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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荣嘉暂时没有心情观赏这难得的景致，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所谓祈雨，其实是仙人变换天机的一种手段。”
虽然看去有些为难之色，但因为荣嘉与龙族的关系，泾河龙王依然开始慢慢地为荣嘉解释了起来。
“天庭统御三界，可并不是口中说说而已，光是雨水一事，就掌握了下界众生的生死存亡，那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要务。”
“老龙虽然是这泾邙之地的行云布雨之神，但却只能听候天庭的差遣。何地该下，何时该下，何时该收，该下多少，皆由天庭决定，再由职司行云布雨之人降下雨水，一般这种职司皆由我们龙族担任。这其中容不得出一点差错，就算差上半分，亦是大罪。”
“而仙人祈雨，其中的情况异常复杂，最主要的一种，其实不过是求雨之人和天庭谈条件，在原本不该下雨的地方降下甘露，大部分时候天庭也会卖那求雨之仙一个面子，而这面子的大小，则由这名仙人的修为境界，和天庭的关系好坏决定，这是最普通最常见的一种祈雨方式。”
“另外还有些情况，比如说那祈雨之仙实在神通广大，实力太强，直接将老龙拘禁而去，强行降雨，遇到这种情况，老龙倒是不用担什么罪责，自有天庭找那胆大妄为之人算账。只不过敢如此做的人，一般都有着让天庭都为之忌惮的实力，很少会因为一场雨和此等大能闹翻，所以最后基本都是不了了之。”
“而最严重的一种情况，则是有人直接自己汇聚天地雨气，降下雨水。行云布雨之道，本乃小术，不过是因为天庭规定了由我们龙族司掌，才会如此神圣，而那自己降雨之人，却是越过了天庭，直接控制天地元气降雨，事后必遭天道惩戒，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位真仙王莽，就是最后一种情况！”
荣嘉沉默了一下，然后很慎重地问道：
“龙王你知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要说他付出的代价，则要先从当初那场大旱说起。那场大旱是一场真正的天灾，由天庭直接降在泾邙之地的大灾！”
“什么！”
荣嘉惊呼一声。
“一个人间王朝覆没前夕，总有种种天灾人祸降下，作为警示。二十年前，大汉王朝的气数其实就已经尽了，所以天庭才会降下那次大旱惩戒，若那场大旱一直持续下去，泾邙之地大乱，汉王朝可能也就由此崩塌了。”
荣嘉的眉头皱了一下道：
“只是为了警示或者惩戒一些王朝的统治者，却要连累如此多的无辜性命为之陪葬，天庭的这种做法，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泾河龙王悠悠叹了口气道：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只有如此才能让众生敬畏天庭，无数年来天庭一直是如此行事的，像老龙自己也执行过几次大涝之灾，最初的原因，不过某处有人对天地不敬而已，却连带这方圆百里之内的人都跟着受苦。”
然后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其间甚至带着一丝敬佩之意地继续说道：
“像二十年前的那次大旱，这种决定一个王朝存亡的大事，自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所以泾邙之地上有多位仙人出手祈过雨，却都没得到天庭的同意，那些仙人们也就没有继续坚持。”
“直到王莽出现，他直接就自己降雨了。而他要付出的代价，则是被天道剥夺他所救之人的寿元总和，用他自己的寿元代替。”
这一次，荣嘉没有再表示出任何惊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为王莽算了一笔账。
二十年前的那场雨，救下的生灵何止百万，就算此后每人平均能够再活二十年，这些人的寿元总和起来，那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天文数字。
虽说真仙号称与天地同寿，但只要未证混元，实际上寿命还是有上限的，荣嘉不知道王莽的上限是多少，但想来被天道剥夺了这么多年的寿元后，所剩绝不会太多了。
这就是二十年前那场雨的真相，王莽是用自己的命，换了泾邙大地上所有人的命。
他三个月后就要登基为帝，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其实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荣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刚开始从许易纯的口中听到王莽这个人时，他的第一印象，这应该是一个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目的来到尘世的邪修。
然而再见过王莽本人以及听完泾河龙王今天的话后，原先的某些推断已经完全被他推翻了，他完全料错了。
只是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王莽要付出自己的所有道行甚至生命去换取的？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恐怕会远超他的想象！
