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学会使用比‘主物质佬’更友善一点儿的称呼。我们或许就能找到比目前状况平和得多的会面方式。说吧,在我们彼此毁灭之前——究竟是什么事情令诸位刀剑相向?”
片刻寂静。就像一群人围在一颗正在倒数计时的核弹旁边。听着嘀嗒声看着不断减少的数字大眼瞪小眼,可是却谁也拿不出能挽救自己生命的妥善解决办法。
可能是对女法师和铁武士有所忌惮,也可能是半人羊实际上也并不确定他们是否找对了冤家债主,总之半人羊酋长用手势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刀疤猛男,不过指责仍然很严厉:“我们的刀剑只会指向邪恶!交出武器,束手就擒,你们便可得到公义的审判!”
“哔哔小子,请你告诉我,惹到半人羊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四十七把左手抬起来,旁若无人的对着银头骨发问——当然,在四十七释放它之前,小骷髅头只能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杂音。
“斩草除根,则万事大吉!”头骨一飘起来,立刻把两排牙齿撞击得嘎嘎作响,冒出这么一句,简直能气炸所有人的肺……除了四十七之外。
“你这个铁皮混蛋!”刀疤猛男刨了一下蹄子便大步冲锋,高举的斧刃一定很想和四十七锃亮的背头做一次亲密接触。
但是他很快被迫停了下来,只能把卷曲的双角威胁性的冲着四十七晃动。拦住他的人居然是雅各布,看上去跟蜗牛一样温和无害的位面商人。
“尊敬的朋友们!我以我家族历代经商所积累的声誉作保证,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雅各布一手抓着刀疤男,手指跟绳子似的缠上他的类人手腕,抓得紧紧的,另一手居然提着他那柄双刃大斧——几乎没人看清他是用怎样的动作卸除半人羊武器的。
“武士先生,请您也冷静一点,话匣子头骨里的信息是预置的,并不完全正确,它会说什么完全取决于其制造者,刚才这句话一定是严苛城人的回答!”雅各布稳住了半人羊,又回头向四十七解释,一时间还真有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如果您再问它一次,很可能就会有所不同的!”
四十七真的又问了一次,头骨果然也给出了另外一种答案,听上去输入者一定受过高等教育,而且素质良好:“以礼相待,以德服人。”
在半人羊的耐心被四十七和哔哔小子的双簧消磨殆尽之前,摩利尔他们总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小型半人羊驻地前天夜里遭到了突袭。入侵者手段极其凶残,所有的成年半人羊都被杀害,唯一的幸存者是他的父母把他藏进岩缝里,用身体挡住火焰以生命为代价救下来的。据小半人羊断断续续的叙述,其中一名凶手是年轻的女法师,另一个则有双火红的、燃烧着的眼睛——所以也怪不得这群半人羊发现四十七等人后大光其火。
“我们今天才来到外域,此前一直被困在星界。”雅各布知道原委后辩解起来声音也大了些,毕竟他是个商人而不是骗子:“相信我,尊敬的大酋长。我为您的子民所遭到的可怕暴行深感痛心和遗憾……但是,这与我和我的朋友们无关。我们……”
“带着一个红眼睛纵火狂的女法师?”摩利尔若有所思。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平静的看着半人羊酋长:“我想知道更多的讯息。我能见见那个小半人羊么?”
第十九回合 三次突然袭击
多处烧伤、还有点跛脚的小半人羊情绪非常不稳定。当他看到四十七黯红的火焰双眸时,哀痛激愤的险些挣脱两个看护他的半人羊女士的怀抱,义无反顾冲向心目中的仇敌。
“恶魔的眼睛!”小半人羊高喊着,稚气未脱的声音中表露出来的东西险些再次引爆半人羊战士们的熊熊怒火。
“够了!你们还要在可怜的小奥利弗身上加诸多少苦难!”刀疤半人羊——他的名字叫做布里斯,拦在摩利尔面前,尽管手里暂时失去了双刃大斧,但是仍然捏紧铁槌般的拳头冲她怒目而视,似乎随时都会把它们抡起来照着女法师光洁的额头狠砸几下:“主物质人,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辩解之辞,最好趁你们的名字还没有写到死亡之书上之前快点说!”
