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二人说的还不够精彩,要自己说出来才具神韵。
张团练看了蒋门神一眼,他知道蒋门神的武功冠绝孟州府,除了自己哥哥张都鉴,估计是无人能及,若然他也是这般认为,武松的武松功实在是匪夷所思。
蒋门神跟他私交甚好,一个眼神便明白他的意思,低着头,十分尴尬的说道:“张兄,这快活林从今天开始,便要归还给小管营了。”
张团练为之一怔,自然不是因为快活林要归还给施恩,这是他跟哥哥张都鉴定下的“壮士断臂之计”,归还给施恩,是意料中的事情,他惊讶的是,蒋门神的神情。
蒋门神向来以武力自豪,他们兄弟俩跟他交好,也是因为他的武功高强,很多私下的事情,可以让他去做,不用每次都靠官军,他便是两人一个重要的打手,此刻他这种神情,估计也是认同了两位老拳师的话。
不过他仍旧不死心,问道:“莫非小管营胜了你?”
施恩跟蒋门神之间的斗争,是整个孟州府都知道的,在他跟施恩之间是秘而不宣,其实心中了了,此刻他公然说出来,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蒋门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相信武松竟然有如此神功,方才自己已经在众人面前承认了,因为敬重武松,也因为武松的武功,才归还了快活林,本来这就是“壮士断臂之计”,要武松领受他们的人情,对他们多加信任。
武松的事情,他们自然是有听说,可也认为是江湖传闻,不足为信,就如同常人形容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说他有“降龙伏虎”的本领,难道这人还真能降龙伏虎吗,可此刻他是不得不承认。
“张兄,武都头是小管营的兄弟,蒋某跟他交手,三招不到就给撂倒,自知这辈子也不能胜过他,一来是敬佩都头的声名,本来就已经请来孟州府各位豪杰见证,要归还快活林,二来也是自知武功不如都头,倒不如识时务,便将快活林归还了。”
“三招?”张团练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双眼紧紧盯着蒋门神的眼睛,是要看他究竟有没有夸大。
蒋门神神色十分扭捏,可没有丝毫作假的嫌疑,他是没有勇气再说出自己三招输给武松,只是点点头。
张团练叹了口气,他知道蒋门神的功夫,虽然近来他沉迷酒色,大不如前,可是自己跟他还是相差甚远,既然武松三招可以撂倒他,自己跟武松相比,自然是一招也抵挡不了。
“嗯,这世上还真有人能够徒手毙虎!”
张团练喃喃自语,他跟张都鉴,蒋门神厮混在一起,可谓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这三人都是极具心机的人,特别以张团练为最。
蒋门神设下“美人计”,其实只是一个提议,而过程中所有策划都是张团练想出来的,他为人谨慎,还设置了许多保障,此刻看来,都非多余,而是必须如此。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一阵怅然所失的神情,其实心中早已经将计就计了。
“都头,方才张某不知你的神威,得罪了,请过来一痛喝酒!”
江湖上最流行的一套,就是不打不相识,张团练深谙此道,方才来的时候,便是故意小窥武松,然后步步转变,谁知道一切的转变竟然不需要任何的配合,水到渠成了。
武松跟张青正喝得火热,自然是听到张团练的话语,他心中恼恨这人方才的无礼,倒不是他小窥自己,而是说那下贱的言语,他是听而不闻,继续跟张青喝酒,张青也是如此的人,既然武松装作听不到,他有什么要紧的呢。
施恩为人十分知道礼节,恐怕张团练难以下台,立刻走过去,拉着武松的手笑道:“都头,你每次喝酒,都把尘世中的事情都忽略了,什么都听不到,方才张团练喊你过去喝酒呢。”
他这话摆明是跟张团练说的,也是让武松有个台阶下去,武松本来想发作,说自己在这喝得畅快,不过去了。
施恩在他耳旁低声道:“都头,此刻抓了那两个贼人,正好审理,这里有小弟跟张团练,这证词府尹大人是接纳的,而且有许多德高望重的人在此听到了,百姓自然信服,就怕今晚竟然把两人打死了。。。。”
他这话是既有恐吓,又有哄骗,武松听了倒是十分管用,若然他卖这个面子给张团练,他令人将李鬼当场打死,明日到了公堂之上,便成了死无对证,总不能说一个跟李逵长得像的人便是真正拦路打劫的贼人。
武松哈哈一笑,拉着张青的手,“姐夫,这桌的酒都凉了,咱们到那边喝去!”
张青明白武松的心,也是笑着跟了过去,张团练十分识相,拿起一碗酒说道:“都头莫怪,张某是军官,生平只佩服真正有本事的人,对于江湖传闻,大多嗤之以鼻,以前也是听说过你的大名,可怎么也不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徒手打虎。”
“方才听了两位老拳师还有两位保正的话,他们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经过他们之口说出来,自然是可信了,算是张某方才得罪!”
