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脯。
冷凌再度立起,一脸正色回道:“卑职无论身居何等官职,永远是公主的都尉,此生绝不食言,唯公主的安危为首任,誓死效忠公主!”
公主喜得扑哧一笑,忙摆起手来,示意大可不必,脸上的甜美暴露无遗。
忽然,几名蒙面人不顾阻拦冲入屋内!
“什么人?!”
冷凌抽出长剑立即挡在公主面前,他不可能让人伤到公主!
那几名刺客哪有时间答话,这是京畿,说不定捕兵正在赶来,纷纷扬起武器佯装刺杀公主;立在他们眼前的冷凌,已至殿内二甲,即使几人合力,短时间内也难伤得到他,不过若要保护公主,那定会耗掉一半功力。
武器铮铮作响,溅出火亮。
公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刚要破口大骂又怕分了都尉的神,坐在那里怒视着刺客。
冷凌也是诧异,哪里来得如此武功高超之人?!他手提长剑挥斩,身体紧紧偎在公主身边,稍有差池,便会有人伤到公主。
可是,几只武器为虚,袭向公主;冷凌不知,必要阻挡,另外几人为实,狠辣围攻冷凌,眼见包围圈在缩小!
何止是一半,简直是全部,冷凌丝毫不在乎自己生死,全身心地护着公主身子,这样一来,身周破绽百出,随时有可能被刺客斩伤!
“咔嚓”一声,一名刺客钢刀拦腰折断,这怎么可能?!忽又听得几声脆响,地面之上再多出两把武器,刺客们侧脸望去,惊惶失措,眼前竟立着一把彩剑!
“彩剑?!”其中两个人被利剑之光刺得遮住眼睛,身体瞬间退后。
彩剑侠士!
冷凌等人见身前立着头戴斗笠之人,遮挡着面部;彩剑分明握在手中,闪着刺眼彩光,不用去碰,便感觉那剑身透着刺穿万空的杀气,不用去听,便闻得剑锋鸣着铮铮之音。
“彩剑侠士?!”公主禁不住脱口叫出。
几名刺客纷纷倒退,谁都知道那剑碰不得,稍有不慎就会喉前破裂;持剑之人乃是副掌城之职,伤不到他自己便命丧黄泉,伤得到他,大王与京城百姓就是掘地三尺,也会将施害之人碎尸万段!
刺客们互相对视一眼,又瞧见地上几个被斩断的武器,瞬间夺门而逃。
文图转身刚要离去,“等等!”冷凌轻喊一声说道,“侠士刚才出手,是无上剑法,那冷某在此拜谢赐书救命之恩!”
赠赐《无上剑法》,比武台下衣扣救人,一定就是此人。
公主忽然感觉到这彩剑侠士甚是亲切,她却不知道这就是文图,便抬起手怯生生说道:“这位侠士,既然身怀绝技,又一心为王朝着想,不如到我的公主府来,也好与冷凌一起向大王举荐,不知……”
文图暗自苦笑,就在你身边,只是那个哑巴而已,可是身负北王严旨,岂能在南朝为官?转念一想,这倒是个机会,不再辩驳,对着公主施礼后变变嗓音,“在下无心,多谢公主垂爱,”又转向冷凌沉声道,“柯明剑法主下盘,要多多施用拨江探海,还有,要保护好公主。”
“大侠放心,有恩人与文图嘱托,在下宁死也不会让人伤到公主半点!”冷凌不会笑,说起来字字稳健,令人深信不疑。
公主惊奇地盯着二人,未料想自己能亲眼看到彩剑侠士,还能听见说话,甚至出手相救;也没想到二人竟有渊源;更令人意外的,彩剑侠士竟认得自己,嘱托他人照顾;更是令人心神荡漾的,便是这冷凌答复,一个冷面武士,竟亲口说出此等柔情蜜意之语,好个受用。
文图一转身,装作煞有介事般嘱咐道:“公主英明良善,冷凌情深意切,难得,难得……”说罢,一抬步没了影子。
公主听见这话,心中泛起别样滋味,偷偷瞧一眼冷凌,依旧冷冰冰盯着晃动的垂帘。
酒家之内蜂拥冲入数名捕兵,忽觉头戴斗笠之人风一样飘走,腰间挎着的定是彩剑,纷纷一怔,又异口同声冲着空门参拜:“见过掌城大人!”
那是他们不知姓名也未曾蒙面的副掌城!
“你可识得此人?”公主愣愣盯着冷凌,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属下未曾谋面,不过确认他屡次入宫,帮衬于我。卑职的剑法,便是此副掌城所赐,而且中途也不忘提点,更是今日交手之时,张泽亮意图下黑手暗刺,卑职想也一定是此人出手阻拦,暗中击落了暗器……”冷凌面带崇敬地陈述着,一口感激之音。
“你与我速速回府,免得再生变故。”公主一听实情,更是多看了冷凌两眼。
“属下遵命!”
