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再想什么?!”长孙幕真是又惊又羞,连摇晃着头,然后从帆布袋里面取出了储物胶囊,把所有采摘得到的夏菇全都放入进去。
此时正好是早上八点时辰,阳光也不猛烈,两人往荒原深处行去。
沿途路过了白可韩注意的那株冬木侧旁,他注意到冬木中间被拦腰折断的部位处还有露水木汁流出,看来冬木是半夜被人折去的,也就是说,取走冬木的人并未走远。
长孙幕手里取出一张羊皮纸,“这是市面上售卖的荒原地图,虽然不全面,但大部分地区都辨识了。”
“他们都是商人,对药材不熟识,随意采摘又会破坏药材的药用价值,于是只好做起了构制地图的行当。”
想来也是,行行出状元,药炼师有了荒原的地图,那就省却了找寻药材的时间,毕竟商人都在地图上做了寻常药材的标识,而且他们售卖地图的价格也不便宜,各取所需,一举两得,又何乐而不为呢。
“前面有神兽日常所需的车前草,难得出来一回,这次得多带一些新鲜的回去。”
长孙幕指着羊皮纸,脚步已经先踏出,白可韩跟在她身后,他脑中冥想着冬木的去处。
首先冬木被折取的方式很不对劲,上头三分之二被截去,接口处凹凸不平,种种特质都表现出一个很大的问题,取走的人可能并不知道冬木的药用价值,而是有可能把它当成了寻常木材。
因为冬木只有中间部分的才对白可韩有用,冬木不同部位呈现了不同的属性,顶部往下的三分之一,属冬寒,有祛暑之效,而根部往上三分之一属地热,有御寒的作用。
只有中间部位,去除外层表皮之后,才真正显露出冬木的药效,疏导经脉,顺通气血,舒筋活络,乃是上上药选。
“我们到了——”长孙幕这一声惊醒了白可韩,他视线回过面前,他发现,地上的车前草竟然有血迹滴落!
“有血!”
长孙幕猛的一作用,一手拉下白可韩,径直把他压制在地上,此时两人身子匍匐在车前草上,不敢随意动弹。
这时候白可韩才真正感受到三星武士的实力,长孙幕平日看起来娇弱无疑,让人总会忘记她的武学实力,甚至连白可韩也会忽略她。
“果然有人!”
在他们正前方两三百米的地方,出现一个人影,这人衣衫褴褛,破烂不堪,独坐在巨木子上,他左边的手臂断去一大截,伤痕直上肩膀,长发披肩,血迹斑斑,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莫要动,此人来路不明,而且杀气扑鼻,你在这里带着。”长孙幕警示白可韩,白可韩静如死水的躺着,双手撑在地上,就连呼吸都减慢了许多。
“出来!”
对面的人喊着,他果然发现了异样,只是底气不足,却无形中透露出他的实力,三星武使!
比长孙幕整整高了三个等级!
长孙幕比划一个手势,然后从草丛堆里面起来,对方是背对着她,所以并不知道来人是女性。
“前辈莫要惊慌,我们是天泽院学生,出山采药,路遇先生,并无恶意。”
长孙幕言语稳妥,首先是亮出自家身份,像是天泽院的名号,一般人听了都会知道的。
“甚么天泽法泽院的,老子不稀罕。”这人一听是一介女流的声音,一时间底气壮了许多,他本以为是追击而来的敌方。
此时他转过身,正面对着长孙幕,这一幕差点就让长孙幕吐了出来。
此人两双眼睛都被挖去,鼻子被某种尖锐的利器削平,鲜血淋淋,如同地狱魔鬼,想来即便是长孙幕学医多年,也没有见过这样残忍的画面。
“前辈究竟犯了什么恶人?!”
长孙幕捂着嘴,难以名状的问着。
第三十八章天真
“甚么恶人?哈哈哈!”
他忽然发疯似的大笑着,笑的同时脸上的血掉落的更加快速。
“奸人贻害,遍体鳞伤!我不服!我不服!”
长孙幕眼睛从他脸上移开,直到其胸膛处在略作舒坦,否者实在不堪入目。
就在他呼号乱颤的期间,他左手手臂的衣裳空荡荡的甩动,然后从里面跌落出一张黄草皮模样的纸张,底部落款“大名古朝”,顶部开头写着遒劲有力的水墨大字——
“通缉令!!”
这人是朝廷通缉犯!
长孙幕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在她背后的白可韩也发现地上的这张纸,他瞧出的端倪。
而对方因为眼睛被挖去,成了瞎子,此时还没有注意到地上的黄皮子已经败露了他的消息。
“小妮子,我乃是东北王家村村民,昔日带队护送棉花出省售卖,没想到被家族小人贻害!他仗势欺人!挖我双眼!割我肉鼻!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回王家村!”
他依旧喊着,谎话连篇,若非是那一卷草皮子,长孙幕他们可就深信不疑了!
