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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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相全功- 第1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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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潘家姐弟都不禁纷纷后退,只有老爹纹丝不动,耸动着鼻子,“咻咻”有声,嘴里道:“恁大的一股怨气!”
    我惊疑道:“是,是马新社的怨气?”
    “不是。”老爹道:“是泥鳅。”
    “泥鳅?!”我登时愕然。
    “你们看——”老爹伸手指向河水,道:“有成百上千条泥鳅钻在马新社的骨架下面,水里头还有。”
    我将信将疑,走到岸边,低头往水下看去,果然瞧见马新社的尸骸下黑乎乎的一大团,正是不计其数的泥鳅簇拥在一起,托着马新社的尸骨往来游走!其形可恐!其状可怖!
    “这,这河里头的古怪怎么这么多?!”潘清源瞪大了眼睛,道:“这么多的泥鳅是发疯了?”
    “想来肯定是泥鳅吃了马新社的肉。”老爹叹息道:“也是泥鳅要了马新社的命。”
    阿罗打了个寒噤,道:“这水里的泥鳅吃人肉?!”
    老爹道:“泥鳅本来不吃人肉,但是有怨气的泥鳅就——”
    “不对!”我心中突然一凛,道:“爹,这些泥鳅应该是好的啊!”
    “嗯?”
    我道:“您还记得不?前天夜里,我掉水里的时候,脚踝受了伤,现在想想应该是被这大河贝给夹住了!”
    “嗯。”老爹道:“肯定是它了。”
    我道:“快死的时候,是蒋家的那条大黑狗下了水,噙着我的肩膀往水面上拉,可那时候我还是没有彻底脱困。后来,在我迷迷糊糊中,出现了很多很多滑溜溜的东西游了过来,然后那河贝才松开了我——我原本还怕是水蛇,现在想想,肯定是这些泥鳅!”
    老爹吃惊道:“你是说这些泥鳅救了你的命?”
    “是啊!”我道:“不会有错的。”
    “这可真奇怪了。”老爹深深的朝水中看了一眼,喃喃道:“这些泥鳅汇聚于一处,怨气冲天,里头必定是有祟物在作怪啊,祟物驱使泥鳅吃人肉不奇怪,可救人就……”
    “神断先生,这些泥鳅既然吃人肉,可为什么不吃人头呢?”潘清源道:“你看它们,把这个马,马新社的身子给吃光了,却还留着他的脑袋,而且还托着他的尸骨在水面上游来游去,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老爹摇了摇头。
    老爹都不知道,我更是不明所以。
    “哎,弘道,你家的明瑶姑娘呢?”阿罗突然问我道:“她不是对这些怪物啊、灵物啊最懂的么?为什么不叫她来看看?”
    我不由得一怔,老爹已开口道:“弘道,去把你蒋伯父请过来。”
    阿罗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天底下还有谁能比蒋家更了解这些怪物的古怪之处?
    我想要走,可又不放心,扭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河贝,老爹道:“不碍事的,上了岸,它就是个死贝了。”
    我“嗯”了一声,这才立即往蒋家跑去。
    

第183章 怨来如此(一)
    自从蒋家村出了蒋书豪那桩尸媾的怪事后,人心具是惶惶,天色一到晚上,便是家家闭户,再无人肯胡乱外出走动,连带着临近的几个村子里也是如此,北马庄也在其中,各种活动运动也少了许多——倒落个清静!
    蒋赫地却因祸得福,只为村里的人都知道他通晓一些玄乎事务,颇具能耐,纷纷敬畏起来,再没有人敢找他来做批斗的“典型”。
    就连村里大小领导侵占蒋赫地家的祖屋,也都归还了。蒋赫地倒也不为己甚,毕竟自己确实是地主的成分,再住高楼大屋也说不过去,只是要回来了几间屋子,够住就行了。
    蒋明义和明瑶兄妹也都从地下密室里搬了出来,重回家居。
    只明瑶的脸近乎毁容,因此整日里深居简出,几乎是从不在外人面前露脸。
    可惜的是,蒋家兄妹的母亲仍旧是杳无音讯,竟是再也不肯回来了。
    我到了蒋赫地的院子外面,未及敲门,忽听见门楼中有“呼哧哧”的喘气声,不禁把脸凑到大门缝上朝里面张望,瞥了几眼,猛然与一只绿幽幽的大眼珠子对住,吓得我赶紧抬头后撤!
    退了两步后,我又不由得哑然失笑——那眼珠子是蒋家大黑狗的!
    这货熟悉我的脚步声,也熟悉我身上的气味,所以不但不叫唤,还趴在门缝里瞅我呢!
    “老黑,乖!”我又回到门口,冲着门缝里的大黑狗道:“快去把你家的主子叫醒!有急事了!”
    大黑狗“腾”的就蹿跑了,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我的话……
    片刻间,我听见院子里的“乒乓”乱响,似乎是敲打窗户玻璃的声音,接着我听见蒋赫地在屋中大声叫嚷道:“黑子,你***大半夜撒啥欢呢!?得疯狗病了!?”
    “啪、啪、啪!”大黑狗一边用爪子乱敲,一边狂吠:“汪、汪、汪!”
