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逢秋悲寂寥啊!
三年前也是这个时节,自己面对黑骑追杀,隐藏深山,三年后又是秋天,自己面对奇士府追杀。
命运仿佛重演一般,那么结果会不会也是一样?
傅残没有说话,猛一咬牙,直接拨开植物,缩进石壁缝中。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想不到我堂堂傅残傅少侠,名震天下的剑客,也能止婴儿啼哭的魔徒,竟然也有今天。
苦笑几番,又检查了一下是否留有痕迹,终于不再动了。
已是寒秋,石壁缝中冷的不行,冰冷的水珠还不断自上房掉下来,这种关键时刻,当然不敢运起内力驱寒挡水。
不然以轮回王的境界,可以轻易地感受到自己的位置。
彻骨清寒,滴在额头,缓缓滑落至胸膛,胸膛却更热了。
傅残缓缓抚摸着手中的破风长剑,初次见它之时,它还是锈迹斑斑,霉点遍布的破剑。而现在,它已然无比雪亮,整个身体都散着锋芒。
破风剑轻轻颤抖着,像是感受到傅残的心情。
傅残连忙让它安分,关键时候可不能出乱子。
想来想去,这三年多来,所经历的所有辛酸困苦,一直陪着自己的,也只有这把长剑了。
傅残知道,破风剑还会伴随着自己,走的更远。
傅残轻轻道:“放心,总有一天,我们不用担心任何人的追杀!”
他的话,像是对破风剑所说,又像是对自己所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反杀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满地黄叶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愈发红了,红的近乎悲怆。
有老鸟在嘲哳乱叫,声音苍凉低转,伴随着落叶纷飞,枯枝横指,整片山的秋意更浓了。
傅残面无表情地闭着眼,呼吸悠长,在石缝中的时间过的极为缓慢,每一刻都是煎熬。
但他没有出去,他不敢。
如果他们还没走,现在出去被撞见,就在劫难逃了。
还好,他有很多事可以想,很多东西可以回忆。
穿越过来的日子在自己脑中不断放映,他似乎回到了当年练剑的时光,在青山之巅,孤冢之旁,俯瞰天地,遥望山河。
每每累到极致的时候,一个消瘦的身影便已站了很久了,她会静静地看着自己,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几乎每天都来。
久了。
这些事好像已经很久了。
两年前每天都想念她,自年初下山以来,到现在快十个月了,也不是天天想起了。
事多易忘啊!
想想自己虽然历经生死,但至少也有朋友,也有好姑娘偶尔陪着,但她隐居深山,专心练武,恐怕过得更加寂寥吧!
那种寂寞的滋味,真不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承受的。
每想到这个地方,傅残恨不得立刻赶到孤绝山,去看她一眼,哪怕让她知道自己在也好啊!
想到这里,傅残浑身一震,对啊!
就算不能进孤绝山,在孤绝山外,运起全身内力大喊,她一定可以听到的!
毕竟她现在肯定内力很深了,灵识敏感,一定可以听到的!
傅残忽然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一股股热血不断燃烧,仿佛要淹没自己。
让她知道,自己还在,自己没有忘了她!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出去了!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浑身一颤,整个人犹如雕像一般,完全僵住,仿佛与石壁已然融为了一体。
很快,五道身影如大鹏一般顿时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曲纵回冷眸若电,横扫一周,缓缓道:“整片山都找了,怎么会不见?”
张果老抚了抚胡子,道:“会不会,已经走了?”
曲纵回缓缓摇头,道:“他是聪明人,聪明人一定不会走!”
“那一定是藏在某个地方了!”
曲纵回轻笑道:“真是的,难道要我放火烧山吗?”
俞山抱拳道:“这是个好办法!”
张果老道:“夜间放火,他有机会跑掉的。”
曲纵回道:“我怕他跑吗?放火!”
何问月沉默顷刻,道:“不如,我们分头再找一遍?”
曲纵回刚摇了一下头,忽然身体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眯眼道:“好啊!”
他回头对着俞山、俞水两人道:“只要你们找到他,并拖到我来,《荒剑残经》,可以给你们一份。”
两人脸色一喜,齐声道:“多谢轮回王。”
于是五人很快分头找去,傅残这才松了口气,屏住呼吸这么久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感觉手脚已有些麻木了,却又不敢运起内力,此刻他们刚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正好出去透透气。
说走就走,傅残佝偻着身体缓缓走出,一阵清风吹来,也是夜了。
皎洁的月光下,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骨节啪啪作响。
俞山脸色一变,急忙道:“不对!好像有声音。”
俞水冷冷道:“我也听到了!就在刚才那个地方!”
