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道惋叹道：“此事我在江湖上也有所听闻。”
几十年前的姜明之劫，因姜明入魔屠杀了蜀山九成弟子，导致蜀山的弟子出现了断层，以至于在长老们寿元告终之后，剩下的都是新入门的弟子，也令传授道法剑术的任务，落到了唯一仅存的大弟子殷若拙身上。
现在殷若拙下山，蜀山再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酒剑仙莫一兮了。
而李小道此时心念闪到这里，忽然也似乎想明白了，那位老人为何会同意让自己佩戴太白剑。
那位老人是殷若拙的师父，自然也就是当年姜明的师父，也就是名为姜绝之的那位当年的掌门。
他在当年因姜明之变，痛丧爱子，痛失九成蜀山弟子，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位老人当初将姜明逼得太狠，也太执着于某些东西。
而今，几十年过去，这位老人能够同意将蜀山视为忌讳的第七代掌门之剑交由他，显然代表着这老人已经看破了一些东西，明白了有些事情太过执着，只会留下遗憾。
当然，这只是李小道的猜测，事实究竟是否如此，他也不能全然断定。
他却不知道，他就算猜不全中，也相差不远矣。
这边，酒剑仙惋惜了一阵蜀山的没落，随后就步入了正题，他道：“蜀山修行总共分为四个方面，其为剑术、符法、练气，和修道。你先听我讲完这四门功课的区别，再选择主修一门，辅修一门，至于为何要你选择两门，而不是全修炼，乃是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四门功课，有的只能专修一门。”
李小道点了点头，露出了认真聆听的表情。
莫一兮见此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看到李小道这副认真听讲的乖孩子表情，他的内心竟然生出一丝满足，这不又让他有些诧异，暗自纳闷道：“莫非我天生好为人师？”
挥去了那些无关想法，莫一兮开始正色的讲述四门功课的区别。
他首先说起了剑术，道：“蜀山的剑术名传六界，蜀山也因此得名蜀山仙剑派，不过剑术始终只是一门辅修的功课，符法也是同样，这二者皆是辅修的招式，而主修的功课则是练气和修道。”
李小道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道：“是因为只要功力和境界到了，辅修的招式自然就能信手拈来吗？”
莫一兮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赞叹之色，他道：“修为是容器，剑术和法术就是水，一个一斤的酒坛，就算是装五十年陈的花雕，装满了，也就一斤，要想成大器，就要先把自己变成酒缸、酒窖、池塘、湖泊、直至大海！到大成时，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举手投足，无不成法。”
李小道明白了，这就是金庸武侠小说之中的内力论，似段誉、虚竹、张无忌等人，都是练就了一身旷世内力，然后一举手投足，就算是拈花飞叶亦可伤人。
他又紧接着问道：“那么我需要做的选择就是在主修之中选择修道或者是练气，在辅修之中选择符法或者剑术，对吧？”
莫一兮点头道：“没错，不过你辅修的功课，基本上是不用选了，你本身就具有罕见的庚金剑气特性，又得到了一把更胜我仙剑一筹的上品仙剑，若是不选择剑术，而选择符法，绝对是暴殄天物，而且，掌门让你去剑山试炼而非是符法祖堂试炼，正是因为蜀山需要重新建立起剑仙门派的基石，因此，你修炼剑术这一点是必须的了。”
李小道闻言也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望，成为剑仙本就是他的心愿，于是他道：“我也属意剑术，自然不会倾负这把太白剑和掌门的良苦用心。”
莫一兮也早就知道李小道会是如此选择，所以他在刚才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顾及，直接就点明了蜀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李小道随后又问道：“辅修的功课我选择剑术，却不知道主修功课的练气和修道又有何区别？”
他此时倒是摸不清楚了，在地球上修仙之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引气入体、炼气化神、练神返虚，返虚成仙。
但现在到了仙剑世界，居然又分出了练气和修道两条路。
莫一兮喝了一口酒，砸吧了一下嘴巴，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他道：
“这两者之间其实高下之分，非常明了，修道是直指大道的康庄大路，不过，修道考验的是人的悟性和毅力，若是没有悟性，就算修一辈子也没什么作用，而没有毅力，在面临重重困境的时候，在面对最为艰难地自己的心魔的时候。
遇到道路上的一些执念，若是参不破这些，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严重者走火入魔，一辈子疯癫无性，更甚者当场灰飞烟灭，连入轮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而纵观蜀山数千年历史，能依靠修道获得长生的也不过就是蜀山首代开派祖师太清真人。”
