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保留剑胎。
回想起以前玉鼎听闻剑胎已被滴血认主而暗动真怒一事,冷幽心底冷寂,暗道玉鼎最好是坦荡光明正气而不是觊觎什么。
冷幽不再询问,净尘便到外边不知何处打了桶清水进来,清洗地上冷幽逼出的淤血,又拿了一把竹扫帚,从容清扫院中落叶。
净尘开口闲谈,说着过去西北古漠种种事,说及各个人。
“梁师弟出自天罚宫,却心性洒脱不拘一格……”
“他能成为离恨天支柱。”
“也只有曲水宫的水师妹最令人佩服了,看似性子坚贞不屈,却万不能以凡俗的‘坚韧’、‘不屈’等任何字眼形容,只有用心感受其人,才能领略到那种超脱与不凡……这等人,也真的让人肃然起敬……”
法门看人,早已忽略人一身皮囊。
净尘未提水云纱貌美、淡淡拒人、话少、不言笑等外在表现,而对于净尘这番感受,冷幽点点头。
不可否认,水云纱极为特殊,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何师妹……”提及何清儿,净尘叹道:“何师妹身染天生怪病,以前曾与师父一道见过一面,只是师父等人也束手无策,只是感到其精气无缘无故流失,心神呈分离状态,不知到底是为何。”
对于何清儿冷幽不可能忘记,也从来未忽略她。
她身子虚弱,待在曲水宫不该知道自己如今境地,此时更应在担忧受伤的周胜,而自己倒不能去看她。
想到何清儿,不免想到曲水宫其他几人,柳亦轻以及怀大定是有些担心,赵不祝会大大咧咧说“没死就没事”。
收回心绪,冷幽将心神放到净尘身上,净尘打扫着落叶,如一位普通僧人。
本我寂灭,返璞归真。
净尘在外界名声极大,堪比离恨天周胜一般。
凡大慧根、大觉悟者,终有一日蜕变为法门无上神僧。
净尘脸色变得郑重,道:“施主若能入法门,或可渡尽无尽苦海,证得涅槃。”
冷幽心神徒然微微一动,品到一细丝异常。
来法门是求寂灭轮回,只是这一切,似乎不如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时间流逝,冷幽心神不太好过,周围金色流光渐渐开始波动。
洗魔塔,压制人心戾气恶念,破除人之妄执欲望,镇压魔邪妖凶,净化一切,能略微帮助冷幽减轻罪恶侵袭同化。
可完全奈何不了残酷折磨幻境。
阴霾萦绕在心头顶上,仿佛天上悬着的黑暗日月,当黑月、黑日扩大至如无边天地一般大急速笼罩下,幻境即降临。
如今纵使冷幽不修炼,心头顶上的阴霾也会随着时日越来越浓越来越重,里边无尽丑陋疯魔嘶吼,欲挣脱出来疯狂啃噬血肉。
罪恶根源,正是阴霾内残酷折磨幻境。
阴霾不去,幻境不消,则源源不断逸散出无尽罪恶气息,洗魔塔无法破幻,就难以抵抗源源不断的罪恶之气。
“冷施主!”净尘以法门无上清净神通凝重低喝。
冷幽脸色微微扭曲,有些吓人,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缓缓稳定。
不一会儿,空相大师独自接近院子,想来玉鼎已离开,只在此时,他安定的神情忽然惊变了变!
快步走进院子中,空化大师凝重道:“施主感受如何?”
“阴冷,十分邪恶,难以生出抵抗情绪。”冷幽缓缓回答。
“幻境难道又逼近一步了?”
“的确有这种感觉。”
黑气徐徐外泄,触动金色流光,冷幽清明的心神过于微弱,已无法分心控制。
此时黑气缭绕景象,就像当初浑浑噩噩助都山老祖整合都山地域一般,真如一尊恐怖残忍魔头。
空相大师道:“如此下去,施主诡异之力越来越浓,洗魔塔纵使是上古留下的神异古物,也会彻底变得没什么效用……施主今日便先稳定住伤势,明日可到心地,施主以为如何?”
听闻传说中的寂灭轮回在心地,神秘的古老神兽“灭诸”也在心地。
冷幽略点头。
空相大师与净尘离去,四周又恢复安静,无任何法门弟子靠近。
一天的时间本不长,可总很多事要做。
无相门外,净尘接引香客,此时石阶下一位小沙弥拿着一封密封好的信急匆匆跑上来道:“净尘师兄,有个人托我们将这封信送给邪魔!”
净尘往下看去,只见大片金叶梵树茫茫。
想了想,净尘将信封送给冷幽,这等事本来其他小沙弥皆可做,只是为防万一,凡接触冷幽之事皆由净尘亲自操劳。
待得净尘离开后,冷幽打开信封。
纸上字迹透着狂草飘逸,又带着些悠闲懒意,冷幽看着署名,脑海里浮现黄昏古夕那一时悠闲慵懒一时又霸气自信模样。
“心地,业火塔……”
“若无其他办法,法门定会让你入塔……”
“入业火塔,则必是入法门……”
“那从此之后,你只会变成法门那面的你了……”
此时此刻,黄昏古夕怕是叉着腰似笑非笑奚落冷幽。
业火塔,业火杀阵。
冷幽心底有一丝悸动,凉寂的悸。
第318章 心地
朝霞喷薄,一轮初阳破云渐升。
寂灭天天境外如往常一般嘈杂,自是因为冷幽灭杀了诸多正道人之故,不少悲愤者让法门交出邪魔,欲要让邪魔当场血溅三尺。
洗魔塔侧,冷幽在净尘带路下欲向心地行去。
走出院子,察觉到身后有细微波动,回头望时,弥漫于院子金色流光正徐徐流向洗魔塔。
恍惚间,洗魔塔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冷幽随口疑问道:“上古九层镇妖塔,镇妖镇魔,不知里边镇过何人物?”
