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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推测咫尺天涯应是离此不远,张翼轸飞空之势减缓,心意一动,将流光飞舞的飞空之能化为护体之能,脚下清风徐徐,御风而行。
极目远眺,但见远方海天相连,仍是海水不绝。 张翼轸心中纳闷,其余三处两海相交之地,一到相交之时,行不多远便可见奇异之处,此地为何偏偏不同,眼下前行不下两万里,怎地还不见咫尺天涯所在?
按捺住心中疑问,张翼轸住身空中,微一思忖,降落到海面之上,控水之术只一施展,感应到此处海水绝无不同之处,确是寻常海水。 心念一动,不再飞空,在海面之上踏波而行。
不料行走几步,不觉脚步多快,却感到脚起脚落之间,犹如一步千里之遥,一时心中生疑,一步迈出,忙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一步迈出之时,不觉有他,脚步落下之际,便见身后海水倏忽间远去,竟是连成一片黑『色』,看不分明,正是瞬息千里之迹象!
缩地成寸****!
张翼轸虽然并未修习过缩地成寸之法,不过道门典籍也有记载,是以也略知一二。 世间自有一些不愿或不会御剑飞空地修道之士,一心研习缩地成寸****,起步落步看似寻常,实则一步迈出可有数里之遥。 据传修为高深之人,一步百里也不在话下。 不过千年以来,中土世间多御剑飞空之术,缩地成寸之法所修者极少,大成者则更是寥寥无几,是以此法一向式微,几乎无人修得。
此间天地可令人一步迈出便有千里之遥,直令张翼轸再次感慨,天地之威,概莫能测!
既然有此地省时省力的前行之法,何必再自费心力飞空,张翼轸也乐享其成,只管人在水上踏波而行,一步千里,快如闪电。
即便以如此快捷之势前行,一连步行了两个时辰,张翼轸暗暗数来,只怕迈出不下数千步,如此推算应是至少也有数百万里之遥,竟是一眼望去,前方一片烟波浩『荡』,仍是不见尽头。 张翼轸不由大感惊奇,这两海相交之地怎地如此宽广,怕是四海相连也远远不如,也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咫尺天涯。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咫尺之间便有天涯之远,若是反之不也是说,天涯之远也在咫尺之间么?
张翼轸赫然醒悟,忙停步不前,心知若是就此一直走个不停,怕是走到天荒地老也没有尽头,咫尺天涯不可思议之地,断不可以常理而论之。
在水上站定,心中推论,向前一步,倏忽千里。 又后退一步,又是千里折返。 左右一试,也是一样。 不免心中犹豫,前后左右全然一样,难道或上或下会有玄机不成?
当下纵身跃到半空,却一切如故。 随后心意一动,潜入水中,依然位于原地,不见丝毫变化。 张翼轸更是心中郁闷难安,原本以为来到咫尺天涯之地会有多少莫名凶险,却不知竟是不得进入之法,连咫尺天涯都无法寻到,何况救人!
按下心中的焦躁之意,张翼轸静神半晌,细思此地古怪之处有何不同。 咫尺天涯,只是理解表面含义自然容易,真到置身其中,却除了一步千里之外,便是满眼海水,再无异常之处,怕是连咫尺天涯之门尚未『摸』到。
不知何故,张翼轸又忽地想起方丈山上华服男女所留之字:方丈仙山,咫尺之间。 若是换作咫尺天涯,咫尺之间也并无不可。 只是这咫尺之间究竟做何解释?若只是咬文嚼字,推究字面意思,终究难免着相,落入玄之又玄坐而论道的窠臼之中,便是摇头晃脑在此坐上数年,只怕也难有发现。
不过华服男女所留之字绝非随意写下,定有具体所指。
咫尺之间莫非是指在“咫”字和“尺”字之间有何蹊跷不成?
张翼轸细想当时在方丈山上远远观看八个大字之时的情景,并未记起两字之间有何不同之处,或是比其他几字宽上几许,或是近上几分。 不过当时只是匆匆一观,并未细看,只顾深思其他事情,如今想到此节,张翼轸不免有些沮丧。
咫尺之间便是说两者相距极近,却是正合此时东海与南海相交,两海相汇而不相融,倒也来得奇怪。 本是海水,近在咫尺,却一侧东海一侧南海,在此东南之地仍是分得分明,却也符合相距咫尺,却如天涯之远之意。
难不成咫尺天涯便指此处两海相交之处的无边水域?
只是此处水域宽广,若要遍寻此处,即便费时千年也难以查个清楚。 如此海天茫茫,从何得知倾颖下落?
张翼轸心生无力之感,颓然坐在水面之上。 原本以为拼命前营救倾颖,即便不是常子谨之敌,至少也可与他见上一面,周旋一二,不料却是连人影也不曾见到,怎不令人心生挫败之感!
张翼轸随意一坐,正好坐在两海相交之处。 相交之处犹如一道粗如手臂的水柱,翻滚之间,互不相让。 张翼轸只一坐下,便觉身下传来古怪莫名的力道,顿时令他心中一凛,猛然间脑中灵光闪现!