他说完,连干了三碗酒,十分豪气,武松这人有什么的,别人敬重他,他自然也是以礼相待,特别是看到豪气的人,立刻也干了三碗酒。
张团练最懂察言观色,观人眉角,酒席间自然跟武松十分谈得来,武松对他方才的言语冒犯也置之脑后,觉得学武之人,偶尔粗言秽语,也是十分寻常的事情。
“团练,倒不如此刻先审问了那两名贼人,倒是省了府尹大人的功夫。”武松心中还是记挂着李逵的事情。
“兄弟,你要求到的,没有不答应!”张团练索性做个顺手人情,拉着施恩的手道:“施兄,你在牢城营,安平寨,是审问惯了犯人,这事情便由你代劳吧,我还是跟武兄弟喝酒!”
但凡到牢城营安平寨服役的囚徒,都要经过审问,该收银子的收银子,该打的便打,施恩倒是十分熟悉审问犯人的程序,他也不推迟,央了利保正来替他做记录,利保正为人公正,他做的记录,自然是更加有说服力。
蒋门神的两名徒弟,将李鬼夫妇押到酒席前,施恩大声喝道:“跪下的是何人?”
“小人李逵,人称黑旋风!”
啪!
施恩在桌上一拍,震得酒水飞溅,他指着李鬼骂道:“看你这贼配军。。。。”
说到这里,自己不禁乐了,他是骂惯了囚徒,自然是“贼配军”的骂出口,突然醒觉,这李鬼还不是配军,不过也不管了。
“来人呐,这贼人不痛打一顿,是不会老实的!”
蒋门神的两名徒弟,自然也不客气,拳头如下雨般打到李鬼身上,吓得旁边的妇人忙着磕头。
“大人明鉴,方才他说自己叫李鬼,是小鬼的鬼,不是李逵,也没有外号叫黑旋风!”
“嗯,你这妇人还比较老实,我来问你,野猪林里面拦路打劫的勾当,可是你们夫妻所为?”
第四百章怕老婆的李鬼
“大人明鉴,是李鬼一人所为,奴婢一介女流,岂有力气做那等勾当!”
“婆娘!你不要推卸责任,你才是罪魁祸首!哎呀,哎呀!不要打脸,我还要说话呢!”
李鬼顾不得身上如雨点的拳头,慌忙辩解道。
大伙听了,都忍俊不禁,施恩强忍笑,说道:“你们暂时不要打他,听他如何说来。”
李鬼顾不得疼痛,立刻说道:“回大人,小人不过是沂州沂水县百丈村一个老实的农民,便是娶了不贤妻,真是顶趾鞋,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轰!
大伙都笑了出来,张团练倒是十分奇怪,左顾右盼,发现只有蒋门神没有笑,便问道“蒋兄,他们笑什么?”
“没有,只是那李鬼给打得形容古怪,大伙笑了起来而已!”
张团练十分狐疑,可看着蒋门神神色十分尴尬,知道大伙的笑跟他有关,他跟蒋门神是最好的兄弟,虽然好奇,也不愿意揭他伤疤,只是奇怪,李鬼的话为什么会跟蒋门神有关。
他是刚到快活林,方才蒋门神在惩治云雀儿的时候没有回来,他骂云雀儿是“不贤妻,顶趾鞋”,李鬼骂那妇人也是这样措辞,只是就算是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云雀儿也比这妇人漂亮不知多少倍,大伙把云雀儿跟妇人对比,自然把蒋门神跟李鬼对比了,哪有不好笑的。
“呸!你这个床上窝囊,床下没用的汉子!”妇人的泼辣劲一下子上来了,想要叉腰,可是双手被绑着,但谁人都可以想象到她叉腰的样子,她说李鬼床下没用,大伙不以为然,可是床上没用,大伙却是十分有兴趣,施恩也是饶有兴致的听着这两个浑噩的夫妻吵架,没有一点要拦住的意思。
“你就算再不济,也算是个男人,老娘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你要做什么,老娘能把你阻拦么?”
听到她说自己是“柔弱的女子”,大伙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又极力忍耐,不愿意打断这对夫妻的争吵。
“婆娘,老子什么时候床上窝囊了?昨天晚上,老子不是跟你快活了七八次么?虽然有一半是在饭桌上进行的,可是只要是那档事,都可以称床上,不信,你倒是问问在座各位男人,是不是这样?”
“是,的确是这样!李鬼,对着这样样貌的女人,你一晚能七八次,不单只不窝囊,还是天下好汉!”有些年轻的豪杰忍不住笑着大声调侃。
武松听潘金莲说过这两人的糊涂事,当时听得惊心动魄,生怕潘金莲在床底下稍有动静就清白难保,可是此刻听这两个人说事,如同现代的相声一般,又忍不住大笑起来,也不觉得潘金莲那个晚上有多恐怖,反倒是有多滑稽。
“对啊,昨晚你这无赖,吃了羊鞭,像发了情的公狗一样,把满桌上好的羊肉都打翻了,把老娘按在桌子上,便自己快活起来,老娘岂有半点反抗的余地,那不是说明你强悍么?你要拦路打劫,老娘能拦住你么?你若然不去,老娘能有什么能耐让你去!”
妇人的一番抢白,令李鬼一时间没有了措辞,大伙是乐呵呵的听他们争吵,本来这等夫妻闺房的事情,说出来十分不雅,可是在这两夫妻口中说出来,却是十分有趣,便是那两位老拳师和利保正这等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