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有些诧异,她从来没见风萧萧笑得这般灿烂过,好似初晨的天光黯淡,而璀璨的星光重新自天边升起,那么深邃,那么迷人。
她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脸热起来,忍不住的偏开脸,道:“你去将昨夜那个宫南燕找来……”
她顿了顿,又道:“神水宫,水母阴姬……我真想见识一下。”
她明知风萧萧很想找去神水宫,越早越好,但她早就想好,一定要多晾几天,让风萧萧着急到开口求自己为止。
但看到风萧萧这副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些心软了……
邀月是个异常冷漠又高傲的女人,这辈子几乎都没心软过,甚至面对她的亲生妹妹也是如此。
可自从与风萧萧结伴后,心软却仿佛变成了时常,虽然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哪怕是在自己心底!
邀月已经走了许久,楚留香和胡铁花仍旧站在原处,一动也未动,风萧萧也一样。
三个大男人就像三个傻子,呆呆的立在院子正中,一时间。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都说女人可以如琼浆玉液,香美到极处,便可醉人神魂。果然……是真的,风兄台真好福气。”
良久。楚留香才轻叹着说了这一句。
风萧萧喃喃道:“她很少脸红的,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楚留香微笑道:“以尊夫人的性子,嗯……的确难得一见。”
胡铁花哈哈一笑,拍着风萧萧的肩膀道:“要是有一个女人,也肯这样为我脸红,我也甘心做个胡耙耙了。”
楚留香大笑道:“胡疯子,你难道忘了高亚男?你记不记得,那天你喝醉了酒。还答应要和她成亲,她的脸……岂不也是红彤彤的么?”
胡铁花的笑容顿停,苦着脸道:“我怎么不记得,第二天我酒醒了,也就把这回事忘了,谁知她还未忘记,竟逼着我和她成亲,还说我若赖账,她也没有脸活下去,她就要自杀。害得我只好连夜跳下湖,落荒而逃……”
他还未说完,风萧萧和楚留香都已笑得前俯后仰。
高亚男是华山派当代掌门枯梅师太的得意弟子。以华山派武学“清风十三式”剑法闻名江湖,在风萧萧的记忆中,这是个英姿飒爽、敢爱敢恨的美丽姑娘。
风萧萧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子,还好意思给我起外号?好,我以后就叫你胡跑跑了。”
“胡跑跑?”
楚留香已笑得直不起腰,喘着气道:“比胡疯子好听多了!”
胡铁花只能低着头苦笑。
“三位小友不知为何笑得这般畅快?”
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自大门处传了进来,三人顿时停住笑,一齐转头望去。
是“君子剑”黄鲁直?
风萧萧脑中掠过一丝不妥的念头,但并未来得及深想。因为黄鲁直已经大步走近,问道:“不知三位可有闲暇。与老朽同去拜会水母阴姬么?”
风萧萧顿时喜道:“黄老剑客是已探明神水宫的入口么?”
黄鲁直微笑道:“不错!”
风萧萧兴冲冲的拽起他的胳臂,道:“那还等什么。快去快去!”
“不忙!”
黄鲁直捻须道:“老朽还有一位好友要来,不妨先等等他。”
楚留香忍不住问道:“是前日那位黑衣前辈么?”
黄鲁直颔首道:“是他。”
楚留香对此人的身份极为好奇,张了张嘴,还想再多问几句,但黄鲁直好似不愿多提及此人,目光一转,向风萧萧问道:“不知尊夫人可要同往?”
风萧萧一怔,犹豫着道:“她……她,我过会儿再去叫她,咱们先等人呗!”
红着脸的邀月虽然诱人之极,但她就像一朵罂粟花,越美丽时越危险,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黄鲁直道:“前院有酒,不妨畅饮。”
他面色虽无变化,语气却仿佛有些失望。
风萧萧和楚留香都留意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不过他俩谁也没有多想。
而胡铁花只要有酒喝,才不会多想,当即就跑不见了,声音从前院传了回来:“咱们边喝边等!你们还不快来?”
谁会怀疑从不说谎的“君子剑”黄鲁直呢?
没有人!
楚留香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剑客的身份,而风萧萧则想着过会儿怎么对付闻名遐迩的水母阴姬。
自从与石观音一战后,风萧萧变得越发谨慎,在这世上,他确实站在武学巅峰处,但并非无敌。
譬如石观音的综合实力就差他许多,不论轻功、剑法、内力,尤其对武学的感悟更是差了不止一筹,可偏偏一身所学全是针对男人。
风萧萧对上之后,确实发觉自己缚手缚脚,十成功力发挥不到七成,以致险胜而已。
水母阴姬,虽然还未曾蒙面,不知其武功根底如何,但她是石观音生平仅惧的一人,堪称克星,而且既敢号称水母,自然在水里有惊人的技艺。
更要命的是,神水宫里全是水,风萧萧偏偏不善水,这一增一减下,他自觉如果正面对上,或许并无必胜之把握。
风萧萧这一顿酒喝的心不在焉,正盘算着怎么剑走偏锋,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正喝的酒里有古怪,大古怪!