“安静,你这个傻瓜。”摩利尔语气严厉的斥责他,显然并没有把猛男布里斯的威胁放在眼里,就算现在她正处在魔法力量被压制、大量高阶法术无效化的外域也是如此:“如果你那对又笨又硬的羊角还没有完全长到脑子里去,就应该分辨出我们跟曾经发生在此地的屠杀事件没有任何关系。而你要是肯摒除你傲慢的偏见,屈尊帮帮忙闪开一点,我就能跟这个小半人羊谈谈,或许还可以帮点小忙,助你们一臂之力,找出这场惨案的真凶。”
因为摩利尔的话,布里斯地秃头上青筋迸起。每一根毛发都气得像剑一样竖起来,仅凭眼神就能将她万刃分尸——好在他还不至于有组织无纪律到无视酋长的意志贸然攻击的地步,而半人羊酋长正和位面商人雅各布在一旁私谈,虽然老酋长不时展现怒容,但是始终没有发作,最后还举起橡木权杖示意族人们不可轻举妄动。
“我们达成共识了?”补充一句后,摩利尔又扭头跟四十七说:“好了。别总盯着那可怜的孩子看,你会吓到他的。”
平心而论。四十七还真不是故意的。于是他耸耸肩,无所谓的把目光转移,开始审视周围。
真是一片狼藉——这片小草场就是半人羊家庭曾经驻足歇息地地方,也是惨剧发生之地。尸体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半人羊们入殓了,只余下焦黑地草梗和坚硬泥地上大片大片的灰烬,宛如炼狱为了免于被遗忘,向俗世展示了一下它炙酷无情的威力。一些黑糊糊的东西被胡乱的堆放在稍远一点的凹坑里——那里看样子曾经是个小水塘。同样也被某种难以想象的高温烘干了。几只兀鹰在尸丘上起起落落,频繁地把头伸进去啄出一块外焦里嫩的内脏来吃。要是仔细分辨那堆黑色物体的话,依稀能看出是山羊烧焦的尸骨,散发出血肉被彻底烤煳,升起袅袅臭气。虽然这群可怜的生物也遭遇了不幸,但是和它们具有更高智力的远亲一比,得不到更多优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一条丧家犬会小心看顾他的孩子、一只飞鸟会在失去伴侣地地方盘旋不去、一头饲养在农户里的猪也会在目睹同类被宰杀时发出痛苦的哼声。它们都会体恤它的亲族,都会为了失去它的亲眷而感到悲伤。情感是所有生灵都具有的功能。但是智力——只有智力才是区别生物属于低等还是高等地分野,只有智力才能衍生出爱情道德法律等等一系列的附庸产品,只有智力才可以决定究竟由谁来占据多元宇宙历史中最显著的一页位置。
四十七虽然智力平平,但他本身却是无数智力卓绝者的心血结晶,产业化杰作,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机器人无视仍然散布在四周虎视眈眈的半人羊战士。悠闲的在焦土上踱步,目光扫来扫去,不时停下来仔细端详一会几乎被烧成陶瓷状的龟裂土地。这种痕迹似曾相识。
摩利尔收回手,心下很是失望。
可怜兮兮的小半人马伏在照顾者的怀中睡着了。一半是因为情感上的巨大波动所造成地疲累,想在愤怒和悲伤这两扇压在一起不断旋转磨盘中间保持平静与理性,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也未免太过困难了;另一半则是因为摩利尔地法术效果——“探查思想”是在此区域能施展出来的最高级预言系法术,而且要想控制别人纷繁地精神洪流并从中抓住自己想要的信息和知识,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耗损受术者相当多的精力。
不过女法师没有值得一提的成果。除了冲天火焰和半人羊慌乱的身影之外,奥利弗实际上并没看清凶手的真正面目,别说“红衣服的女人”。就连深刻在他脑海中的“恶魔眼睛”。其拥有者也是光怪陆离、不一而足,形态千奇百怪。完全找不到统一的标准,如果不是真得有如此之多的无底深渊恶魔光临过此地的话,只能归咎于小孩子的记忆太丰富,也太善于臆想,反而扭曲他看到的真正现实了。
所以摩利尔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证实自己的猜测。“回溯视觉”也许可以帮上大忙,但是当她试着调用更强大的法术能量时,尽管咒语、手势、法术材料乃至声调的快慢都没有丝毫差错,魔网却完全陷入沉寂,女法师接触不到她已经领略的高等层级,那不是楼梯近在眼前只是因为被束缚或者无力攀登而没法到达的情况,而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感觉,似乎从魔法本源交错延伸出来的魔网就只有这么多,这么深,所谓的九环奥术……压根儿就不存在。
这该死的外域!
“两个袭击者是从那边开始的。”四十七铿锵的金属声音打断了女法师的思绪。摩利尔讶异地抬头看着他,发现金属手指正指着一个方向——永远分不清晨昏。看不见太阳的天际尽头,无极尖峰若隐若现。
四十七没等别人提问,接着自顾自的往下说:“哨兵没有发现敌人。也难怪,这帮山羊连李鬼和李逵都分不清楚。”
“袭击者首先释放火墙把整个营地截断分割,使得成年战士反而无法迅速援助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妇孺。山羊们展开反击,但是他们的刀剑就像火堆里的锡条一样被熔掉。他们试图拉开距离,利用机动力和箭术压制并消灭对手。敌人发射从天而降的火球打掉了这种看上去很美地战略部署。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一次很棒的炮火覆盖,也可以称其为地毯式轰炸。”
说这些话地时候,四十七不断指点着不同的方位——他的指尖射出极细的血红色光束,穿过障碍照到他想要它照到的地方。半人羊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散开,并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不过他们再敏捷也赶不上手指移动的速度。好在红光确实只是用来指路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嗨……等等。收起你地小戏法儿。”摩利尔怀疑的看着金属人炽热的眼睛,它们好似两团燃烧的煤炭:“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