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吕布自以为必死之际,下方的赤兔马陡得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四足发力猛地向上一跃,竟然跃上十数丈的高空。它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吕布的身上,在那恐怖的灰色光华堪堪触及吕布身体之前将他撞得向后飞出,自己却被那一片灰光瞬间吞噬。
灰光旋即消散,那四柄合体的飞剑亦各自分开,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赤兔马偌大的身躯连同金属、皮革所制的鞍辔等物俱都凭空消失,没有一丝半点残迹留存。唯一没有被湮灭的便是吕布那张得自冠军侯霍去病遗泽的神弓“射天狼”。
禹天来知道此弓内藏玄妙,便遥遥地将手一招,把正向下坠落的长弓摄入掌中。
此刻吕布已经落在地上。他今日算是一败涂地,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不说,还失去了画戟、神弓与赤兔马三样宝物,心中只羞恼怨愤难以言表。但又知这今日这败局已无可挽回,只得将手中半截戟杆狠狠摔在地上,转身飞掠归阵,喝一声:“收兵!”随即撤回了虎牢关上。
禹天来暗暗叹息一声,要杀死一个外景天人级数的高手实在太难。方才那一战持续的时间虽短,却是自己利用与吕布之间信息的不对等而精心布下的杀局,眼看得便要成功,却被那匹忠心护主的赤兔马搅局坏事。
叹息已毕,他指挥四柄飞剑飞回剑匣之内,身体也从空中缓缓落下仍坐回马背上,而后拨转马头悠悠然回转。
刘辩带着些兴奋的神情策马迎了上来,迫不及待地问道:“恭喜老师大胜吕布!此刻敌军士气极为低落,我们是否要趁机发动大军强攻虎牢?”
禹天来先向本阵方向望了一眼,看到各路诸侯脸上的微妙神色,摇头叹道:“时机尚未成熟,先收兵回营再说罢。”
刘辩呆了一呆,但出于对老师的信服,他还是接纳了这建议,与禹天来回到阵中便下令收兵,然后便察觉各路诸侯竟都或多或少地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回营之后,免不得举行一场庆功宴。宴上众人纷纷向刘辩和禹天来敬酒庆贺,虽然神情举止都很是恭敬,但刘辩总是隐隐感觉这些人恭敬的笑容和言辞后面藏了些什么。
酒宴之后,刘辩悄悄地来找禹天来,提出心中的疑惑。
禹天来轻叹道:“大王还不明白吗,今日贫道锋芒太盛,如今这些诸侯已经开始忌惮贫道,更准确地说是忌惮贫道支持的大王了。贫道之所以建议大王收兵而非乘势攻打虎牢关,便是看出众人已生异心,纵使大王下令攻城,这些人也只会虚应故事而不肯成全我们再立大功。”
刘辩登时呆住,随即愤怒地道:“这些人口口声声为国除贼而举义兵,心中却怎地如此多蝇营狗苟!”
禹天来摆手笑道:“这些人身后多有家族,首先要考虑的自然是家族利益。国家大义什么的也是要讲的,却是在不影响家族利益的前提下。因此大王日后要用这些出身世家之人,必然要谋求彼此之间的共同利益,这才是彼此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刘辩沉思半晌后,变幻不定的面色终于恢复平静,向着禹天来深深一躬道:“多谢老师教诲,辩必当牢记。”
随后刘辩又问起下一步的计划。
禹天来道:“因为诸侯各怀心机,而我们又势单力弱,此次讨董之战必定是无果而终。我之所以陪大王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替大王经营名声。以大王的身份,再有了令天下人瞩目的名声之后,便有了招纳天下贤才的最大本钱。这几年贫道在交州很是经营了一些实力,缺的便是能够将这些实力最大程度调动和发挥出来的人才。
“若贫道所料不错,洛阳即将经历一场大劫。我们的力量虽不足以化解此劫,却还是可以竭尽所能来做一些事情。一则为遭劫的洛阳城与百姓尽一份心力,二则令天下人皆知大王仁德之名。”
接下来的几天,诸侯联军便在虎牢关下按兵不动。虎牢关中的董卓不再派兵出战,但城中人马调动极为频繁,城头旌旗日渐增多,应该是董卓不断调兵前来巩固城防。
其间刘辩试探着提出攻城之意,却都被袁绍等诸侯找各种理由拖延,这使得他的一颗心终于彻底冷了。
又过了数日,禹天来派出的斥候终于得到确切的消息。董卓因畏惧诸侯联军势大,遂接受谋士李儒建议,决定迁都长安。
为安定西凉将士之心,董卓下令将洛阳富户数千家加以“反臣逆党”之名,尽数斩于城外,取其家财犒军。又强征洛阳数百万人口同往长安,不从者当即杀戮。临行之前,更纵火焚烧洛阳宫廷、官署、民居等所有建筑,发掘皇室陵寝及官民墓冢,取其金宝。大乱之中,本就军纪涣散的西凉军大肆抢掠杀戮、***女,洛阳这座繁华帝都已经变成人间地狱。
刘辩闻讯后惊怒交集,立即召集各路诸侯,商议立即进兵救洛阳大难并追击董卓。
众诸侯中只有曹操、孙坚等寥寥数人响应,余者尽推说虚实未名,贸然进兵空有不测。
刘辩当即大怒,厉声喝道:“诸公坐视董贼行凶、苍生蒙难,孤羞与为伍。今自率兵前往洛阳,诸公欲从欲留,任凭自便!”