“所以，蜀山弟子大都选择的练气一路，练气虽然也能成仙，但是要想在几百年的时间里面，积攒够成仙的灵力，几乎是不可能，不过蜀山也有那么几位，最为著名的就是本门第二十三代掌门徐长卿祖师。”
莫一兮说完，然后盯着李小道，问道：“这两个，修道虽然艰难但相比下来，可见长生的希望更大，而练气虽然没有机缘无法成仙，但却不至于遭受各种道心内魔。”
“那么，你要选哪个？修道还是练气？”
第九十一章 化神之法
修道还是练气？
李小道脸上露出了思考的神情，其实从莫一兮的讲述中，他再结合关于仙剑奇侠传的世界设定，基本便可以猜测出，这个世界多出了一条区别于地球上修炼的道路。
那就是练气。
地球上的练气练到巅峰的时候，是需要将自己的身体产生转变，通俗一点就是进化，会蜕变而成一种叫元神的东西，再进一步，是由元神再次进化，达到反虚，与天地合一，继而才是成仙。
而仙剑世界的修道，似乎与这条路不谋而合，都是取得感悟天地，最终合于天地。
但其却还区别出了练气这一条道路，这好像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神界的存在。
因为神界的存在，当修士将灵气积攒到了一定的数量，会受到神界的接引，而人一旦到了神界，就会吸收到一种更为高级的气，所以才能成仙。
或许将这种气，称之为“仙气”或者“神气”比较适合。
而在李小道所了解到的仙剑历史之中，除了那名未知的蜀山创派祖师炼成了九转金丹，靠着丹药积攒够了灵气。
再有就是徐长卿，他也是因为得到紫萱以水灵珠炼成的内丹之助，才积攒够了被接引的灵气。
如此可见，若没有天大的机缘，想要靠着练气成仙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点。
那就是李小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终有一日要离开。
此前，他从离开小李飞刀世界的那次离开，从那页金纸最后书写的那几个字“小李飞刀完结”，已经大致可以猜测，他想要离开仙剑世界，只需要等到仙剑奇侠传一剧情完结就可以了。
而虽然他这次来到仙剑一，距离剧情开启到结束还有将近二十年，但是仅仅凭着二十年，他是根本不可能积攒够成仙的灵力的。
他也不清楚仙剑一世界还能有什么东西和机缘可以帮助他快速积攒够成仙的灵力。
所以，选择已经是非常简单的了。
不仅仅是因为修道符合地球上的修炼道路，还是因为练气太过无望，如此比较下来，选择修道已经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李小道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莫一兮认真地道：“我选择修道。”
莫一兮闻言神色复杂的看着李小道，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会选择练气。”
李小道转头看向了那片辽阔的天空，道：“我此番上蜀山，最大的目的，乃是为了长生，所以尽管修道相比练气之路，要面对重重艰险，我也愿选择修道。”
莫一兮叹气道：“你是蜀山上第二个选择修道的人。”
李小道心中一动，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人是谁，他转头道：“是殷若拙师兄吗？”
莫一兮点头道：“师兄他天生一副近道之心，从小就亲近天地自然，因此他选择修道是得到了蜀山上下所有人的同意，这也是最适合他的路。但你，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一旦决定修道，便不能再改变，因为一旦修道，便需要从一而终，若半途弃道，绝没有再次重来的机会，你的心魔会当场反噬于你。”
李小道毅然点头道：“我已然决定。”
他虽然不清楚那页金纸之后是什么样一只大手在掌控自己。
但是他想要去揭开这层层迷雾，看到那后面的真相。
因此长生就是首先要达到的目标，只有寿命长生，他才能走的更远，他才能距离那金纸之后的真相越近。
莫一兮将酒葫芦重新挂在了腰上，站起了身子，然后看着李小道说道：“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就不会有任何人再会去置喙，蜀山从来尊重任何一个弟子的修行道路。”
李小道也随之站起了身子，他站起身来，莫一兮已经迈上了台阶，他的话语也传入到了李小道耳中。
“既然你已经决定修道作为主要功课，那就跟我来吧，天权书阁中藏有修道之法，在修道之上我不能给你太多指点，只能先靠着你自己领悟，唯有等到三年后师兄回来，他才是修道者，整个蜀山也只有他，才能对你有所帮助。”
李小道默声不语，静静地跟在了莫一兮的身后。
不到半刻钟，二人离开广场，穿过了几间阁楼和弟子休息的厢房，来到了一座巍峨的书阁面前。
来到这里，莫一兮静立门前，伸出了右手食指凌空画了一个符咒，并随之道：
“这是开启天权书阁的法诀灵符，我等下会告知你，这天权书阁记载着蜀山将近六成的功法典籍，唯有掌握这法诀灵符才能自由出入，你学会了后，以后就可以随时来此参悟修道典籍，不过，书籍不可带出书阁，只能在这里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