净尘道:“洗魔塔过于猛烈,非极凶不世大恶不镇,千数年前魔道猖獗无比,倒是镇了不少魔头,诸如欢喜夫人、恶鬼王、食人天魔等大恶,不过自从九百年前镇了南巫一些凶戾妖兽后,此塔便未再镇过甚魔头或是妖物。”
“南巫妖兽是否活着?”
“妖兽多行将就木,最后皆寿元尽终化朽了。”净尘缓和回答。
所谓南巫妖兽,定然是曾经的南巫众族图腾、神明一类,想来九百年前离恨天、寂灭天灭杀或是镇封了不少,才令得如今南巫大多巫人对正道如此痛恨,特别是众族聚集合一的天巫巫族极其排斥外界修士,生生得一“邪巫”之称。
洗魔塔金色流光环绕,恢复冷幽来时情景。
净尘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过如今里边倒还有一人,不过不是魔头,只是门内一位长辈。”
“不知是哪位神僧?”冷幽随口询问。
洗魔塔气息骇人,能进入此塔的绝不可能是凡人。
“是空灭师伯。”
净尘回答,神情略微有些感慨意味。
“空灭大师,缘起性空……也就是曾经所传的空缘大师,很多年未出世了。”冷幽沉吟。
“就是师伯他人家,由于过去一些旧事,他将法号改为了空灭,如施主所说,进入洗魔塔后再未出世。”
空灭大师曾经旧事冷幽倒耳闻一些,若真要说,那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两人偶尔闲谈,沿着小径彻底离开洗魔塔。
“邪魔!”
冷幽露面,看着他尺丈内惊悚淡薄黑气缭绕,附近不少来来往往的法僧、沙弥全都顿住脚步,隔着数丈距离凛然看过来,嘀嘀咕咕不断细声热闹谈论着。
沿路行进,路过一座座庄重法殿,各个不知何功效的古塔耸立,或高或矮,大多古朴灰白色,经过千年风雨千年洗礼,愈发让人感觉到其中蕴藏的玄奥力量,不可磨灭。
心地在梵净山右侧。
一直听闻天境内刚封了一尊至凶邪魔,可从未见过,如今冷幽乍出现在视野内,走到哪便都有年轻法门弟子远远谈论,不过倒不像客栈那般嘈杂激动。
当大多数人皆谈邪魔魔气如何诡异如何恐怖时,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法僧越看越有些疑惑:“咦……怎么感觉邪魔面容有些熟悉啊,好像在哪见过。”
身旁一位青年法僧凝重解惑道:“他就是那个闹得外界沸沸扬扬的大魔头,天都山乱魔宗宗主!听闻是离恨天弃徒,因为近年一直在修炼极端邪魔魔经欲要祸害大地,前一阵子出动伏魔令就是想伏了他,最后还是几天前空相师伯亲自出手将他镇住了带回来的!”
那年轻法僧下努力思索着道:“不是,我说他有点眼熟,是说好像在哪见过他……”
“那肯定是彷徨城,彷徨城神兵出世那一段时间,邪魔、无情修罗、黄昏子三人可是不得了。”
“我怎么有资格参与神兵之事,平时我等都不能出门,都是挑水劈柴打扫灰尘的……”年轻法僧苦笑。
“哦、也是。”
青年法僧也反应过来,随即不假思索随口道:“那就是出门采购时偶然遇上他了啊。”
年轻法僧一个激灵,暗幸自己好运,没遇上邪魔大开杀戒。
可心底绞尽脑汁回忆,也总回忆不起在外面哪里遇见过此人。
边上另一位法僧凝重道:“好了,别再看魔头了,我们赶紧离开,不然不小心沾染上什么魔气污秽那可就不妙!”
众人凛然,随即连连称是,拿着禅棍、扫帚等纷纷散去。
年轻法僧迷惑看了冷幽一眼,也一脸思索着离开……
罪恶气息疯狂洗涮侵袭,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心神极为敏锐,冷幽自能隐隐听到年轻法僧谈话,说及偶遇之事,每次去彷徨城自然能遇上一批批法僧。
走了摸约两柱香时间,已是踏入心地。
心地正是梵净山右侧一片略微起伏的地域,大片大片金色梵树连绵起伏,如天境外边一般,景色别样惊心动魄,只有心地最深处才坐落着一小撮法门殿群,仿佛是最后一块世外净土。
“呜……吼……”
沿着林中小径深入,能听到心地深处传出的隐约兽声,夹杂着不安、急切、躁动等诸多情绪。
周围安静,只有了冷幽与净尘两人。
冷幽平缓询问道:“净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