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他的羽扇,猛然大惊!
难道他与朱雀,是真的?
轻轻抚摸羽扇,白无常轻声自语:“先以昙花仙子之名扰乱韦陀尊者的人,毕竟是我。就由我来承担这个恶果吧。”
恋恋不舍的将羽扇递向黑无常,正色说:“执此扇,至南星,朱雀必见。”
接过羽扇,细细端量。
白羽上流光异彩、灵气逼人,必定不是俗物!
转身欲去,被他拦住。
“我有一句话,劳烦小爷带给朱雀。”低头沉思再三,轻轻一笑:“算了,无用之话,讲了多余。”
遥望南向,嘴角扬笑,对黑无常叮嘱:“朱雀心性狂野,好迁怒于旁人,怕一言不合就与佛陀翻脸。劳烦小爷在朱雀发脾气时劝一句:极乐不易,切莫损毁。”
难道圣祖不讲是非吗?
受了他的叮嘱,点了点头,又问他:“我去请朱雀,你做什么?”
“红菩萨。”眨眼一笑,神秘的说:“我就知道留着她,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他行事好故弄玄虚,也不必多问。
将羽扇收进怀中,立即纵身。
借着雨势,钻入乌云,直奔南向。
遥望背影,轻轻一叹。
“对面就是酒家,却无饭食用。”白无常独言,微微一笑:“还好车厢里有酒,也能裹腹。”
去往南星途中,阴雷阵阵。
天雷最厉,专劈妖魔鬼怪,是仙佛降魔的不二手段!
雷电追逐,黑无常却面无惧色,以铁链引路。
只把一条铁索舞得龙飞凤舞,引得雷电互噬。
好身手,好神通。
穿过雷阵,眼前璀璨,已置身于仙境。
天高云淡,星河流淌。
是三界中不曾见过的美丽。
百鸟与云霞嬉戏,莺莺燕燕。
飘飘落在茸茸绿草上,耳边有山泉叮咚。
春相。
寻目四望,美景无边。
不知朱雀在哪里?
黑无常沉定一口气,自怀中掏出羽扇。
羽扇流彩,欲飞。
难道它要为我引路?
松开手,任羽扇飘飘远去。
黑无常凝气跟随。
飘乎不久,羽扇摇荡落地。
迷雾中,一只纤纤素手拾起羽扇。
闻到如礼乐般悦耳的女声:“他怎么不来见我?”
迷雾渐散,眼前立着一个女子。
低眉抚扇,触摸相思。
一身红装,如瀑青丝,细眉凤目,樱唇点红。
腰身盈盈一束,娇躯袅袅婷婷。
佳人静立,风情难叙。
都说天上仙子胜却人间无数。
与她相比,仙子只有自叹弗如。
羽扇到她手里,立即化做火红,红得像少女含羞的面容。
她,就是朱雀圣祖?
不敢信,却不能不信。
“有事相求。”黑无常放下心中感慨,想快点道出来意。
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轻问:“是你求,还是……他求?”
将羽扇贴在心口,转过身姿,不再让黑无常看到她的面容。
两句话都没离开“他”。
以圣祖之能,也逃不过情爱两字。
“西方韦陀与昙花仙子的旧爱重提。韦陀现在回极乐……”
没有回她,直接说明来意。
却被她打断,柔声再起:“韦陀与昙花……旧爱重提,是谁来提的?”
怜音纤细,偏偏能断决人言,她在说话时,黑无常便发不出声。
谁来提,又怎样?
她的问题不落重点,只顾随心。
既然有求于她,便只好作答:“是我与白君提起。但后续滋事体大,关系极乐命运,韦陀决心查明他与昙……”
抢着说话,又被她打断。
“他现在是白君?地府的白君?”朱雀一愣,仰望彩云,喃喃自语:“是啊,是啊,我刚刚见到你,就该知道他是白君。”
叹息如兰,垂下眉目,强作笑颜:“他为了躲我,居然屈身在地府里做鬼使,难怪万鸟探世,都寻不到他的踪迹。”
她自顾尤怜。
黑无常趁机抢言:“韦陀如果查明是佛陀尘封了他与昙花仙子的……”
转身看他,纤细微蹙,明眸闪烁,道出委屈:“他若要自由,只管明言,我岂能强求?为何避我如蛇蝎猛兽?”
黑无常低眉,不想答她的疯言疯语。
不过,就算想答也答不出来,又被她封了音脉。
也许,她根本就不需要旁人的答案。
轻轻抚摸羽扇,又想到他,又轻轻笑。
低声轻问:“他差你过来,可有话带给我?”
“极乐不易,切莫损毁。”
“还有呢?”
许多年,终于有了他的回音。
展颜一笑,让彩云失色。
无尽期盼,只换来黑无常淡淡的一句:“没了。”
没了?
没了!
他没提到我?
他没提到我!
期盼换来失望,失望勾起伤心,伤心招惹愤怒。
她抓狂:“他关心极乐,竟然多过关心我!”