……
在拜别了泾河龙王之后，荣嘉心神有些恍惚地回到了终南山自己的将军府中，他没想到自己刚来，下界没多久，就碰到了这么多的事情，前任将军的离奇失踪，北邙山的鬼潮，还有一个心思莫测的真仙，在他眼皮底下谋划着一件肯定会惊天动地的大事，偏偏自己不知道那件大事是什么！
这个驻守将军的职务，真是不好当哪！
就在荣嘉发出这种感叹的时候，回到将军府的他却发现自己还是感叹地太早了，看到在府外满面严肃甚至神色有些悲怆等待着他的许易纯，荣嘉的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鹰嘴涧营地的所有军士都死光了！”
这是许易纯看到荣嘉的身影从空中落下后，几乎用嘶吼的语气说出来的话。
一股杀气瞬间从荣嘉的身上升腾了起来。
小半日后，荣嘉已经身处在北邙山中深处，在他身边跟着许易纯，刘怀恩，蒲阳曦，敖拜等人，从空中落在了鹰嘴涧营地中。
第268章 北邙山中的歌声
从天上看去，鹰嘴涧营地中静悄悄的，也没有什么战斗的痕迹，似乎只是营地中的人全部跑了出去而已。
只是当荣嘉他们落在了营地中后，看到那些或坐或站的干尸，才确定鹰嘴涧营地中的人，确实全都死光了，一支二百余人的军队，无一人幸存。
每个人的尸体都是干瘪的，只剩下一张皮挂在骨架上，死前残留在脸上的神情极度痛苦，因为他们全身的生气都被吸干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死在阴魂的手中。
荣嘉走过某具干尸的身边时，轻轻停了下脚步，那具干尸的容貌依稀有点熟悉，似乎是一名叫做尹志平的小兵，荣嘉救过他的命，事后回营地后还问过他的名字，所以有些印象，而在他身边的是那名叫杨隶的队长，当初曾经很亲切地称呼荣嘉为小兄弟，此时这杨隶正死死护在尹志平的身前，双臂大大地张开着，然而似乎没什么用，两人应该是瞬间就被阴魂钻入了体内，可以清楚地分辨他们脸上的那种猝不及防的惊愕。
“这事情是谁先发现的。”
荣嘉沉声问道，营地中的人都死光了，自然不可能是他们自己跑出来报信。
“这些监视营地，因为深入北邙山中，几乎是与世隔绝，正是为了防止出现今日这种情况，所以每隔一定时日，相邻的几个营地之间就会互通消息，确认无事。而这次离此最近的那个营地，在原本约定的时间没有得到鹰嘴涧的消息，特意让人过来察看，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死了。”
许易纯为荣嘉解释道，他的语气依然还有些悲伤，同时还有一丝紧张。
因为这次鹰嘴涧营地全军覆没的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
“按照这里的情况来看，所有人都是瞬间死亡的，没有进行过任何抵抗，其他人还好说，就连那几十名正规的天军战士都是如此，说明来犯的阴魂数量极多，而且其中可能还有一些特殊的强大阴魂。”
“这样的规模和实力，已经堪比是一场小型的鬼潮了，只是它们既然已经突破了此处营地，为什么不冲出山外？至少周围的城镇，都没有发现有鬼潮的动静。”
没有什么事是会无缘无故地发生的，每一件事的背后，都会有一个原因，不管是王莽的疯狂的行为，还是今天这营地中不合常理的情况，背后肯定都还隐藏着一些东西，只是荣嘉还不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荣嘉沉默地看着远方，那边是北邙山的更深处，在那里面，有无数的阴魂生存着，其中有一些强大的阴魂，完全不逊色于仙境，就算是仙人，也绝不敢轻易踏入其间。
只是荣嘉感觉地到，恐怕有一些可怕的改变正在那里面悄然发生着，而鹰嘴涧营地的毁灭，只是那些改变开始往外延伸时的表露而已。
“许长史，你和其他人先返回将军府吧！将所有人的尸体都带回去。”
许易纯呆了一下道：
“那将军你呢？”
“我要往北邙山的更深处去看看！”
荣嘉神情严肃地道，他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刘怀恩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道：
“你一个人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确实，北邙山的最深处，就连真正的仙人都望而生畏，荣嘉虽然很强大，但他还不是真正的仙人，一旦陷在那里面，很难全身而退。
“还是我陪你去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却是濮阳曦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请缨。他是星移军曾经的第一刺客，最擅潜踪匿行，确实是陪荣嘉深入北邙山最好的人选。
但一向极爱指使他的荣嘉，这一次却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一个人进去，进退都方便一些！”
荣嘉不容置疑地做出了决定。
蒲阳曦的实力要深入北邙山的话其实还差一些，没必要让他去涉这种不必要的险。至于自己，荣嘉却有相当的自信。
大家都知道他很强，但到底有多强，恐怕就只有荣嘉自己清楚了，现在的他，就算是对上真正的战仙，荣嘉也相信自己足有一战之力。
事情最后就这样决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