第四十八章 谁谓阴阳不相干
第四十八章 谁谓阴阳不相干
却原来玄机是在两海相交之处!
张翼轸挺身站起,双脚稳稳踏在两海相交之处的水柱之上,微一迟疑,随后坚定地迈出一步。
随着脚起脚落,一步落下之时,只觉眼前一花,如同千里之遥倏忽而过,又如千年光阴一闪而逝,猛然间听得耳边传来无比嘈杂的声音,叫卖声,吵闹声,打骂声,嬉笑声,『乱』成一团,便如置身于一处繁华无比的街道之上。
张翼轸定睛一看,却见眼前人来人往,无数奇装异服之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或是与他擦肩而过,或是与他互不交集,却无一例外都对他视若无睹,甚至有人还直接朝他撞来,慌得张翼轸忙闪身躲到一边。
不料只一闪身,却与另外一人撞在一起。 张翼轸以为定会惹得那人一阵埋怨,不想竟是从那人身子之中一穿而过,如同与虚空相遇!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张翼轸身在此地,一时呆立当场,半晌无语。
相撞而不相遇,身在其中而非在同地,莫非这便是咫尺天涯之地的真正含义?
愣神半天,回神过来,张翼轸犹不甘心,伸手间拦住一人,开口问道:“这位兄台请了,在下初来贵地,不知此地何处,可否告知?”
原以为来人不会理会,应当与他相距天涯之远,不料话音一落,却见那人一愣,猛地站住,一脸愕然之『色』,目光直视张翼轸,震惊当场!
原来此人能够与他交集。 张翼轸顿时大喜,又急急说道:“兄台勿怪,在下……”
话未说完,却见那人摇头说道:“定是听错了,半空之中怎会有说话声,一定错了,错了!”
却原来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面对咫尺之遥却无法相见。 张翼轸无奈摇头,此地天造地设之莫名古怪,若要参透,恐怕并非一时之功。
只是若要耗费无数时日才得悟透其中关键之处,倾颖却是危在旦夕,并无多少时候可等。 张翼轸环顾四周,想了一想,突然间纵身飞空。 意欲飞到半空之中,俯瞰此地是何等所在。
片刻之间便跃身云端,低头一看,却见此地竟是一座大城。 城高池深,方圆不下千里。 比起中土世间任何一座大城只大不小。 只是城池虽大,人也不少,却并不见城门之上书写何地何名。
再向四周远望一番,但见一片云雾茫茫。 除了远处有一座影影绰绰看不分明的山峰之外,此地便如一座置身于无边大海之上的一座孤岛,四下苍茫一片,令人无法看到远方是何所在。
张翼轸却不死心,更是不想困死此地,微一定神随意选定一处方向,疾飞而去。
就一直全力飞空,不信穿越云雾之后。 却不见青天不成?
只是不信归不信,张翼轸全力催动流光飞舞飞空,其快如电,瞬间便近身到云雾咫尺之内,本以为一下便会没入云雾之中,不料看似触手可及的云雾,却任凭张翼轸如何飞空,却再难『逼』近一寸之遥。 始终与云雾保持相等距离。 犹如云雾以同等飞空之势疾飞向退一般!
怪哉!张翼轸大摇其头,苦笑连连。
猛然收住飞空之势。 云雾也是同时止住,再定睛一看,与他相距仍是咫尺之遥,不多一寸不少一寸,却是无比惊人的精确!
回头一看,只见远处大城威严耸立在身后,微一测算,张翼轸怦然心惊,方才飞空半晌,以流光飞舞之疾,至少也在万里开外,不料身后大城仍在原位,或者可说,他并未飞离一步。
真要被困死不成?
张翼轸一时心生挫败之感,不想咫尺天涯之地比起先前三处两海相交之地,却是诡异了不知多少。 无奈,他只好再次返回城中,试图再如上次一样问上几次,或许会有胆大之人即便不见人影,却也会对空回答。
谁知再试之下,却再无一人可听到他说话之声。
张翼轸置身于繁华街道之中,听得耳边人声鼎沸,看得眼前人流如『潮』,却比一人独处深山老林之中更加心生荒凉悲惨,只觉天地之大,竟无人可与他对面交谈,人生悲凉如斯,不如就此死去,也好过一人独来独往独自悲伤的好。
想到此处,张翼轸心中一股决绝之意蓦然升起,竟是压抑不住地只想一心求死。 心意一动,声风剑跃然手中,随后万火之精迸发,映得四下蓝光一片。
剑横脖前,眼见不过咫尺之遥便要人头落地,突然,只觉体内土『性』自生感应,以其厚重之势贯穿全身,张翼轸心意一松,声风剑立时收回体内,悚然而惊:怎会突生求死之念?
再看四周景『色』依旧,人流不变,只是一时不再是近在眼前的感觉,而是心生遥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