“如果韦陀解开谜团,必定翻反极乐,介时西方大乱,他会失了无量大寿福报……”
韦陀、昙花、极乐,关我什么事?
见她无声,黑无常继续抢言:“韦陀还会再受佛陀罪责,后果不堪,现昙花仙子……”
舞袖挥去耳边聒噪,凤目倒立,她厉声相问:“他肯提别人家的旧爱,怎么不提自己的情事?他肯为西方极乐出声,怎么不说自己的心意?他肯让我知道他的音讯,怎么不来见我?”
语势破天,震落百鸟。
微风不扰,泉水凝固。
朱雀发火,万物无声。
她的问题,谁能回答?
谁又敢答?
黑无常唯有静默,等她发完脾气,再将来意说明。
微起凤目,冷笑一声:“极乐不易?南星便易吗!切莫损毁?我偏要毁给你看!”
素手微动,摄来黑无常的铁索。
红袖一舞,将他捆了个结实。
牵着他,纵入彩云,冷声:“我现在就去荡平极乐!你跟着我,做个见证!”
铁索与自己心意相通,此刻却为她所用。
心中苦叹,懒酒鬼,你自作聪明,算来算去,却算不到这句劝言竟变成了祸根!
彩云飞舞,直奔西方。
几次挣扎,越动越紧,黑无常被困的真气衰减。
既然无力逃脱,便对她说完事情因果:“你若有意成全韦陀与昙花仙子,无须大闹极乐,只需向佛陀……”
“如来做的对,仙界一切情爱均须斩断。”朱雀催动彩云,再次冷言:“他想要我成全别人?妄想!”
她心里怨他,倒楣的却是极乐。
黑无常接言再问:“既然佛陀做的对,你为何要损毁极乐?”
“我喜欢,我乐意,我高兴,我痛快!”她已蛮不讲理,冷眼再看黑无常:“这些理由,够了吗?”
这些理由不是理由,但往往不是理由的理由才能让别人闭嘴。
彩云追西,快如闪电。
眼前突现无限光明,刺得黑无常睁不开眼。
浑身犹如火炙,体内五脏翻腾。
恐怕还没能见证她荡平极乐,阴煞体就要爆裂而亡。
生死攸关时,黑无常心念一动,出声大叫:“你若饶了极乐,我带你去见他!”
彩云骤停。
黑无常扎根未足,向前翻滚,若不是有朱雀牵着,他已坠下深渊。
杀意尽消,她满怀娇羞,莺声燕语:“他……在哪里?”
注:关于朱雀、凤凰、孔雀与大鹏
凤凰是神鸟,生下孔雀与金翅大鹏。
孔雀好吃人,曾经将佛陀一口吞下。
佛陀裂开孔雀脊背而出,要杀它。
却被燃灯古佛劝化:你自它腹中所出,应视它为母亲,不应打杀。
佛陀遂听劝告,封孔雀为国母孔雀明王菩萨。
大鹏是孔雀的弟弟,遂封大鹏为金翅大鹏明王菩萨。
以辈份论,孔雀是佛陀的义母,大鹏是佛陀的娘舅,故凤凰是佛陀的奶奶。
而朱雀在神兽中的地位要高过凤凰,故朱雀是佛陀的祖奶奶。
………………………………
第五十二章 小寡妇
乌云不散,丝雨未停。
出了村口,便是官路,都是青石铺就。
经过整夜整日的雨水洗刷,青石透着明亮。
地映着天,天含着地,有几分水墨丹青的味道。
“如此至阴的天气,正是妖魔修养的时分。”白无常提着酒,在雨中醉步:“只是不知道我那心尖儿上的美人现在何处?”
步履凌乱,溅起水花。
沿着官路行走,对面迎来一个赶路女子。
女子做妇人打扮,一身素衣,手执油伞,臂弯里挎着一个包袱。
远远看见有路上有提酒的醉汉走来,妇人怕招惹是非,忙低头垂目,躲到路旁,让他先过去。
醉汉无意寻花问柳,只是路过。
两人交臂有十几步之遥,妇人突然轻唤:“公子,公子,请留步。”
醉目回望,见妇人执伞走近。
细细端量,她头戴白花,五官细致。
一副清瘦面容,憔悴里透着让人怜惜。
俏不俏,三分孝。
正值大悲之际的年轻女子,十足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转身立定,妇人走到近前,还未开口,已是珠泪连连。
天下奇女子这么多?一个接一个。
“大嫂不要为难,有话请讲当面。”白无常抹去脸上的雨水,主动询问。
盈盈素手拭泪,妇人自包袱里摸出一枚金钗,举到他眼前,低眉轻说:“公子请看看这支钗的成色。”
金钗做工精良,是如意形状,有玉坠儿相映,称得上是一件佳品。
白无常不做品评,反问:“大嫂是要将这支钗卖给我?”
一句问话,勾起妇人伤心,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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