“我要告知府衙,我要将恶人绳之以法,以报杀身之仇!”
长孙幕按捺住内心波荡不平的气息,她稳住身形,并且展开了三星武士中的防御攻势,以防出现差错。
只听她说道:“前辈,并非我不能救你,而是我没有能力救你。”
“不!不不!”他着急了,“你有!你有,相信我,你绝对有能力!”
这声音沙哑又浓烈,空气中带着满满的血腥味,天空之上慢慢的盘旋着一些食腐性鸟类。
长孙幕身子渐渐往后退,对方可能是感觉到了,他急忙朝胸膛内掏出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红布,“这红布上面写有一道地址,你往北上,找到王家村,把红布交给村长,他会来处理后事!”
说着他又匆忙的把手往左边的衣袖中摩挲去,似乎想找到衣袖的袖子口,他动作很快,此时右手已经伸进了袖袋,一番探寻,某一时刻他的身子怔住不动了。
长孙幕屏住呼吸,她知道,这人已经发现通缉令不见了,而且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这名通缉犯不再说话,把手从袖子内掏出来,他手心蜷握着,脖子上的青筋一点点的冒了出来。
空气仿佛冰冷到了极点。
长孙幕暗暗传出声音,她想将计就计,继续装下去,假装不知道通缉令的事。
“前辈,你说找东北王家村的村长,可我并不认识村长,若是一步小心把信息透露给你的敌人,岂不是害了你?”
对方没有回应长孙幕,拳头紧紧的握着,并没有松开,难道事情是败露了?
“小妮子,你装的厉害,如今让你知道东北有个王家村——”他停顿了一下。
“那可就说什么都不能让你离开!”
Piu!
通缉犯拳头松开,从里面迸射出一道碎石子,碎石子速度极快,朝着长孙幕的膝盖飞去。
长孙幕本可以躲,但她想起背后有白可韩,她若是躲开了,石子岂不是正中他了!
她是三星武士,中了三星武使的攻击,顶多受伤修养,可要是凡胎肉体的白可韩承受了这一击,后果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长孙幕考虑了很多事,随后当的一声!长孙幕的膝盖被击碎,刺痛感和无力感让她不禁向前倒去,她双手撑着地,缓冲了一段距离。
通缉犯脸上蔓延出来的尽是无耻和可笑的戏谑神情,他深陷江湖十多载,什么风雨没有见过,长孙幕要想欺骗他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这一点只有白可韩知道,他躲在长孙幕后面,他早就猜到对方要动手,他的身子从地上缓缓的起立,多年岁月来对全身肌肉的掌控,这让他在起立的时候不发出一点动静和声响,要知道,一个瞎子的耳朵是比正常人灵光数十倍的。
就这样,白可韩起身了,甚至连长孙幕都不知道他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白可韩掏出了胸前的诸葛连弩,这是他的制胜之道!
他把枪口对准了通缉犯,他看准了长孙幕倒向前方的时机,当面前的阻碍消失,当通缉犯的头颅出现在白可韩的视野之内的时候,他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天上的禽鸟发出了嚎叫,这一声恰巧掩盖了扳机的声音。
虽然很巧合,但却是天意之为。
通缉犯没有一点反应,他的嘴依然笑着,他依然在嘲笑长孙幕的天真,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道箭羽,正朝着他高速袭来。
嗖!
这一声沉闷而有力,如同黑白双煞敲响的行刑铜声,箭羽洞穿了他的脑袋,穿过之后径直的向后飞去。
通缉犯身子向后倒去,一命呜呼,若是黄泉路上能够言语,他一定会再次喊出我不服三个字。
白可韩下手很准,他的连弩是朝着对方的脑干袭去,一针见血,一箭夺命,没有一丝阻滞的动作,就如同是在行医操作台上的工具一般。
长孙幕呆然的望着对面一动不动的尸体,她没想到,白可韩竟然拥有如此气魄,在面对一名三星武使的情况下,非但没有胆怯,竟会主动发起攻击。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可是三星武使,倘若是攻击的时候出现一丝分毫的差错,最后死的人都会是你而不是别人!
长孙幕幽怨的看着白可韩,显然对他的出手很不理解,可腿上的伤痛不断的刺痛着她,让她喊不出话来。
白可韩把连弩藏入胸前衣袋,身子赶忙往长孙幕行去,他并非是去抱长孙幕,膝盖骨碎裂,第一步并不是去扶,而是尽量的完好无损的把整个膝盖包裹住,否者骨头碎片会错位,最后扎在肉上,腐烂健康的肉,这才是最致命的后遗症。
草地上的两人都精通医术,自然知道这一点,当初长孙幕倒地的时候,也尽量不让受伤的脚出现剧烈的行动性活动,她保护的很好,后续的工作就交由白可韩完成即可,她相信白可韩,完全可以胜任。
因为在医术上,她一直看不透白可韩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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