    “快滚蛋!”蒋赫地大骂:“自己找屎吃去!”
    我:“……”
    蒋赫地这老懒虫,不肯起来。
    我趴在门缝上,正准备喊几嗓子,却瞥见屋门突然开了。
    一抹光亮撒出,明瑶提溜着一盏用纸酒盒子做的小灯笼出来了。
    大黑狗噙着明瑶的衣袖,把她往大门这边拽来。
    明瑶嘴里低声说道:“中了,中了,别跳弹了,我知道了。”
    院子大门豁然而开,我不由得一愣——这妮子,怎么不问问是谁都敢开门呢?
    “弘道哥,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明瑶穿着一件月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蓝布外套,身量显得又是单薄,又是娇俏。那双明媚清澈的大眼,满是温存的看着我,并无丝毫波澜。
    我稍稍愣了愣神,然后道:“你,你知道是我?”
    “黑子不叫唤,肯定是熟人。来人又不吭声,肯定是气腼腆。村里的人晚上不出门,外村的跟我家也极少来往。”明瑶笑了笑,道:“除了你,还有谁?”
    明瑶真是心细如尘!我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声,连忙道:“明瑶,出怪事了,能不能叫你爹起来,跟我走一趟?”
    明瑶猛然一喜,道:“颍水里的怪物找出来了?”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嗐!”明瑶道:“我早就怀疑你脚踝上的伤不是寻常的东西弄出来的,你现在满身的腥味,跟前天夜里受伤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要不是出怪物了,你也不会来找老蒋家的人——你等着,我去把我爹叫起来!”
    “中,中!”我忍不住赞道:“明瑶妹子,你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明瑶已经跑回屋里去了。
    很快,屋里头便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踢鞋之声,蒋赫地瓮声瓮气的叨叨:“小兔崽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烦老子,跟黑子一个球样!”
    两句话没骂完,蒋赫地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院子里了,蒋明义也披着衣裳跑了出来,嚷嚷道:“弘道啊,是啥怪物啊?”
    “是个大河贝,比八仙桌还大!”我道:“还有一群泥鳅,把北马庄的马新社给咬死了,吃的只剩一颗头了!”
    “啊?!”蒋明义惊得瞪大了眼珠子:“马新社?就是那个北马庄大队长家的老二?”
    “对!是他!”我道:“现在那群泥鳅正托着他的尸骨在水里来回游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大河贝被我和我爹用渔网弄上了岸,一动不动的装死。”
    “陈汉生也在?”蒋赫地瞪着眼道:“他那么大的本事,还喊我干啥?!”
    蒋赫地依旧是满腔的怨气,我一时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爹,遇着灵物、怪物,谁能比您厉害?”明瑶换了身紧束衣服出来,身段愈发显的苗俏,头发也扎成了马尾,精神干练。她陪着笑,对蒋赫地说道:“陈大叔知道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才叫弘道哥来请您,咱们快走,除怪要紧,别叫人家以为咱不中!”
    “哼!少拿话挤兑我!”蒋赫地乜斜了我一眼,道:“那大河贝张嘴儿了没?”
    “没有。”我道:“严丝合缝的。”
    “就知道你们没本事弄开!”蒋赫地啐了一口:“现在想到我了?”
    我心中暗道:“弄不开就弄不开,砸死算了,有什么稀罕?就是泥鳅群吓人,所以才来找你。”但是这话只能想想,不能说出来。
    “明义!”蒋赫地满脸骄傲的冲蒋明义说道:“去,装一桶火油,匀一勺黑磷粉撒进去,提出来。”
    蒋明义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蒋赫地又对明瑶说道:“去拿几只火折子,再把咱家的铁挠带着。”
    明瑶“嗯”了一声,也立即去了。
    蒋赫地站在台阶上,背负着手,鼻孔朝天,都不看我。
    大黑狗像是知道了要大干一场似的,兴奋的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蹦来蹦去。
    蒋家兄妹的效率惊人,转瞬间就摆置好了器具物什,出来回报。蒋赫地大踏步走下台阶,像领导一样发号施令:“走!”
    四人一条狗,出得院子,直奔河堤大桥案发之地。
    夜空中当头一轮残月,越来越亮,照的大地清辉如洗。
    明瑶在我旁边,我替她拿着铁挠,听着她的脚步声,嗅着她的香气,只觉周身三千六百毛孔无一处不是舒坦的,心情大好!
    “妹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兴致勃勃的说。
    明瑶道:“什么?”
    我正准备说,蒋赫地突然插过来一句话:“你娘跟你爹离婚了?”
    “不是。”我一阵尴尬难堪。
    蒋明义吃吃的笑,蒋赫地嘿嘿的道:“那还有啥好消息?”
    “爹!”明瑶嗔道:“说的什么话?!弘道哥,你甭搭理他,你说你的——”
    我道:“是阿罗和阿源来了。”
    “真的?!”明瑶大喜,几乎雀跃起来:“他们怎么来了?!”
    “他们也是刚到的,我还没来得及问呢。”我道:“他们帮了大忙,要不是他们,我和老爹也不一定能把那大河贝给弄上岸来……”
    “爹,大哥!”明瑶兴冲冲的道:“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太湖的那一家姐弟来了!”
    “嘁……”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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