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去了!?
但无论原因究竟为何,她已经开始感到体内力量在迅速衰减。
本不至至此的,可的确事出有因。世俗间充满灵气。人在世俗间修行,便将灵力炼化入自己的体内。倘若世间灵气忽然全失了,修行人还有体内的灵力可供使用。虽说如此一来灵力也会缓慢地发散,但那将是一个长达数万年的过程,远超一个修行人应有的寿元。
乃是因为,修行人在修行时,有温养巩固一说。每至一个新境界,便要花上许多的时间温养巩固,好比将体内松土一般的灵气夯成基石。即便不去刻意温养、只在充斥灵力的世间行动坐卧,也好比浸泡在滋补的泉水之中,功法自会运行。
但世间修行人也都知道,还有些旁门左道。那些邪道功法可以另辟蹊径,叫一个人的功力在短时间里突飞猛进。然而邪道功法的弊端便是,境界提升太快,因此不稳。李云心主动留在玄境,而不叫自己晋入太上,也有此类原因。
而麟龙自万年老祖那里得来的炼化幽冥之力的法子,便属于邪道中的邪道了。万年老祖花数万年来炼化,根基也算深厚。麟龙所用的时间不足万年老祖万一,却同样成就了太上——根基岂非一个“不稳”能够形容的呢?
再到这琴君,更是在麟龙受创之后,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做成这样的事。
便譬如一个极轻薄的皮囊,忽然被灌进了极多的水,本该被撑爆的。可同样被浸在水中,所能承受的极限也就多了些。这极限,便叫她成了太上。但到了如今,虚空当中的幽冥之气忽然消失个干干净净——
皮囊当中的水,便开始外溢了!
力量的散失,也叫她心念动摇。琴君咬紧了牙关:“怎么会!?”
李云心喘着气,看她,似乎心有余悸。可终于能脸色苍白地笑出来了:“得意吧你。老子出道这么久,只有这一回是真的差点挂掉了!刚才你的手但凡再颤一颤,现在就是你在笑了……他妈的……老子再不这么玩儿了……”
但琴君只再低声道:“……怎么会?”
李云心用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可仍不敢面对如今的琴君,既怂且窝囊地躲在大圣身后。
大圣很瞧不起他这模样,白了一眼,挪到旁边去。李云心就赶紧跟过去,说:“什么怎么会?你一个守关小BOSS,还真把自己当大魔王?这一招我来见你们的时候就使得出来,要不是我想——”
大圣皱眉:“少罗嗦!要不要打杀?!”
李云心忙道:“大圣别急,别急……这家伙刚才抢了我好多话,又差点儿把我吓得尿裤子,我话不说完,念头不通达的啊。”
猴王瞪了他一眼:“长话短说!”
李云心便只好叹口气:“好吧。您是祖宗——得了,我不卖关子。”
他顿了顿,盯着琴君看,又指了指地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我被你们困在那边,你们却躲在这边。我就想啊……所谓龙岛既然是那个世界的人造出来的,必然有它的功用。偏偏麟龙又告诉我,龙岛是用来镇守幽冥入口的——这是这里的话。可用那边的话来说,龙岛就该是个总控室,用来控制幽冥入口的。”
“既然是入口,就该有门。我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门在哪儿。”
“但是又有一天,你跑来见我——就是你想要把我骗出去那一次——说麟龙在这边炼化你。又说,这边都是稀薄的幽冥之气。”
回到最熟悉擅长的嘴炮一道,李云心倒是慢慢镇定下来。他越说越得意,刚才的狼狈相全没了——这些话的确在心里憋了好多天。本想在使出最后一记杀招之前说出来,可琴君有了从前的教训,没给他半点儿机会。到如今得了空儿,就说得又快又急。
“这下子,我可全想明白了。”李云心得意地笑起来,“有句话我早说过。我们之间的差距不在于修为境界,而在于眼界见识。你们两个觉得自己这些话没露半点儿口风,可实际上把老底儿全揭啦!”
“所以我想明白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了。”他又往脚下指了指,“是个气闸!”
琴君的手指动了动。她似乎想要找到一个机会,将李云心杀死。然而李云心面前那猴王可并不想像起来那样松懈——他的暴戾气机锁定了琴君身上的每一处。刚刚晋入太上、眼下境界又在飞快下跌的琴君毫不怀疑,倘若她一出手,那猴子便会立即跳起来,如上次一般将她的攻势打散!
于是她只是重复了李云心口中的那个词儿:“……气闸。”
“气闸。”李云心孜孜不倦地为她解惑,“比如说外面都是有毒气体,于是我弄一道气闸。一个人出门之前先进到这气闸里,把身后的门关上,再开前门。这样子,毒气不会涌进屋子里。”
“等他从外面回来呢,还要先经过气闸。把里面的毒气排掉,再打开们进屋子里。你和麟龙待的这个地方,有稀薄的幽冥气……可不是气闸又是什么?”
