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东泉道:“我因为这个秘密,落到这步田地。你还就不怕自己也重蹈我的覆辙?”
方白石摆了摆手,道:“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柳东泉笑了笑,说道:“好!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你帮我从这里逃出去!”
方白石眉头皱了皱,说道:“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
柳东泉冷笑道:“方白石,你我都是明白人,说话又何必拐弯抹角?我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眼看着已经没有生路。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当然会抓住!”
方白石冷冷地说道:“你也知道,你是陛下点名要看管住的人犯。我若是放了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哈哈哈……”柳东泉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方白石有些厌恶地问道。
柳东泉一脸鄙夷地笑道:“方白石,我在你手下这么多年,还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一条如此忠心耿耿的狗!”
方白石脸色一变,怒道:“你说什么?看来你这两天苦头还没有尝够!”
柳东泉丝毫不惧,冷笑道:“方白石,我心里一清二楚。你之所以如此恨我,只是因为怕我有一天获得了皇帝的宠信,爬到你的头上!嘿嘿嘿……想不到武功高强,就算放眼江湖,也没有几个人能敌的方白石,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五品官位,成了如今这样一副模样!”
方白石脸上青气闪现,双拳已经捏紧。
柳东泉到这个时候,反而豁了出去。他这么多年来,始终不敢违背这位上司的命令,现在总算能好好出一口胸中的恶气了。
他说道:“方白石,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这个秘密。因为你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揣摩不到圣意,以致自己办事出差错,惹皇帝不高兴。哼哼,可是你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当今这位皇帝,跟他老子不一样!你在太宗皇帝手下受到宠信,现在却未必能够得到了!”
方白石心里无端地有一丝慌乱。他强自镇定,若无其事地道:“哼哼,柳东泉,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要行离间之计,恐怕有些不太高明吧?”
柳东泉冷笑道:“哦?是么?如果你真不在意我的话,又何必在这里听这么久?哼哼,你与寇准那个老东西有一点是相通的。你们都已经意识到陈奥的威胁了。皇帝如此宠信这样一个年轻人,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削减你们这些老臣在朝局中的影响力?方白石,你担心的,不也就是这一点么?”
方白石果然跟寇准一样的表现,昂然道:“哼哼,一个小小的陈奥,乳臭未干,能与我相比?”
柳东泉说道:“他自然不能跟你斗,不过他背后的人,却能轻易将你当做一只臭虫一样摁死!”
“谁?!”
“苏拙!”
方白石面色一变,果然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柳东泉冷笑道:“哼哼,你还不知道吧?陈奥有一位朋友,正是苏拙的师妹。嘿嘿,苏拙当年可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的。若是他死了,一了百了,也就罢了。偏偏你我都知道,他没死!你现在还觉得,陈奥只是个简单的角色么?”
方白石倒吸了一口冷气。其实柳东泉并不知道陈奥已经拜了苏拙为师。凭他的本事,在盐帮的时候,也一直没有能发现苏拙踪迹。他之所以猜到陈奥与苏拙有关系,纯粹是从赵菱身上推测出来的。
方白石生平最畏惧的对头,就是苏拙。他默然半晌,脸色阴晴不定,有些惶急道:“快告诉我,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柳东泉淡淡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把我弄出去,我就告诉你!”
他话还没说完,方白石猛然出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生平最恨要挟我的人!你说不说?”
柳东泉被折磨了两天,身体早已极度虚弱。刚才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说了这么多话,早就筋疲力尽。他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柳东泉嗓子里发出两声“嘶嘶”的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白石冷笑道:“你以为这个秘密我非得问你么?哼哼……”他一边说着,手上用力,只听“咯”的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折断了。就见柳东泉脖子一歪,软软偏到一边,瞪着双眼,再也没有了声息。
………………………………
第415章 劳碌命(上)
“你醒了?”陈奥推门走进云露的房间,看见云露默默地坐在窗前,眼神迷离地朝窗外望去,不禁惊讶地说道。
这两天,陈奥时不时会过来看看云露。但今天从皇宫返回,没有看见龙青苹和梁小雅,倒是不知道云露已经苏醒过来。
云露听到声音,回头看了陈奥一眼,又回过头去。从她淡然的眼神里,陈奥已经知道,想必梁小雅等人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云露。因此云露才会这么淡定。
不过看到她这么冷淡的态度,仿佛又恢复了当初认识的那个冰山美人的模样,陈奥不由得有些失落。他心想,老子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算不用你感恩戴德,也好歹打个招呼吧?
