,也就是由此导致的塌方。”
所有人大惊,同时也恍然大悟。
智德则继续说道:“贪狼是死了,可他在死前最后一刻,却将一缕魔念打入刚好在场的石师弟体内。不过这事本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凭借太清门一派的能力,驱除石师弟体内的魔念,不说易如反掌,但真的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奈何有人故意不救,任由魔念成长,慢慢酿成了今日之局面,至于是什么人有这份能力,且还敢这么做,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你胡说。”有人断喝道。
(未完待续)
………………………………
第291章 真相大白
虽然智德在话中并未言明,但那人是谁,指向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除了太清掌门青阳真人,还能有谁呢?
而在场弟子可都不是傻子,于太清门中,不少人勃然大怒,更有人立即喝道:“大胆和尚,我太清掌门,岂会是你口中的十恶不赦之辈?”
智德摇了摇头,嗤嗤有声,说道:“不是说十恶不赦,相反为了天下正道,青阳掌门贡献颇大,只是他用门中弟子的生命来做牺牲,手段未免有些令人不耻。”
太清门中,又是一阵骚乱与嘈杂,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状。
智德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一撇,讽刺的意味十分明显,接着说道:“青阳掌门道法通玄,兴许已经举世无敌,这点毋庸置疑。但在太清门以外的地方,青阳掌门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催动伏魔大阵,几乎仍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然而刚刚我们大家都看到了,那能令天地变色,一举诛杀魔道数百人的阵法,确实又是丝毫做不得假的伏魔阵。如此,你们就不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吗?”
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金光寺弟子当然不会反驳智德的话语。凌云阁弟子不方便往里掺和,只怕惹火烧身,里外不是人。
最后太清门弟子大多露出思考状,有的人倒是一副想辩驳的样子,但话到嘴边,不是被身边之人拦下,就是忽有所悟,自行咽了回去。
所以一时间,都没有人回答。
然在片刻的沉默过后,智德主动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感慨道:“不是不可思议,是太不可思议了,而伏魔阵之所以能够完成,是因为石师弟差点牺牲了性命。”
说着智德深深望了眼场中央的石头,面露痛心之色,缓缓道:“青阳掌门能够催动伏魔鼎,但并不能完全激发伏魔阵。于是便将石师弟丢入伏魔鼎中,用石师弟一身的真魔之气,加上半身精血,以及手里那颗魔神珠,三者合一,这才激发了伏魔大阵。然后才有了力克十二魔头,诛杀数百魔徒,反败为胜的惊世壮举,同时挽救了我等性命。”
“哗……”
在场众人,尽皆哗然。
智德干笑两声,懒得去看众人脸上的惊骇神色,但他口中的话语,却像是根本停不下来了似的。
这不,智德转身望向被冷月大师牢牢控制住的穆婉儿,淡淡说道:“穆师妹,你是幸运的,只不过被抹去了全部的记忆而已,反倒因此没了痛楚。”
接着智德一扭头,看向了青阳真人,沉声道:“可是石师弟就不一样了,一步步被培养成牺牲品,如今侥幸不死,难道还要他再受世人的审判 与不公正的对待吗?”
但不等青阳真人回话,智德又将目光冷冷地扫了眼全场的正道弟子,提高嗓音,语重心长道:“诸位同道,我们之所以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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