“要不要通知曲纵回?”
“《荒剑残经》我们能自己得到最好,他不可信!”
“也对,咱们还有一式合剑未出,未必不能杀了傅残!”
俞水道:“不错!况且奇士府只是为了杀人,未必对《荒剑残经》感兴趣。”
俞山道:“那么我们也不必担心奇士府会报复我们了!”
“走!快!”
他们两人立刻飞身而起,身影快如闪电,在黑幕之中,几十个呼吸便回到了这里。
四下空旷,了无一人,他们眼有障碍,但对外界的感知却比常人更加敏感。
“没有人!”
“甚至没有声音!”
俞山道:“秋夜,不该没有声音!至少应该有小虫这种小东西活动才对。”
俞水道:“因为有人,人有煞气,所以震慑住了这片土地的鸟虫。”
“不错!鸟虫对煞气这种东西很敏感。”
“傅残身上便有煞气。”
俞山缓缓转身,低吼道:“傅残,现身吧!”
俞水沉声道:“再不现身,我们便要召唤曲纵回过来了。”
傅残缓缓从石缝之中走出,右手死死握着破风剑,全身已然湿透了。
俞山轻笑道:“你果然在这儿。”
傅残道:“要瞒过两个瞎子,确实不容易。”
俞水道:“我们已经是半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
俞山道:“所以对于所谓仇恨已经并不是特别在意了,更何况傅寒风死了很多年了。”
俞水道:“所以,我们不是为了报仇,只是想活着。”
俞山道:“如果我们跨入了循道兵解,起码还可以再活几十年。”
俞水道:“我们天赋已尽,只能到这个境界了,只有《荒剑残经》可以帮助我们。”
傅残缓缓道:“如果我说我没有《荒剑残经》你们信不信?”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傅残道:“我有《荒剑残经》你们听谁说的?”
俞山道:“整个江湖都知道。”
傅残道:“那么为什么整个江湖都知道?第一个知道的人是谁?”
俞水沉声道:“奇士府?”
“不错!奇士府要杀我,但谁杀不是一样杀?”
“所以他们编造了谎言?”
傅残道:“半个月之内,我成了名震江湖的魔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俞山道:“说你是魔头我还是不信的。”
“所以我有《荒剑残经》是无稽之谈。”
俞水沉声道:“我们见识过你的剑法,可跨境杀敌的剑法!”
俞山道:“那个剑法太强了,一定是《荒剑残经》!”
“这就是你们想悄悄和我解决的原因?”
俞水道:“我们信不过曲纵回,你交出《荒剑残经》对你没有损失。”
俞山微微一笑,道:“反而我们能帮你逃命。”
傅残轻轻一叹,道:“其实逃命的方法有很多种的。”
“不妨一说,如果你不担心曲纵回立刻回来的话。”
傅残道:“杀了你们,他们一样找不到我。“
俞山笑了,轻声道:“我们虽然眼瞎,但心不瞎,你能在曲纵回赶回来之前杀了我们?”
俞水道:“算算时间,也就是盏茶功夫,你可以?”
傅残沉声道:“不妨试试?”
“可以!但是有代价!你想清楚!”
“什么代价!”
“若是你在轮回王赶回之前没能杀了我们,而我们也没能拿到《荒剑残经》,那么我会去杀了之前村口那个小姑娘!”
俞水道:“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别赌!”
“是吗?”傅残面无表情,右手死死握着破风剑,一声声轻鸣不断颤抖而起。
俞山、俞水沉着脸不再说话。
傅残轻声道:“你们既然敢悄悄过来,想必是有必胜的把握对吗?”
“我们两人合剑,你接不住。”
傅残道:“我只出一剑,你们若能接住,《荒剑残经》,双手奉上!”
两人脸色一喜,连忙点头。
傅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念起了《紫虚内经》总诀,一股强大的内力顿时自他体内汹涌澎湃而出。
月光清寒,曲纵回脸色豁然一变,连忙回头看去,身影一纵,朝傅残方向而来。
另一处,何问月身影一颤,咬了咬牙,连忙飞身而起。
与此同时,张果老双眼微眯,也朝这边赶来。
而傅残,《紫虚内经》心法已然运转至极致,那澎湃的紫芒之中,夹杂着大量的青华,一股股道韵不断席卷。
一时之间,仿佛整片山都宁静了,那温和的内力,像是小溪潺潺流淌,令人心旷神怡。
俞山、俞水脸色微变,一股强大的内力顿时涌了起来。
傅残依旧没有睁眼,道韵流转之间,一股极其暴戾、邪恶、寒冷的血芒自他体内疯狂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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