云露不说话,场面顿时有些尴尬,陈奥只好没话找话道:“云露姑娘,身子可有不舒服么?你昏迷了两三天,肚子饿了吧?有没有吃东西?”
话一出口,陈奥就觉得自己实在太没有骨气了。可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美女呢?陈奥暗想。
云露这才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陈奥一愣,说道:“这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吧?”
云露忽然回过头,看着陈奥,说道:“你既然能做盐帮总舵主、武林盟主,绝对不可能是善男信女。你一定也杀过人吧?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花这么大的心力?”
陈奥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云露到底想问出什么来。其实当时他决定救人,并没有想太多,单纯地觉得云露这个人还不错。而且这样一个美女,就这么因为上一辈的仇怨而死,实在有些可惜了。
陈奥想了想,说道:“你我也并非素不相识啊。咱们虽然结交时间不长,但也算是投缘。我的确杀过人,但我杀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对于朋友,我肯定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云露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奥见她神情恍惚,也不知道有没有从仇恨的深渊中解脱出来,忍不住劝道:“云露姑娘,你听我一句劝。你与陛下之间的恩怨,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何必非要算在你们这一辈头上?我想,你的父母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也不愿意让你为了他们而葬送大好的年华。逝者已矣,咱们活着的人应该向前看啊!”
陈奥说了半天,能想到的话都说尽了。云露始终不言不语,也没有任何反应,果然是她从前冰冷傲然的作风。
就在陈奥觉得自己劝说不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云露忽然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这条命是你送给我的,我不会轻易送死的。而且,我知道,这样一定会连累了你们。”
陈奥顿觉欣慰,心想,云露毕竟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心智也成熟得多。虽然她比梁小雅大不了两岁,但思想完全可以跟宣宁赵菱相比了。
陈奥笑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过两天我会想办法安排你出城,到时候你想去江南,或者更远的地方,我都有办法送你去。”
云露轻声道:“谢谢……”
陈奥正准备告辞离开,云露又道:“陈公子,你能带我回一趟喜乐山庄么?我与桐儿情同姐妹,我想在走之前,再去见她一面。”
陈奥眉头一皱,顿时有些犯难。他的计划是让云露假死,骗过所有人。之后再把她送出城,隐姓埋名,好好生活。要想达到这个目的,云露就绝不可能出去抛头露面。而且喜乐山庄乃是曹义的地盘,人多眼杂。云露这样的人,不引起人注意简直是不可能的。
陈奥刚要开口拒绝,看见云露企盼的眼神,心不由得一软。他知道云露与自己的小丫头桐儿感情好。行刺那天,云露进宫的时候,并没有带桐儿一起,目的就是不想让桐儿也牵连进来。现在她即将远走高飞,或许这辈子再也不会回京城了。这个时候,云露岂能不与自己这些年唯一的亲人道个别?
陈奥叹了口气,暗想,罢罢罢,老子天生的劳碌命,而且以后非得死在女人手里不可!
他说道:“好吧!我去安排一下,你等我的消息!”
云露眼中露出喜色,终于展颜一笑,轻声道:“谢谢!”
这一声谢,听得陈奥骨头一酥。他赶忙告辞离开,一边往回走,一边想,这种女人简直就是红颜祸水,实在是太过诱人了,怪不得赵恒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老子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好男儿,这要是多见几面,绝对抵抗不住。还是赶紧想个办法,早点把她送走罢!
他又想到带云露去喜乐山庄这件事,忍不住叹气,暗想,唉,老子为了你又是花钱,又是冒生命危险,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了你的!
想归想,陈奥答应了的事情,还是要去做。他回到自己房间,叫人把秦朗冯虎都叫了过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梁小雅和龙青苹两人上街了。两个少女还是小孩儿心性,龙青苹头一回来到这么繁华的地方,自然乐不思蜀。梁小雅也肯定要带这位小姐妹好好玩耍一番。
陈奥知道龙青苹武功高强,再加上在外闯荡这么久,也有了些江湖经验,因此不担心这两个人。于是他对冯虎秦朗说了自己的打算,三人细细商议了一番,定下了计划。
秦朗冯虎分头去做准备,陈奥则返回云露的房间,把自己的方案对她说了。云露这时候自然一切都听从陈奥安排,没有一点疑虑。
又等了两天,京城的风声渐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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