两人乘轿回宫,直到返至宫门之内,远处的文图方才离去……
文图趁着黄昏之色寻僻静路径前行,心里琢磨起来,如今冷凌之事已有定局,去掉一块心事,那么接下来便是王后之事,提前封后,有违宗规,无论如何也要报给二公主听听,要她在天之灵允准,想着,脚下一转,奔向永世王后坟墓方向。
而此时陈王府内的陈莹儿,忽觉心中不安,捂住了胸口……
第064章 晚夜拜墓(二更)
已进七月,晚夜来风不再灼热,而是飘着清晰之气。 。四周密松无边,不远处小溪潺潺。王室墓地,前有平川远案,后有群山靠背,左起丘壑青龙,右卧长岭白虎,肃穆静逸,毫无喧嚣破土。
文图不知不觉来到北山大王后墓林,守卫士兵早已睡去,他悄然到大王后碑前,深深凝望着“永世王后之墓”几个大字,单腿跪将下去。
眼前墓内,安静睡着永世王后,那是草原上的二仙子,是北土先王的掌上明珠,传说中的太阳神鸟。北土内,二公主天性淑德,温柔而雅,三公主乌兰图丽则性情活泼,姐妹情深。出嫁当日,二公主泪流满面,不愿离开草原,北王也是心疼不已,对爱妹言道:你是草原上珍珠,是太阳神鸟,整个天空任你飞翔……有谁知道,深深爱戴大王的王后,竟在弥留的最后时间,为南国北土平和,为大王稳固,一滴滴饮下毒药,令人悲痛的是,她明明知晓那药中有毒……
“二公主,文图虽非南朝北土之人,可现在身为北土王公,在此允准我跪拜……”
文图取下斗笠,月光便洒在他清俊脸上,可是眼中布满愁丝,几欲泪出。他缓缓地伸出手,抵至墓碑前,却不敢去碰触那几个丹红大字,终归停在半寸开外。
一代英后,他不敢亵渎!
北公主,入南宫,缠绵九载,逝往苍穹;一语道破,吾不饮毒谁饮毒,高天泪,坤宇空,为得王家低飞燕,命陨匆匆!千坟拜祭,万鬼愁容,唯有木郁葱。敢问低草,魂归何处,哪西哪东?
文图低下头,喃喃道:二公主,在下实为罪责在身,公主饮恨离世,可我却,却对北王只字未提,实乃大逆之罪!可是,文图也知道,公主绝不愿意瞧见南北交恶,所以,文图对天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将毒害公主一事查个水落石出,不惜一切代价惩处恶首,还世间一个公道,让公主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稍刻,文图低迷地抬起头,似是面对着永世王后,正肃而言:“还有,二公主,适逢南国杂乱无章,陈王险恶,二王挑唆,兵权散落,民间志士被各王悉数压制,大王身单影只,无人辅佐,这定是你最不愿见到的。故,在下文图前来拜请,容大王更改祖制,即刻纳后;而南国之内,民心所往,天意所成,唯有陈莹儿一人方能担此重任,此女聪慧异常,即能排兵布阵,又能献计献策,虽然身为陈王之女,但绝无私心,也好压制重臣阻碍朝纲。文图与陈莹儿实为知己,纳后之举亦为文图操控,如若大王后不肯,震怒下来,便全数落在我身之上,且不要怪罪陈莹儿,文图公即使灰飞烟灭,绝无怨言……”
突有风起,吹得一只鸟低低掠过,似有叮咛,便又高高飞起,落在松枝之上。
那鸟,身形娇小,羽身乌亮,喙钩微弯,颈长而白,短尾垂下,灵躯之下有三足,竟是阳乌神鸟!稳立枝头,身体微微前倾,扬起长颈又低下去……
千真万确的北土神鸟,牧民崇拜的太阳神鸟!
叮咛着什么?既然不再远走,那自是允准了。
谁也不知道,阳乌眼里,此刻已经润泽湿莹,足趾紧紧勾住木枝,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
“文图!”陈莹儿猛然坐起,抓着胸口不断喘息,额头上尽是汗水,双眼茫然无神,一副惊怕痛楚的样子。
钰儿惊叫着跑到榻前,见小姐凄凄迷迷,知道定又是梦见文图了,连忙取过软巾一边为她擦汗,一边轻声问道:“小姐,看你出得如此多汗,是噩梦吗?”
“不!我见到了文图,我明明见他眼睛里充着泪水,跪在大王后墓前为我祈祷,宁可天负他,不可迁怒我……”陈莹儿一副无助的样子,甚至双手抓住了钰儿,面带乞肯。
钰儿眉头皱紧,喃喃说着,“这,还是噩梦啊……”钰儿悲戚戚出声,“小姐是神仙玉体,梦自是真的,小姐说公子念着长主,自然是真的……”她连声安慰。
陈莹儿急忙下床,双手扶住绿案苦苦思索着,忽然想起什么,身体竟生颤抖,痴迷瞧向钰儿问道:“钰儿,彩剑与白芝同现京城,我听父王讲过王室传说,那彩剑侠士定是赐我白芝之人,而白芝生在北土雪山之巅,这彩剑侠士也应是北土人士,既来南朝,为何蒙面,他会不会就是文图?”
她这么说着,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钰儿先是张大了嘴,表情愕然,随后不断摇着头,“如若公子获得了白芝,那也是北域之内,他哪里会知道小姐患有眼疾?还有,既然知道白芝能够治愈失明之症,哪有不为小公主吃下之理?”
依情依理,文图自然不会知道陈莹儿患病,再者符柔公主也是双目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