胡铁花酒量惊人的很,可明明没喝多少,就已醉眼朦胧,双颊红通,大着舌头说话了。
至于他说些什么,风萧萧并未听清,因为他只觉得头重脚轻,脑袋昏沉沉的,眼皮沉重,直欲合拢。
他立刻明白,这是中毒了,却并非致命之毒,否则他的一向灵敏的灵觉应该能感受到预兆才是。
他本还想着剑走偏锋对付别人,却没曾想反而被人剑走偏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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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惑迷神水宫
风萧萧所遇见过,唯一能让他感受不到预兆的毒药,便只有不算毒药的天一神水,不过若真是天一神水,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死透了,所以八成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迷药。
风萧萧动了动好似没有知觉的双脚,仿佛软绵绵的踩在云巅上,虚虚的毫不受力。
他勉强转动眼珠,瞧见坐在对面的楚留香竟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黄鲁直正静静的坐在一旁,轻轻的嘬着酒,双眼没有瞧向任何人,目中闪着莫名的光。
他是在后悔,还是悲哀,还是惋惜,或是其他?
这目光显得太复杂,以至风萧萧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便已昏了过去。
不过他一点也不惊慌,因为他知道,世间绝没有任何迷药能迷倒楚留香,也没有什么迷药能瞒过楚留香。
楚留香打得什么主意,风萧萧只一瞬间就想到了……无非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风萧萧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已躺在一间简单的石室里。
石室中只有一床一几,一个并不太大的衣柜,和一些铺在地上的坐垫,除了这些生活上最低限度的必需之物外,这屋子里简直没有一样东西是多余的。
简单却不简陋,严谨而自律,这是风萧萧对此地的第一映像。
他刚坐起身,就瞧见石门上有一个半臂长、一掌高的方形的窥孔,一双黑漆漆的眼珠正亮亮的看着他。
眼珠的主人像是一名女子,因为只有女人的波光才这般汪汪如春水。不过这双美丽的眼睛中,正闪着讥讽的光。
风萧萧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却摸了个空,碧血照丹青并不在那儿。
他心中一紧。面上反而舒展开来,并未说话,只是微笑着。
不明情况的时候,多笑笑,总比多说多错好得多。
门外那女子似乎有些惊奇,只是这份惊奇隐在晃动的眸光中,并不显明,过了会儿,她见风萧萧仍是微笑着。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笑什么?”
她说话轻而快,仿佛玉珠落盘,清脆且清晰,相当动听。
风萧萧仍不说话,笑着摇了摇头。
那女子冷笑道:“你难道不着急你那位朋友么?”
风萧萧暗道:“怎么只一位?是楚留香还是胡铁花?”
他心中这般想,却不会笨到问出来,嘴角微微上翘,微笑变成了讥笑。
那女子愤愤道:“你不说就以为我找不到他么?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该是楚留香!”
风萧萧心头一松。这里八成就是神水宫,而能在神水宫里神不知鬼不觉,来无影去无踪,任谁也找不到。也只有楚留香了,胡铁花的轻功虽不差,却没有楚留香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他心中大定。虽不过寥寥几句,他便已知道楚留香无事了。而胡铁花不知为何,并未进来。
那女子见他竟然还在笑。而且还笑得更开心了,顿时怒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说着,便伸手去扣动门环。
只听得哗哗轻响,石门将要开了。
风萧萧笑容不改,眼神却凝定了起来,只要石门一开,他就如鱼入大海,龙出升天,再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九妹,你在做什么?”
一个冷漠的语音将门环的晃动声打断。
风萧萧笑容收敛,听出来人……是那夜被邀月一耳光抽飞的宫南燕。
那九妹急道:“四姐……”
宫南燕冷冷道:“宫主让你来盘问他,却不是让你来被他盘问,你非但没问出话,反而差点将他放跑……”
风萧萧笑着截话道:“宫姑娘所言差矣,风某自来此地之后,这还是开口的第一句话呢!何谈盘问一说。”
宫南燕眸光如寒电,透过窥孔,冷冷扫过风萧萧的笑脸,淡淡道:“九妹江湖不老,自然难免上当,骗过她,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九妹脸都气红了,不过她明显很畏惧宫南燕,反而冲风萧萧怒道:“你跑得了么?莫说你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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