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神识归体,浑身热气已消,心中冷意已去,神清气爽,恢复清明。
再定睛一看,那红光站立三人前方数丈之外,已然化成人形,头戴蓑苙身披蓑衣,一身渔夫打扮,看不清面容,看其背影也是陌生得很,显是从未见过。
潘恒却是吃惊不小!
眼见眨眼间便要将清虚宫三大高手除去,只差呼吸之间,不料突生变故,半路杀出此等高人。 方才见其飞空之快捷,又在瞬息之间破去他的阴阳诀,再加上红光及体,显是来人修为至少是飞仙境界!
这清虚宫怎会潜藏飞仙?潘恒大为不解,寻常飞仙修为通天,上感天庭,若不飞升,天庭必定派人来接,是以飞仙不可久居世间。 除非另有法术隐藏修为,不过如此一来,飞仙只可隐形匿迹,不可显『露』飞仙之仙气,才可躲过上天的感应。
潘恒自是身怀魔门神通,是以也不怕上天感应,只是眼前此人即是飞仙,却敢以肆意施展仙气,定是也身怀异宝。 当下潘恒不敢怠慢,立时将全身修为提升极致,冷眼看着眼前之人。
此人身形并不高大,又戴了一顶巨大的蓑苙,全身隐藏在蓑衣之中,看不分明模样,显是故意隐藏身形。 不过潘恒却不觉可笑,飞仙境界可随意变幻容貌,但来人仍是如此打扮,恐怕并非故弄玄虚,或是平常身份就是一名普通渔夫。
来人只是静立潘恒对面,也不回头,沉闷的声音对身后地清无等人说道:“清无,速领弟子返回清虚宫,此处有我应付即可。 ”声音坚决有力,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清无等人恢复清明,都又唤起飞剑,自知飞仙对决,以三人修为全无半分助力,只有远离此地省得被飞仙的余威涉及,是以三人也不客气,朝来人揖一礼,转身御剑而去。
三人一走,来人低头半晌不语,以神识扫过潘恒。
潘恒也不护体,任由他试探已身修为,因为潘恒刚才只一接触便知此人神识强大,修为甚至在他之上,若是抵抗只怕也是徒劳。
来人试探完毕,愣了片刻,若有所思,突然惊问:“魔心仙体,好厉害!飞仙境界也转而入魔,怕是快到了天魔境界……不对,尚未经过天劫,还算不得天魔!潘恒?这个名字倒是陌生得很,看你修为,进入飞仙之境年头也不算太久。 ”
顿了一顿,来人又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不想死的话,就快快逃走,清虚宫之地,以后不要再来,否则你升不到天魔便会形神俱灭!”
来人说话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潘恒自知不敌,倒也聪明,当下也不失了礼数,施了一礼,转身便走,想了一想,又回头问道:“虽是我情知你放我离开,只是不想和我争斗而被天庭察觉世间有隐匿的飞仙,不过我还是好奇得很,阁下这般大度放我离开,不怕我晋身天魔之后,再来寻你报仇不成?”
来人声音低沉,却有一股不动如山的自信,说道:“我本不是世间人,不应管世间之事,但碰巧遇上,这清虚宫又与我颇有些渊源,是以不得不管。 至于为何我不杀你,你心中自有分寸,不用我多说。 莫以为你自九幽之火锤炼千年,一身肉体万物不伤。 伤不了你肉体,封闭你的神识也非难事。 你若成就天魔,到时心境全然不同,到时若还心存杀我之念,且来试试便知。 ”
潘恒默然,心知此人境界之高,以他目前之修为和心境,还远不能与之相比,一时大为沮丧,以为被镇压千年,自九幽之火地锤炼之中炼就一副万物难毁地肉身,一出世间便可『荡』平天下道门,重振世间魔门雄风。 不料刚一『露』面,竟是遇到这般千载难逢的不世高人,不得不令潘恒心生挫败之感。
好在潘恒被压千年,心『性』也磨炼得非同一般,也不知想通了什么,竟是哈哈一笑,冲来人扬了扬手,一转身便平空消失在虚空之中。
来人低头片刻,似乎在想些什么,忽然转过身来,冲天媪子三人藏身之处说道:
“尔等三人躲藏多时,还想躲到何时?莫非要等我请尔等出来不成!”
第十九章 天地散人
第十九章 天地散人
天媪子自施放白雾完毕,便趁众人忙『乱』之际,又照旧放出雾灵网,将三人隐身其中,安心居于网中,旁观一天柱之处上演的一应情景。
红枕虽是心急如焚,却被天媪子所制,自身难保,只好悲愤之下,眼睁睁看着同门弟子惨死潘恒手中。 等清无掌门现身,情况危急之时,连凝婉华也不禁一时为之屏息不忍。 天媪子却是冷眼旁观二人,一脸漠然。
待突生异变,身着蓑衣之人现身,潘恒未加理会天媪子便自行离去,天媪子便情知不妙,正心存侥幸准备乘人不备暗中溜走之际,不成想却已被来人看破藏身之处。
蓑衣人话音一落,天媪子还未来及做法收回雾灵网,只见一道红光如电般『射』在雾灵网上,平常地仙一见也不敢沾染一丝的雾灵网被红光一照,犹如滚水泼雪,竟是瞬间消融一尽,便连用来喷吐雾灵网的几个魔瓶也悉数“砰”的一声,全然纷碎如雨!