“我想到这件事儿,就意识到开关气闸的指令,绝对不会太难——绝不会属于那间屋子的核心指令。只不过有一两个小细节没有弄明白,耽误了些时间。但老子是什么头脑?再稍微想一想,全通了——”
“嘿嘿,小细节?难道不是前不久那个清水道人告诉你的么?”猴王一笑,往地上啐了一口。
李云心讪讪地顿了顿,眨眨眼:“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想到了。”
“现在懂了没有?”他叹口气,“我的确给过你们机会。我随时都可以清空这里的。是你们没有好好珍惜——”
猴王不耐烦起来。似乎很瞧不上他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派,大喝:“说完了没有?!”
李云心只得闭嘴,摊摊手。
妖猴便站起了身。他盯着琴君看了一会儿:“你倒有些本领。来,我来会会你!”
他做事,可比此处的两个人都要干脆。话音一落,举棒便打!
然而琴君竟未躲闪。她死死盯住李云心:“这么说……你是明知我们必败,却还看着我母亲叫我将她炼化!?”
猴王的金箍棒挟风雷之势落下,一击——便将她的半个身子都轰出道道血痕。仿佛她的身子,是一尊极度坚硬的石雕!
琴君仍不动,只看着李云心厉喝:“你这个卑鄙——小人!!”
妖猴飞退出一步,不再打第二棒了。他瞪琴君:“呔!怎么不动手!”
琴君冷冷一笑:“动手?再叫你们戏耍一通么!?我宁愿站着死!”
“谁戏耍你?俺老孙可不——”
琴君又轻蔑一笑,闭上了眼睛。
李云心意识到一件事,立即大叫:“大圣——”
可话说晚了。猴王也已冷冷一笑:“嘿,倒有些骨气。”
“好罢!你既然被他暗算到这地步,俺也看不惯他的做派!你们自己了断吧!”
他说了这话又看李云心,眯起眼:“她已受了我一棒。你若还赢不了她……嘿嘿!”
说完身形一闪,眨眼之间就遁回到李云心的耳中了。
李云心气得直跳脚:“猴儿脑袋!她才是在耍你!”
可耳中却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有一个狠夸我的书评,被系统吞了。恨。
第七百七十八章 身死
他只好去看琴君。
发现后者身上被大圣先前一棒轰出来的裂痕之中,正有浓重的黑气向外逸散。
她本就在散功,又硬捱了一记,伤势愈重!
但琴君终于笑起来。她伸手在身上拂了拂,于是条条裂痕消失,身躯愈合了。
李云心开口:“我们还可以——”
然而,哪里会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身周的空间陡然紧缩,只一瞬间便将他裹在了里面!琴君虚握着右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猛一用力!
身体当中所有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李云心变得像是一个人干儿。唯有体内坚逾精铁的骨骼还在死撑,但也格格作响,仿佛瞧得见无数细小裂痕正在其上蜿蜒,只怕下一刻,就要碎成粉末!
若是一刻钟之前的琴君,这一击就叫李云心必死无疑。
然而她眼下虽身体完好,内伤却极重。伤势以及不断跌落的境界,叫她感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衰退。她晓得将会面对什么,因而更想趁这个机会,将李云心格毙!
但事不遂人愿。不知何故,李云心身周的扭曲空间陡然溃散。他跌落下来大口喘息,随手便在身边布下数道禁制,又打尾指里召唤出几十件法宝,一股脑地招呼到自己身上。
他所拥有的宝贝,原本是可以匹敌任何一个门派收藏的。但他先前用那些法宝的时候大手大脚,如今所剩也不算多了。除去护在身上的,就只剩下几十件兵器。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哪里还是疼惜那些身外之物的时候?
他口中一声轻叱,几十件兵器宛若狂风暴雨一般,直射向琴君!
琴君故技重施,又在空中虚虚一握。李云心早觉察到他的心意,立即分出十几道幻影来,闪转腾挪。可他毕竟不晓得太上的手段——哪怕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太上——十几道幻影一同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本尊来。那本尊,竟又被握住了!
这一次他有法宝护体。于是身周立时爆起一层又一层的玄光。强大力量摧毁那些法宝仿佛撕裂一张薄纸,不到一息的功夫,所有的禁制、法宝悉数被毁,他重被捏成了一个长条,仿佛一个小小的人儿,被握在巨人掌中。
琴君这边重握住了他,便再将左手一扬——
只用一根手指便接住了飞来的第一柄神兵!
那本是一柄锋锐无匹的宝剑。虽说在云山众多遗宝中算不得最出色的,可也是前代圣人炼化,算得上无坚不摧。
但如今由李云心来驭使,既无法诀操控,也只能算是比寻常法宝更坚固的东西了。
便是这宝贝,在触及琴君指尖的那一刻,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成无数片四处飞溅的碎屑……倒像是用面粉凝成的,一触即溃!
碎屑纷飞。撞到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