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咄咄怪事,这一响一静转化之突兀令飞渝一时无法适应,好在飞渝过不多时便收敛心神,又前行了片刻,猛然间眼前一暗,犹如天塌地陷一般令人头晕目眩。 定睛一看,眼前出现一处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洞口,海水汹涌不停如银河落天齐齐奔入深洞之中,激『荡』得天地之间水气弥漫。
再向远处眺望,果如前人所言,便如天地在此处相交一般,真不亏为天之涯之称。
亲眼目睹如此奇景,飞渝一时心情激动莫名,凌空飞行于水面之上,却不敢再前进半步,离深洞边缘尚有数百丈之遥,他不再冒险靠近,唯恐被卷入深洞之中,白白丢掉了『性』命。
置身于云气弥漫之中,遥望海角天涯,飞渝心是暗暗感叹果然不虚此行,如此天地造化地奇异之地,当真是匪夷所思,即便是天生神人,在天威面前也是渺小如同草芥。
感慨多时,飞渝忽然惊醒只怕时候已至,掐指一算,便急急无限留恋地多看了几眼海角天涯,然后一转身便飞离此地。 这一次飞渝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主动护住双耳,一直等过了这片声若雷霆之怒的区域,这才打开双耳,听得逐渐远去的巨大轰鸣之声,飞渝又前行了数百里,终于又忍不住悄悄回头一望。
这一望不要紧,直让飞渝疑心他是否心神激『荡』之下有些眼花,只见身后奔腾不息的海水之中,赫然之间有一物件起伏不定,再细心一看,犹如一人伏在海面之上,随波逐流。 眼见就离一泄千里的两大海水交汇之处不足百丈,若是被卷入两大海水的合击之中。 须臾间便会被席卷直下,带入深洞之中。
飞渝身为巡海使,救人本是职责所在,当即只微一迟疑,便疾飞向前,紧赶慢赶,堪堪在此物被卷入合流之前一伸手便捞在手中,随后用力一提……却发觉此物入手甚轻。 虽远看如同人形,从水中拎起才豁然发觉,却只是一件青『色』的道袍!
飞渝不禁一时失笑,只当在此偏远之处还能救人一命,不想却只是一件破旧的道袍,只怕道袍地主人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了。 飞渝如此一想,便要随手将道袍扔回水中,手刚扬起。 忽然脑中一闪,蓦然间想起日前东海龙宫曾告示四海周知,中土三元宫掌门灵动和无天山神女戴婵儿在东海失踪,有知其下落者请速告东海得知,必有重赏。
这道袍。 莫非正是三元宫灵动道长之物?
四海虽是各自为政,但一众水族也是自知四海以东海为首,且四海一体,一海有事。 三海相助,是以飞渝想到此处,心知当初东海发此公告言词迫切,定是极为重要之事,当下也不犹豫,一刻不停飞回手下守候之处,令一众手下即刻用全海传讯之法通知东海龙宫,说在海角天涯发现青『色』道袍一件。 请东海龙王示下。
所谓全海传讯之法乃是四海之间最快地一种传递音讯之法。 四海之大,不知几百万里,即便龙王驾云飞行,若要从北海最远之处飞到东海龙宫,只怕也需要十天半月。
而四海之中,有一类细小如手指的小鱼名双黄鱼,虽是极为弱小,却胜在数量极其庞大。 四海海水之中三尺之内必有一条。 且双黄鱼之间相互交流以光为声。 又称光音鱼。 若两鱼有事,一鱼全身放光。 另一条立时收到,极为迅速。
飞渝命令已下,手下不敢怠慢。 只见一名虾将出列,用手中兵器在海水之中只轻轻一搅,忽见海水翻滚之间,一条寸长的双黄鱼跃入虾将手中。 虾将也不说话,双眼放光数次,双黄鱼虽无法力,却也懂得虾语,当即身放黄光回应。
虾将施法完比,将双黄鱼放入海水之中。 只一入水,双黄鱼便全身放光数次。 其身上光亮未暗,三尺之内便又有一双黄鱼全身黄光亮起。 如是一传二,二传四,片刻之间,若以千里眼的神通望去,只见海水之中隐现一道三尺之宽地黄『色』亮光,以天仙不及的速度向远处传递,一闪之间便已有数万里之遥。
传讯完毕,飞渝情知双黄鱼传讯虽是迅疾无比,但此地离东海龙宫只怕有数十万里之遥,若是龙宫的传讯宫再耽误片刻,这一来一回恐怕也需要一些时候,于是便令手下原地待命,又派出一人先行返回北海龙宫,将此事告知北海龙王倾北。
再说这东海龙宫的传讯殿内,今日地值守官名右『惑』,本体乃是一头千年章鱼。 这右『惑』生得额头和双眼都甚是宽广,一望之下倒也颇有些威武之象。 右『惑』力大无比,法力高强,不过空有一身本领却无人赏识,终日在这传讯殿中守护传讯台,是以也是有些郁郁不得志,难免落落寡欢。
好在右『惑』此人虽是自负,但向来忠于职守,这一日正在传讯殿中来回踱步,人在殿中,一颗心却早已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海上,正遥想一人乘风破浪,大战四方之际,忽然间传讯台上“叮咚”一响,一条双黄鱼突兀间跃上传讯台,身上黄光不停闪动,显是有要事要传。
右『惑』不由一愣,龙宫的传讯台日常虽是也是传讯不断,大多都是各地巡海使传回诸多政事。 如今四海升平上千年,并无大事发生,所以右『惑』初见双黄鱼现身,不免心生疑『惑』,素闻双黄鱼传讯瞬息万里,非至关重大之事一般轻易不用,便是右『惑』值守传讯殿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双黄鱼现身传讯台。
右『惑』不敢怠慢,忙命手下懂得光音之语的虾兵将双黄鱼所传讯息接收完毕,形成文字。 右『惑』拿过一看,不由嘀咕说道:“北海巡海使飞渝在海角天涯之处发现一件破旧道袍,如此小事,竟动用双黄鱼传讯,当真是小题大做!”
