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看,整个峡谷死气沉沉,原先鸡飞狗跳的场面已经消失,猪栏中连小猪都没剩下几头,这么多人到来,茅屋内依旧静悄悄的,竟然毫无动静,连个出门看热闹都没有。
项杨如今的灵觉何其强大,一落在了茅屋中央的泥地上,见情形不对,立马将所有的茅屋都扫了一遍,随后便愣住了。
原先金身堂共有三十余人,除了项杨和雷猛外皆是老人,此时倒有二十多个躺在了茅屋之中,每个都形容枯槁,有几个甚至是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自己的三位师傅中,二师傅于铁和三师傅顾真并不在内,而大师傅傅古则孤零零的躺在自己的茅屋之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涎水直流,显然已快不治。
项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收起飞剑便朝着傅古的茅屋奔去,此时那些个戒律堂的弟子也已开始入屋寻人,纷乱中他的行动倒不起眼,没几个人注意。
一入茅屋,一股子酸臭味便扑鼻而来,项杨毫不介意,直接扑到了傅古床榻旁边,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靠在了自己胳膊上,伸手将他嘴角的涎水擦掉。
傅古显然已是油尽灯枯,虽然感觉有人抱起了自己,但依旧挣扎了许久才将眼皮撑开了一条细缝,浑浊的眼睛无神的看了近在咫尺的项杨半天,忽然间瞪大了些许,苍白的嘴唇蠕动着:“杨。。。杨儿。。。”
这断断续续的二个字,他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说出口,随之而来的还有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
“大师傅,是我!我回来了。。。”项杨眼眶也湿润了,心念一动,一股靑濛濛的气息便从贴着傅古后背的掌心中传入了他体内。
加上了时间幻境中的修炼,十几年时间下来,虽然识海中的源火和鸿蒙残枝他依然指挥不动,但和攀天树仙苗之间却建立起了一丝联系,平时也能稍稍借助一点它的力量,这种来自攀天树的木系能量对肉体和灵觉都极有补益。
攀天树是何等级别的宝物,就是着一丝,效果便显而易见,傅古浑身一颤,灰白的脸庞上也浮现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渐渐有力了起来,没多久,竟然伸出了手,抖抖颤颤的**着项杨的脸庞:“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杨儿?你回来了。。。”
“大师傅,真的是我!是我不孝。。。您受苦了!”项杨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而下,一把抱住了傅古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性子其实极为刚毅,在试炼之中,数次身临绝境都未曾掉过半滴眼泪,但在此时却是真情流露,毫不掩饰。
我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们会变成这样,但我发誓,有我在,绝不再让你们受苦!
第一百七十五章 苍青尊者
刘古和几个身体尚撑得住的老人依旧每日开矿,赶回来都要半夜,此时留在龙涎峡中的都是那些患病的。
戒律堂弟子一个个茅屋查探了过去,发现里面皆是一些半死不活的老头儿,也就没了什么戒备。
他们虽然并不清楚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能混进戒律堂自然也是个小人精,当然看得出所谓的蛮族奸细只是青檀用来对付金身堂的一个借口而已,这些垂垂老矣的老头都是蛮族?开什么玩笑。。。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碍于青檀身后那位元婴高手的威名,他们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愿前来,但对这些个原本就已半死不活的老人下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敷衍了事的一间间看着,甚至连盘问都没有一句,更别说将那些老人真的缉拿带走了。
“那女人还真是心狠手辣,这金身堂都破落成什么样了,她也下得了手。。。”一个弟子嘴里嘟哝着,走进了傅古的茅屋。
茅屋中,一个骨架魁梧但此时已然消瘦的不像话的老人正靠在一个年轻人的胳膊上,二人面对面的轻声说着话。
他一进屋,那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便回过了头,还挂着泪水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随后一点晶芒闪动,他整个身体在刹那间便被冻结,木偶般被扯了过去。
那年轻人转身将老人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上,而后双指一挟,一颗碧绿的丹药便出现在了指尖。
茅屋内,一股子馥郁的芳香顿时弥漫了开来,这位被项杨不知用何手段制住的戒律堂弟子只闻了一口,便觉得体内的元气忽然活跃了许多。
这是。。。这是什么宝贝。。。他身子根本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项杨将那丹药掐了一小片,喂在了老人口中,随后又掏出了一个玉瓶,给他服用了几滴一样有着充沛元气波动的液体,又低声安慰了几句,这才站了起来。
“你还算有点良心,暂且饶你一命!不过为虎作伥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先在这里站着反省反省吧!”
