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青衣道:“你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
灰衣青年笑笑道:“家师老是说我给他招惹麻烦,让他心力交瘁的为我洗刷手尾。嘿嘿,我得让他老人家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能招惹麻烦的人。
前面一个五十年纪的道人双掌合十,喝道:“无量尊,楚少侠是在讥笑我们么?”
距离不近,最少还有十多丈,风向也不顺,而且,道人的声音也不大,然而,却字字清晰,宛如在耳边轻轻的说话,其功力之深厚,可见一斑。
灰衣青年淡淡道:“能够把昆仑的‘大音若希’修炼到如似深厚境界的,莫非是大音道长当面?”
灰衣青年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友人相对淡说家常,而清晰的语言,更是无差别的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最为难得的是,他并没有像大音道长把声带拉扯到极限,非常的平淡轻松,其中之高下,立判。
大音道长登时一张老脸都红了。估计,倘若不是顾及面子问题,很可能,他会撸起袖管,甩开膀子,跟灰衣青年撕扭一架。
很快,距离被拉近了。
灰衣青年终于勒住了缰绳,止住了向前的脚步。
一位中年师太轻轻一咳,看着灰衣青年,道:“楚少侠,尊师是我们仰慕已久的神人了,刚才黄山派的人也许过于鲁莽,这怪他们了。现在,贫尼对你说,我们此来,与你和车里面的洪小姐都无关的,我们只是,无意之中,得知了,你们车里面应该还有一个人——梦家的三少爷。”
灰衣青年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道:“他做了什么事情,使得各大门派对他如此大阵仗的围堵?”
一位华山派的中年汉子厉声道:“我们好不容易掌握了一次绝杀女魔头郭玉的机会,却在关键时刻,被他从中搅乱了,还杀害了我们不少人!”
灰衣青年眼帘低垂,道:“那么,依你们的意思是。。。。。。”
华山派的中年汉子大声道:“交出他来,此事便与你们无关,否则。。。。。。”
灰衣青年淡淡道:“否则,便是如何?”
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了一位面容娇艳的紫衣女子,慢慢的走近,对灰衣青年柔声道:“小楚,你就不要任性了,好么?”
任凭千军万马而毫无惧色的灰衣青年,却忽然打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而出现了一丝颤动,他的眼帘压的更低了,几乎不敢跟她对视的样子,眼神里面迅速掠过一丝温柔,低声道:“嫂子,您好。赵兄也来了么?”
紫衣女子轻轻一叹,道:“他昨晚一个人出去了一趟,至今还没有回来呢。”
灰衣青年道:“赵大哥本事大着呢,您不用担心。”
紫衣女子轻轻点头道:“说的也是,他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他现在不在,眼前这事儿不好处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身影从远处天马行空般潇洒的飞掠过来。
“飞霞,老婆,你怎么老喜欢遇上麻烦事儿才想起夫君呢?”
青城剑派最杰出的人物,也是当代武林青年一辈最顶尖的几位之一,“三箭断魂”赵钰。
五十三章 老衲是打酱油的
其实,就算是名震天下,其实力已经跟各大掌门几乎可以叫板了的赵钰到来,也解决不了当下的麻烦的,说到底,辈分摆在那儿,现场的几个大门大派的二十多人之中,起码有六七位跟他师傅同班共辈的——如果在西方世界,那还容易解决,谁的能力大,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哥,听大哥的准没错;但是,华夏数千年的道德文化,却把辈分压的比较紧。
好比一个大家族的聚会,年轻人再有能力,上天可以摘星取月,下海能够捉妖屠龙,但你只是一个子侄辈的或许更低的辈分,那么,你就得安分守己,乖宝宝的站在遥远的一处角落,安静的聆听长辈的交流。有时候,哪怕是他们的策划在你的眼里不值半个铜板,你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权利,长辈的话,就是最高的权威,他们盘踞着道德的制高点,你如若反对,那便是逾越道德的底线,是反道德反。人类的的叛逆行径,势必要遭遇道德的制裁,受到世人所谓人伦范畴的舆论唾弃。
所以,别看赵钰来的那么潇洒,说的那么漂亮,其实,当他悄悄扫过人群一眼之后,便眼神掠过一丝凝重。他当然了解这个楚兄弟的为人,既然他那么执着的要保护梦中游,就有他的充裕理由。但是,他究竟是弄不明白,让人保护,不是梦家三少的作风啊,他什么时候如此低调了啊?