说完,右『惑』随手将传讯薄扔到一边,坐回椅子上,摇摇头说道:“好不容易见到一次难得一见的双黄鱼传讯,却是为了一件道袍,晦气!我还以为北海有龙子造反龙王要东海急发救兵,哼,这个北海巡海使飞渝当真是未经大风大浪,一件破旧道袍也这般紧张,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忽然间右『惑』想起什么,猛然顿住,急急翻看传讯薄,一眼便看到前些时日东海向三海传讯,要寻找三元宫灵动掌门下落的传讯日志,右『惑』愣了片刻,突然用力一拍脑袋,说道:“右『惑』,活该你也不得志,如此大事也记不住,还不如远在北海的飞渝为人机智,一见道袍便想到了三元宫灵动掌门!当真该打!”
又用力打了自己几下,右『惑』也顾不上逐级呈报的规矩,当下硬闯水晶宫,当面将此事禀报倾东得知。 倾东一听之下顿时又惊又喜,不但没有责怪右『惑』地擅闯之过,还令他立时传讯给飞渝,命飞渝即刻将道袍送到东海,若再有音讯,右『惑』可以直接面见龙王,无须再经手他人。
右『惑』闻言大喜,龙王金口一开,日后他可随时面见龙王,升迁应是指日可待,当即兴冲冲返回传讯殿,速速回讯给飞渝。
飞渝接到回讯,也不敢耽误,命其余手下先行返回北海,他将道袍贴身放好,振翅间便朝东海方向疾飞而去。
待飞渝和一众手下走后不久,天『色』渐暗,一轮明月悄然升起在北海之边。 若是有人此时站立在海角天涯张望,只怕会惊讶地发现,月『色』朦胧一片,与弥漫不散的云气相映成趣,恍如仙境。 又过了不知几时,明月渐渐升高,蓦然,深不可测的深洞之中突现光芒闪动,光华流转间,一个婀娜曼妙的人影竟从深洞之中缓缓升起,凌空悬浮于深洞之上,举头望月,痴愣半晌,轻启朱唇唱道:
“北海明月独明,天涯谁共与梦!”
第二章 心系中土,却话南海珊瑚
第二章 心系中土,却话南海珊瑚
再说清虚宫外张翼轸听了倾颖所说,心急之下,连同青丘一起,急急返回东海龙宫。 略过青丘初入龙宫的惊讶和愕然不提,张翼轸却不放心,非要亲自面见传讯宫问个清楚不可。
待听清右『惑』将事情再详细复述一遍,张翼轸倒也没有忘了礼数,拱手谢过右『惑』,惊得右『惑』连道不敢,慌忙跳到一边。 张翼轸又微一思忖,说道:“右『惑』,此事事关重大,不可马虎,你且在此亲自守候,一有消息,便即刻禀告,可是记好了?”
右『惑』心思玲珑,见四海仰慕的倾颖公主在此少年身旁,微笑而立,目念柔情,岂能不知这少年如今在龙宫身份地位尊贵无比?且上次与无天山一战,龙宫被压迫数千年,终有此次扬眉吐气之役,是以右『惑』心中对张翼轸也是敬重得很。 听张翼轸这般吩咐,右『惑』不敢丝毫迟疑,当即领命。
张翼轸一时心急,出口便命令下去,话一出口不免有些后悔,毕竟他并非龙宫之人,怎能号令龙宫神人!是以冲倾颖一笑,说道:“我一时关心则『乱』,方才一番话,还是由倾颖之口说出为好。 ”
倾颖脸上笑意正盛,却不理会张翼轸的说词,答非所问地说道:“翼轸,你还当自己是龙宫外人么?”
几人来到龙宫,见过倾东等人,张翼轸先将青丘与众人介绍一番,随后便将他到中土之行说了一遍,只听得老龙连连摇头,叹息说道:“那罗远公言行明明漏洞百出,中土道门众人却又偏偏对其深信不疑,如此看来,这上仙之名还当真管用得很!”
“罗远公能令天下道门信服,依我看来。 原因有二。 ”
却是青丘越众而出,微向老龙施一礼,侃侃而谈说出心中推测。
“一者,中土道门千年以来不见有人晋身地仙,罗远公只一现身便是地仙顶峰修为,自然令道门中人惊为上仙,无不震惊之下心生服顺之意。 此乃先入为主。 ”
“二者,罗远公现身清虚宫时。 伤势在身,试问世间有谁能够击伤上仙罗远公?只怕没有,是以罗远公开口说出是张翼轸和戴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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