天媪子历经千辛万苦收集并加以炼制的白雾,以及来之不易的魔瓶,竟被来人一声不吭便毁于一旦,怎不痛心疾首?只是此刻天媪子婉惜的念头只是一闪即逝,因为她突然发觉,全身上下被一股莫名之力笼罩其中,莫说逃走,便是动一下手指也是不能。
自重新踏入世间以来,天媪子第一次心悸难安,心生无力抗争之感!
只是形势由不得天媪子再作他想,三人眼前一暗,蓑衣人从远处空中一步迈出,只是平常的一步,抬脚之时人在空中,脚一落下却已然现身于三人眼前。 如此神乎其神的飞空神通,腾云驾雾与之相比犹如天地之别。
蓑衣人停在三人一丈之外。 微微抬头,掩藏在蓑笠之下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轻轻扫过,待看到红枕之时,不禁微微一愣,然后摇头说道:“可惜了……”
接着,自言自语说道:“如今道门中人,修仙之心却是如此不坚定,不成仙偏要入魔。 真当这魔比仙好修么?”
红枕见蓑衣人这般作态,心中莫名生气,张口想要指责一番,却发觉全身被禁锢当场,不由对蓑人怒目而视。 蓑衣人察觉到红枕的怒意,心意一动便解除了红枕的禁制。
红枕得以解困,也不客气,当即说道。
“你明明身为仙人。 却任由魔人逃走,莫非不怕他日后为害世间,残害道门中人?身为上仙,理应替天行道,这老妖婆杀害我师傅天灵道长和清虚宫弟子成华瑞。 还请上仙出手除去,以免她以后再为非作歹!”
蓑衣人听了却不为所动,说道:“替天行道?天道无言,既生仙又生魔。 同为天道所生,天道尚且允许,我不过天道众生之一,何必多此一举,随意害人『性』命?所谓替天行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话罢了。 ”
“你……你怎能这样?”
红枕却是一时气极,也不顾忌蓑衣人神通广大,竟是手指蓑衣人,厉声说道:“亏前辈还身为上仙。 却不分是非,说出这般混『乱』不堪地话来!自古正邪势不两立,仙魔更是不共戴天,上仙空有通天之能,却不维护世间昌明,斩妖屠魔,算是哪门子上仙?”
被红枕厉声指责一番,蓑衣人也不恼。 缓慢地说道:“有仙便有魔。 仙魔本是一体,如何杀尽?我不居上天。 不飞升天庭而久居人间,便不是上仙。 我本非仙非魔一散人,只保清虚宫不受覆顶之灾即可,至于其他,天帝和天仙尚且不管不问,我这一天地散人,何必横『插』一杠自寻烦恼?不过……”
说着,转身看了天媪子一眼,冷笑一声,“你这老魔放出潘恒,虽也是你的机缘,但遇到了我,不小小惩戒一下,一众死去的清虚宫弟子难以心安,折你三十年功力也不算为过!”
随着蓑衣人话音一落,天媪子只觉胸口一闷,犹如被人伸手之间硬生生从体内抽走无数魔力一般,顿时神识一紧,经脉一空,立时感到精神萎靡不振。
天媪子惊恐万分,这蓑衣人无须口诀不捏手势,甚至身形动也未动,只凭动念便可将她减损三十年功力,这份修为,即便是她鼎盛之时,也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蓑衣人一转身,不再理会三人,一脚踏入空中,自顾自说道:“唉,既然自称天地散人,一朝有事还是难免动心『露』面,失败!天下事天下人管,你这化外之人,何必多此一举!这仙也是你,魔也是你,天也是你,地也是你,非要分个清清楚楚,何苦来哉!”
话音渐小,身形渐淡,终于不多时便在空中消失不见。 蓑衣人甫一消失,天媪子和凝婉华立时恢复了清明。
天媪子一脸沮丧,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红枕,枉我一路之上对你百般照顾,你却时刻心存杀我之念。 不过也好,你心劫不度,也难以成就,我不怪你。 ”
红枕并未在意天媪子,呆呆望着蓑衣人消失之处,心思『潮』动,一时不知想些什么,竟是痴了。
倒是凝婉华若有所动,想到方才红枕开口便让蓑衣人杀死天媪子,却没有提及将她一并杀了,她凝视红枕背影,一时心中倒生出少许感激之意。
天媪子受此大挫,心情不佳,好在总算如愿将潘恒放出,心中稍安。 一想到蓑衣人之修为只怕已到飞仙顶峰,不由大感头疼,不过幸好那人自称散人,想必隐匿世间已久,也不愿暴『露』修为惊动天庭,又想到不过折损了三十年修为,回去可让潘恒助她恢复,如此等等比较一番,心思稍稍恢复平静。
按下三人如何再从通天秘道返回不提,再说清无三人依蓑衣人所言返回清虚宫,刚刚坐稳还未来得及商议一应事宜,却听门外数名弟子高喊:“快快禀报掌门。 成华瑞师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