赵钰背对人群,似乎低头沉吟思考的模样,却是嘴唇微微开合,使用“传音入密”——嗯,也就是数百年之后的唇语,不过,古代的唇语比华夏新时代的唇语要厉害多了,古代的唇语,是无须对象者的观注然后通过口型参照破译信息的,“传音入密”是内功达到了能够聚气成丝的高端境界,把声音的分贝降到极低,然后将语言的音节切割成一条肉眼无法看见的丝线输送到接收者的耳朵,它的形式比较接近于后世的电话,也许十九世纪发明电话的贝尔就是邂逅了华夏几位民间高手“传音入密”对话之后,根据其中原理研发了让人类获得天涯咫尺的伟大电信工具,电话。
为什么,要对一项几乎没有什么人关注,而且,大多武侠作者都采取一言而过的武林人私密交流的手段如此进行详细的描述呢?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小伙伴们,“传音入密”的原理既然和后世的电话相近,那么,通过频率振动传递信息的电话,都可以被监听甚至被乱频,那么,同样的道理,“传音入密”也一样可以被窃听被扰频的,关键是,第三者的功力有没有达到那么强大的境界。
当然,也有不少武侠作者写过了功力高深的高手能够窃听别人的“传音入密”,只不过,他们都不够责任,并没有给读者一个明白——或许,大多的作者也都体谅到了读者都极是忙碌的,读者读书,只是图个消遣图个减压,完全没有研究一下,期待自己也可以跟情人或小三哪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可以做到旁若无人的说悄悄情话的要求。
梦同学就是能够窃听别人“传音入密”的其中之一,但是,他更希望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因为,听到的信息,让他极是郁闷,赵钰居然建议灰衣青年把他交出去,还说什么,跟各大门派对抗,因为一个人见人恨的流氓非常的不值!
我喷你一脸!
你这算什么兄弟?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不想自己难做,不愿自己跟他们对立,却把责任包袱完全扔给了兄弟的肩膀上面,还说的那么正气凛然的样子,鄙视你!
幸好,灰衣青年拒绝了,他忠诚地恪守着他的职业道德,他的师傅是宫门之人,如若他对梦同学的放弃,也就是对洪青衣大小姐的放弃,更是对尊师重道的放弃,倘若,对他们的放弃,他也就完全放弃了他所有的原则!
不!
对梦同学的死活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让他因为放弃梦同学而放弃了他人生赖以生存的原则,那么,他还是一代神捕杜开功的弟子楚天歌了吗?
不是的,人,如若没有了原则的坚持,跟猪狗有何区别?
人生在世,总是,很多的时候,有着一些不愿意去做却又非做不可的事,你可以无奈的埋怨,却无法逃躲,因为,每一个人,潜意识里面,都有一份贯彻人生始终的原则。
众人盯着他们兄弟,看着他们沉默不语的样子,奔走江湖的,都刀口子爬滚出来的,个个都是人精了,虽然楚天歌一直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赵钰背向他们也看不见他的脸,但是,都可以猜测到几分的,他们正在私下交流着什么的。
他们,也没有反对,反正时候还早着,完事了,回那个小圩镇也足够赶得上午饭的。据说那个啥,好像叫做“封记菜馆”的烧鸡很地道,所有的鸡都是山地果园散养的,经常的跑动,鸡腿特别的韧劲十足,下酒最美了。
车厢门帘忽然卷起,一颗臻致的脑袋钻了出来,然后,是一张在明媚阳光下更显艳绝的娇脸,洪青衣。
洪青衣轻轻道:“各位,家父急召小女子有重要的事情,各位前辈,是不是给家父几分薄面?”
众人都忍不住一呆。
想象跟现实,永远挤不到一起凑合过日子的。
想象之中,他们应该是潇潇洒洒的把洪大小姐轰出车厢,然后,迫她乖乖交出梦同学之后,众人将梦同学五花大绑,摁倒在地,砸他烂柿子砸他臭鸡蛋砸他黄泥巴,然后在凌辱极致之后,一人一泡尿将他溺死,然后,收工,吃饭。
可是,现实却是充满尴尬的,连中气十足的大音道长都不由感觉到了一种小媳妇般的羞涩,扭扭捏捏的用肘子碰了碰身旁那位峨眉师太,那位峨眉师太微微皱眉,拿眼睛看向一位有点富态的少林禅师。
富态的少林禅师嘴唇轻轻动着,众人一时听不见他说些什么话,峨眉师太眼睛猛然一瞪,显然是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聆听禅师的指导。
原本因为洪青衣出现而躁动的大伙马上安静了下来了,然后,他们很是清晰的听见了少林禅师的话儿,他轻轻念叨着:“阿弥陀佛,少林寺厨房缺酱油很久了,老衲是下山打酱油的。”
嗱!
二十多人,都竖起了国际通用的手指。
赵钰转过身来,神色严肃而庄重的道:“我们虽然都是江湖人,但是,我们更须铭记,我们都是汉人。现在,我们大汉的江山被蹂躏被践踏,我们或许已经改变不了了,然而,我们无数的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却幸有一位位居朝廷的好官为民做事,他或许手无搏鸡之力,却干下了我们干不了的事!
如此一位好官,如果,我们连一丝儿的人情都不给予尊重,我们还有颜面闯荡江湖么?”
毋庸置疑,赵钰的话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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