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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转过去,从身后的门缝里,蹑手蹑脚进来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走过去,立在她身后,突然一伸手,举起了一根大棍,向她颈后击去。
柴火妞骤然回头,一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一扭一转,已经将那人的身子倒转,顺势将他手臂压得倒背过去,连人带棍一起压在地下。
那人“啊哟”一声呼痛,柴火妞手肘顶着他背后,冷笑道:“行啊,小石头,跟姐姐我玩这一套?”
那人自然是小石头,他被压着的姿势狼狈万分,又是羞愧又是疼痛,叫道:“柴火妞,你放手!”
柴火妞笑眯眯的又往下压了压,小石头脑袋差点磕到地上,就听柴火妞道:“小子,你忘了小时候谁教你使用猎叉,谁教你追踪猎物,谁教你开弓射箭?在我面前玩偷袭,你还嫩得很呢。”
小石头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嘴硬道:“我一时大意了。”
柴火妞道:“你大意了?连我用镜子在后面看你你都没发觉,你说你大意了?我瞧你再历练几年再进山不迟。”说着抬起头,道:“小和尚,你也给我滚出来。”
小石头大吃一惊,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小和尚才从柜子的后面走出来,道:“柴姐,被你看穿了。”
柴火妞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有他的地方,必然有你。”
小石头反应过来,叫道:“小和尚,你被她诈了,她本来不确定你来了的。你呀,不应该出来的。”
小和尚跺脚道:“我不出来,你眼珠子都盯到我脚上了,谁看不见啊?我就是不出来,柴姐照样找到我了。”
小石头道:“怪我吗,我……”
柴火妞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吵嘴,想转移我的注意,从我手底下逃跑那是不行的。现在你们两个说吧,想怎么样?”
小和尚道:“怎……怎么样?”
柴火妞一扭小石头的手腕,拽下他手中的一根棒子,笑眯眯道:“我看见,你们两个小子打算给我一棍子……”
小和尚连忙插口道:“只有小石头,不干我的事。”
小石头气叫道:“小和尚,你有没有义气……啊!”话音未落,就是一声痛叫,耳朵被柴火妞拧了一圈,疼的差点没流出泪来。
小和尚看着,捂着耳朵嘶了一口气,道:“乖乖。”
柴火妞道:“你们两个小鬼到底玩的什么把戏?趁着上花轿之前把我打晕,然后呢?不许我去拜堂,咱们三个连夜逃跑?你们不是这么想的吧。”
小和尚摇手道:“当然不可能,这冰天雪地,大雪封山,我们三个带着你,能跑到哪里去?这种傻事如何做得?”
柴火妞道:“这就对了,我想小石头胡闹,你还不至于跟着他怎样乱来。你说,把我放倒了之后,你们两个怎么办?”
小石头突然抬头道:“然后我替你去拜堂。”
柴火妞吃了一惊,不自觉的手一松,小石头伸手迅速,一甩头离开她的手,刺溜一声,从她胳膊下面钻过,窜将出来,不及直起身子,手脚并用紧蹿几步,来到了门口,方才站直。虽然这几下姿势不好看,但好歹把自己的耳朵救了出来。
柴火妞一时顾不到他,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指着他们道:“荒唐,荒唐,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你们疯了?”
小石头哼了一声,道:“那个大骗子,想要骗你过门,他休想!哼,只是不让你嫁过去,我都不能咽下这口气,一定要狠狠给他个教训。”
柴火妞揉着额头,只觉得头上凤冠压得脑袋都疼了,道:“你们等等——我不能去拜堂,小石头代替我去?你们要干什么?”略一顿,怒笑道:“哈哈,我知道了。你们假扮我混入紫云观中,趁岳华没有防备,就要暗算于他,是不是?你们两个打得好注意。”
小石头和小和尚对视了一眼,互相打了个眼色,小石头道:“就是这样,那岳华老道强骗少女,就该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柴火妞气咻咻道:“你们休想,就你们两个小屁孩儿,倒是异想天开,这不就是胡闹么?还想骗过其他人的耳目,凭你们两个小鬼,只怕三步走不出去,就要露了馅儿,成了大笑话!如今我既然发现了,难道还要你们得逞么?今天是好日子,我就不怪你们了,赶紧出去,两个小鬼头,别做什么异想天开的打算啦。”
小石头怒道:“虽然被你发现了,但我还是不许你嫁给他,反正今天不管谁嫁出去,你都不能出门,大不了咱们打一场,砸一个稀巴烂,一发把亲事搅黄了也就是了。”
小和尚赶紧推了推他,道:“别说得那么僵,有什么事好商量。”
小石头道:“商量什么,你先上还是我先上,还是咱们两个一起上?”