说罢径自大步出帐而去,禹天来那边的人马早已整装待发。此次来与诸侯会盟他只带着三千人马,但这三千人便是最精锐的黄巾力士,随便一名战士也可以一当十。
等到刘辩从帐中出来后,禹天来先命人帮他换上一身甲胄。收拾停当正要下令出发之时,曹操、孙坚和刘关张三兄弟一起赶来,表示愿与交州人马一同行动。
刘辩大喜,当下与众人各自整军后合兵一处,得到三万余人马,一起向虎牢关进发。
来到虎牢关前只是试探着攻了一次,结果竟是一鼓而下。原来关上只是虚设旗帜来大张声势,守城的只有不如一千老弱病残之卒。
刘辩听从禹天来的建议,先派一名使者前往联军大营,通知留守的众诸侯前来接收虎牢关,而后挥军直进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洛阳。
第二百二十章 生民苦
在由洛阳通往长安的官道上,数万百姓以百人为队被绳索拴缚了串在一起,在近千名如狼似虎的西凉骑兵的驱使下迤逦而行。
一夜之间,他们居住的房舍乃至整座洛阳城都在一片火海之中化为焦土,而他们还不得自己不背上一些仅够果腹的粮米以及最要紧的财物,扶老携幼赶去遥远的长安重新安家。
常言道故土难离,每一一个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是到如今已经没有一个人敢于表现出心中的不愿——凡事稍有异议之人,皆已被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西凉兵当场屠戮。
如今这些人唯一的希望便是以自己安分老实的表现换来最基本的生存保障,让他们活着挣扎到长安,不管在那片异乡之土安家如何艰难,只要多付出一些辛苦,总还能够活得下去。
只可惜他们当中的许多人连着微薄至可怜可悲的希望也注定落空,因为在那些杀戮成性的西凉兵眼中,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无异于任凭他们宰割的羔羊,而他们身上的财帛粮米以及他们当中的年轻女子,正时时刻刻挑动着这些西凉兵内心的贪婪和欲望。
行走在一片荒野之地中,这一支西凉兵中的军侯和屯长们找到了领军的校尉,其中一个军侯低声道:“孟校尉,兄弟们听说前面那些家伙已经开始动手了,如今所有人的行囊都以装满了金宝不说,每个人最少睡了五个小娘儿!”
那姓孟的校尉脸上略有犹豫之色。对于属下的建议他也颇为心动,却又担心做得太过而引起这数万百姓的反弹,到时自己这不足一千的人马恐怕镇压不住。但看到手下们一双双眼睛中燃烧的炽热火焰,便知道如果自己反对,这些已经被财色冲昏了头脑的手下们首先便要造反,当即将心一横道:“事情要做,却要听从我的吩咐,将事情做得妥帖一些,绝不能引发大乱。”
那些军官登时兴奋起来,一个个拍胸保证一定唯校尉大人之令是从。
孟校尉略一沉思,对众人足了一番安排,然后便下令所有人就地休息。
那些百姓已经甚是饥渴疲惫,听到这命令是个个如逢大赦,当时都原地坐下,拿出随身的干粮清水进食,却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西凉骑兵已经分散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他们围住,弓上弦刀出鞘杀气凛然。
孟校尉看时机已到,当即又下令分出一百人来搜捡百姓随身财物。
这些财物都是百姓们带出来用以在异乡安身立命的根本,哪里肯轻易交出来,当时便有人鼓噪抗议。
孟校尉脸上杀气大盛,手中长矛向前一指,登时便有一队百人骑兵向前逼近,先是一轮弓箭齐射,而后是矛刺刀砍马蹄践踏,霎时间便有数百名百姓倒在血泊之中。
惨叫和鲜血登时令所有人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缩在原地,任凭那一百西凉兵冲进来挨个搜索他们的行囊包裹,将所有的财物一扫而空。
等西凉兵搜刮了百姓的财物后,却并没后罢手的意思,开始将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向外拖拽。
那些女子的家人都已猜到他们妻女即将面对的命运,怒骂反抗者有之,哭告哀求者亦有之,那些西凉兵丝毫不为所动,反抗者都一刀杀了,哭求者一脚踢开,仍拖着那些女子向外走。
便在一片哭喊惨叫声中,大地忽地微微震颤起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响迅速由远及近传来。
“敌袭,备战!”孟校尉变色狂呼。
但呼声刚刚出口,一支精铁铸造的长箭横越千余步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贯入他的咽喉。
在大路一侧,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而至,为首骑一匹黄骠马上的将领收回手中短弓挂好,又将一口古月象鼻刀擎在掌中,刀锋前指喝道:“杀敌!”
这将领自然便是黄忠,他身后的五百骑兵一起抬起了手中的长矛响应喝道:“杀敌!”
喝声方毕,战马已经冲到面前,黄忠大刀如大江浪涌连绵不绝,每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