项杨拍了拍他肩膀,寒声说道,言罢,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一靠近,那戒律堂弟子只觉得一股子杀气扑面而来,此时身子无法动弹,脸色忽青忽白,心中后怕不已。
他可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可在这年轻人面前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生生制住,而且根本看不出对方用的是何手段,这能耐,只怕元婴期的大能也不过如此了吧。
再想想,那青年身上的土黄色长袍的式样好像没见哪个堂口穿过,胸口似乎也没有浮玉宗的徽记,再配上那一身剽悍的气势,他不禁汗水滚滚而下,这里不会真的是蛮族的据点吧。。。
茅屋外,已经聚集了百十来号浮玉宗弟子,那名领队的戒律堂弟子正和几个手下窃窃私语着什么。
以项杨的灵觉,方才早已将方圆数百丈全部窥探了一遍,发现他们也并未如何为难那些老人,甚至还帮被捆成粽子的雷猛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势,心中的杀意也消退了不少,只是看了看他们,便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悄悄的走了过去,混在了人群中。
半晌之后,那为首的戒律堂弟子眉头皱了皱,朝着身边的手下问道:“王焘呢?怎么不见人?”
他身边一个中年人闻言朝左右看了看,有些纳闷的说道:“曾师兄,王师弟方才和我们一起进屋查看的,怎么还没出来。。。”
那曾师兄眼中精芒一闪,方想派人去寻,峡谷上方传来了一声清亮的鹤鸣,一只翼展十数丈的巨鹤冉冉降下,鹤背上,青檀站在一个白发老妇身后,正朝着下方指指点点。
至于项先,自然是没有资格乘坐元婴期大能的飞行宠兽的,也不知去了哪里。
巨鹤落地,青檀扶着那老妇走了下来,那曾师兄早已带着属下迎了过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戒律堂曾凡强,见过苍青尊者!”
在浮玉宗,结丹后期便能称为上人,而元婴期则已有资格获得尊者称号,青木堂的尊者皆以苍字为号,当年在丹穴山和丹凤同归于尽的那位尊号便是苍柏。
那老妇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朝着四周那些赶来看热闹的弟子扫视了一下,厉声说道:“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还是说,戒律堂已经改成庙会堂了?”
曾凡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脸色忽青忽白,被她怼的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这个青木堂的元婴期长老名声在外,据说是受过情伤,脾气古怪的很,此时一见,传言果然不假。
青檀在老妇身后探了探头,朝着被捆的严严实实的雷猛指了指:“师尊,便是那小子,好像有蛮族王族的血脉。。。”
“就是他?”老妇眼中历芒一闪,浑身的气势顿时凌厉了起来,曾凡强等戒律堂弟子皆胸口一闷,不由自主的便退开了几步,看着她疾步朝着雷猛走去。
旁边的人群中,项杨不动声色的朝雷猛所在的位置挪了挪,手一翻,如意棍已然入手,不过并未马上出手。
他倒想看看,一个元婴期的高手特地跑来找一个连引气都未入的弟子麻烦,究竟为何。
反正这么多人看着,想那老太婆再嚣张也不敢直接便下杀手,更何况,这点距离,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护得住雷猛。
苍青已然走到了雷猛身边,手一伸,一支亮闪闪的银针便夹在了指尖,随后一伸一探,便在雷猛身上带出了一滴血液,她拿出了一块玉盘,将血液滴了上去,低头看了几眼,忽然脸色狰狞的怒骂了一句:“果然是畜牲都不如的蛮族后裔!”
她往身旁划了个圈,却是将在场所有人都划了进去,随后大吼了一声:“全部给我滚!”
一面说着,一面举手一引,雷猛被悬空提起,随后又被重重的顿落在地,身上原本已经闭合的伤口再次迸裂,喷出了道道细小的血柱。
“找死嘛!”项杨大恨,方想出手,空中又传来了一声清笑:“苍青尊者,何事如此动怒?此事既然已经上报与我们戒律堂,那嫌犯还是交于我们为好。。。您这样私自动刑,可和宗门的规矩不符啊!”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便急掠而下,直接站在了雷猛身前,将他和苍青隔了开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堂主大驾
“曾仇,你堂堂一个戒律堂主事,这点小事也要出面嘛?”
看见了来人,苍青面色微微一变,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说着话,却朝着那个已经走到来人身边大礼参拜的戒律堂弟子看了看,眼中历芒一闪,方才还没在意,如今这位都出面了,再联想起二人同姓,只怕便是这小子搞的鬼了。
她年轻时出门游历,曾受过情伤,回宗之后性情大变,心眼如针,最是记仇,此时已将那戒律堂的晚辈都惦记上了。
曾仇乃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面相清隽,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闻言却没直接答话,先是大袖一挥,将自己的后辈带到了身后,回手朝着雷猛指了指:“你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带回戒律堂去审问。”
苍青白眉一颤,寒声问道:“曾仇,你和我们青木堂那两位长老之间有些间隙,但和我可无冤无仇,此人我要带走,难道你不给我面子?”
曾仇将双手拢在身前,似笑非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