柴火妞气笑道:“你们俩别谦虚,赶紧一起过来。我看看你们长进了多少?”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只听得门外有人咳嗽一声,道:“别闹了,柴姑娘,这件事换我来说,好不好?”说着,一挑门帘,进来一个少年。
柴火妞一怔,仔细打量那少年,道:“原来是你。”她与那少年不过一面之缘,但那少年容貌令人过目不忘,因此也就认出来了。对于不相熟的人,柴火妞毕竟还是斯文了几分,点头道:“原来还有外援。这位小兄弟,你年纪也不大,跟他们厮混在一起两日,就学了这么一肚子鬼心思,要不人家说近墨者黑呢。”
那少年微笑道:“姑娘实在冤枉了。”
柴火妞好笑道:“怎么,我冤枉你了?”
那少年摇头道:“不是,是冤枉他们两个了,这一番我才是主谋。”
柴火妞愕然,那少年道:“姑娘若要知道前因后果,我算是半个局外人,就由我来说吧,在下程钧,算是半个道门修士,与紫云观的老道……也算同道中人。”
三十四 实言相告
马尾村的村口,停着一群人,都穿红挂彩,前头是几个汉子拿着锣鼓喇叭,后面听着一乘四个人抬得大红轿子。周围围着一圈人,无不嬉笑观看,仿佛是个成亲的队伍。
日头越升越高,前面提着锣的汉子有些不耐,转头问身后穿红的妇人道:“周嫂子,怎么大妞还不出来?眼看到了吉时,现在不出发,到了紫云观天就黑了,误了吉时可是不好。”
那周嫂子抹了一把鬓边插着的一朵红花,道:“我早就叫小喜她去搀新娘子了,哪知道这孩子竟耽误事。我去看看。”说着把手里的喜帕掖了,转回村子。
周嫂子一扭一扭,到了村中间一所木房子外面,就见一个女孩儿在外面团团转,不由分说上去戳了一指头,道:“你这丫头,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外头。还不进去把大妞搀出来,她家没大人,也不用哭嫁了,扶出去上了轿子好送亲呀。”
那女孩儿捂着额头,道:“妈,你怪我做什么?我叫了好几遍了,大妞姐自己不出来,我总不能硬闯进去。她那个脾气,我闯进去了,还不被她丢出来。”
那周嫂子又要戳她,那女孩儿头一低,没戳中,点着她道:“看你这丫头胆子小的。今儿是柴大妞好日子,你叫她大声些,她能把你怎么样?瞧我的。”说着上去,啪啪的拍门,道:“大姑娘开出来吧,吉时到了。”
她叫了几声,门倒是没开,窗户忽的打开一扇,从里面伸出一个脑袋来,正是柴火妞,只见她没带凤冠,一头乌油油的头发也没盘起来,脸上妆面细腻,眼角之处却有些花了,一双桃花三角眼眼角往上吊着,带了些凶相,道:“什么吉时?”声音比平日来的沙哑。
那周嫂子一见,一拍大腿,道:“哟,你瞧啊,这怎么说了。都这个时辰了,妆也没好,头发也没梳,这样子多咱能上花轿啊?”
柴火妞压着嗓子道:“上什么花轿啊,姑娘不上花轿。”
那周嫂子一怔,笑道:“大妞还什么羞啊,姑娘家谁都有这么一遭。是了,你自己梳头累着,我来给你梳。”说着就要推门进去。
柴火妞叫道:“慢着——”一句话说完低下声道:“不用您了,我自己会处理的,你们等着……我……”一句话没说完,退回去把窗户“砰”的一声,关的严严实实。
那周嫂子更愣了,道:“这孩子怎么了?这几日欢欢喜喜,临上轿倒别扭了。”
旁边那女孩子道:“妈,我看大妞姐眼角红红的,像是哭了的样子呢。”
周嫂子拍了下她脑袋,道:“别瞎说,好好的日子怎么会哭了呢?”心中却暗自嘀咕道:太阳这是哪边出来了?连柴火妞都会哭了。
我才不会哭呢……
狠狠的关上窗子,柴火妞站在窗边,面对着关闭的窗扇,独自一个人立着,鲛珠在眼圈中微一打转,立刻蒸发的干干净净,回过头来,抱住肩膀,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倔强中有些嘲讽的笑容,看着屋子里三个年轻人,道:“凭你们说得活灵活现,也只是一面之词,让我就这么相信了,还是不够。”
对面三个少年对视一眼,小石头急得直跳脚,道:“你怎么这样,明明刚刚都说通了的。”
小和尚却见柴火妞眼角发红,虽然没有揭穿她,忍不住摸了摸眼角。
柴火妞见了他的动作,顿时知道自己的狼狈落在他眼里,心中羞恼,道:“我去洗把脸。”不等他们说话,走进了里屋。
小石头叫道:“你……”程钧把他一按,道:“先等等。”
小石头回过头来,小和尚也道:“我看柴姐是说通了的样子。但是她最要强,不肯就这么服软的,你别逼她。”
程钧道:“你放心吧,柴姑娘骨子里有傲气,既然知道老道不是良人,就是再八抬大轿来请,她也不肯屈就的。”
小石头道:“我想也是,她会同意我们的打算的。”
只听柴火妞冷笑道:“我却是不同意。”
三人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