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有点尴尬,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肯定要报给王爷那边知晓,其中免不了大量涉及牛有道,也不知对方知道后会不会不高兴,尴尬点头道:“是!”
“你坐,你坐,你忙你的,继续写你的。”牛有道乐呵呵往下打了打手势,随后又补了句,“记得加条消息发给王爷。”
方哲忙道:“道爷您说。”
牛有道:“让王爷那边放出消息,就说我已经从他麾下脱离了,已经和王爷没有任何关系。”
“啊!”方哲惊愕,“这……”
牛有道摆了摆手,叹了声,“别误会,我也没想到来此会碰上宋隆这事,出了这趟事,燕国那边会给王爷压力。归属名分这东西不重要,不影响为王爷办事,照我说的发消息吧,王爷那边能理解的。”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关在监牢内的黄旭升等人身为事发时的当事人,逐一被押出来审问事发时的情况。
身为其中之一的陈归硕自然也不例外,来之前,黄旭升等人已经告诫过大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虽带到了刑房审讯,却并未对其动刑,毕竟都是他国的出使人员。
审过之后,陈归硕本以为自己要被带回,谁知来了一人和审问的人耳语一阵后,一干人全部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人环顾刑房里陈设的刑具。
咣啷一声,关上的铁门又打开了,门口昏暗光线下,慢悠悠踱步走来一人。
等到刑房内的火把照清了对方的面容后,被铁链绑在了桩上的陈归硕大惊失色。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面带微微笑意的牛有道。
陈归硕脸上浮现惊恐神色,牛有道不是被抓了吗?怎能在这种地方随意进出?
他也不傻,很快便明白了,怕是和刺史府脱不了干系。
“环境不错嘛!”牛有道打量着刑房乐呵一声,在一排刑具前转了趟,顺手拿了只审讯行刑用的烙铁,走到火炉前,烙铁搁进了火炉中,挥手扫了扫升腾起的火星,淡淡道:“陈师兄,南山寺一别,想不到咱们居然能在这碰上,还真是有缘呐。”
陈归硕紧张道:“你想干什么?我乃燕国出使人员,要是在这牢里出了事……”
不等他说完,牛有道一口打断道:“陈师兄,怎么越活越傻了?宋隆我都敢杀,你还帮我担心这个,是不是有点多余?出使人员在牢里出了事又怎样?你因逃跑被杀,在这乱世,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还指望有谁能帮你没完没了出头不成?”
第一一三章 贱人!
逃跑被杀?陈归硕瞳孔骤缩,忽然猛然挣扎了起来,铁链被挣动的哗啦啦作响,扯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来人!救命!救命……”
牛有道偏头看去,神情古怪,复又盯向了火炉,抓了烙铁的手把,将烙铁转动在炭火中,一阵阵火星飞起。
他也不急于将对方给怎样,任由对方嘶喊,在那把玩着烙铁。
喊了半晌,不见外面有任何动静,紧张到气喘吁吁的陈归硕明白了,估计自己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使劲咽了咽口水,一脸近乎绝望的神色。
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之前的那个过程,更恐怖的是不知道牛有道会怎么折磨自己。
见牛有道半天没反应,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哀声道:“师弟,师弟,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
牛有道:“打住!谁是你师弟?别乱攀关系!你不是上清宗的人,我也不是上清宗人。”
陈归硕立刻改口:“牛兄,牛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牛有道淡然道:“你有资格跟我称兄道弟吗?鄙人江湖人称道爷!”
什么江湖人称?陈归硕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也不会去想那么多,再次改口:“道爷,道爷,我知错了,求您放过我!实在不行,您就给我个痛快吧!”
当当当!牛有道拿着烙铁手杆在火炉边上敲了几声,“你看看,你看看,误会我了吧,什么叫给你个痛快?我这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我不喜欢杀人!”
“……”陈归硕无语,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你不喜欢打打杀杀?宋隆谁杀的?
不过人家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
牛有道盯着火炉中渐渐泛红的烙铁,絮絮叨叨道:“我说你也是的,好好的上清宗弟子不做,要做叛徒,你也许会说我也是,可我和你我不一样,很不一样,你是叛离了上清宗,而我是因为上清宗容不下我。”
“你说你想抱宋衍青的大腿,攀附个前途,我还能理解。可宋衍青已经死了,你还能舍掉上清宗跑宋家去,我就想不通了,宋家其他人跟你有交情吗?跟着宋家有什么好的?就因为宋家看起来是权贵豪门?宋家缺你这样孤零零的散修吗?你修为不高,又没背景,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还背负了一个背叛师门的名声,宋家会重用这样的人吗?你不过是宋家手上的一个棋子而已,又能有什么前途?”
烧红的烙铁从火炉中抽了出来,牛有道扬在手中朝被绑的陈归硕走了过去。
看着通红的烙铁抵近,陈归硕呼吸急促,身子使劲往后靠,嘴中紧张道:“道爷,道爷……”
然牛有道似乎没有把烙铁往他身上捅的意思,而是晃荡在陈归硕的身前,慢悠悠道:“人各有志,为前途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不过既然是为前途,就要为自己的前途好好打算一下,宋家不会重用你的,短时间内你可能还感觉不到什么,时间久了,你自然能体会到宋家对你是好是坏,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别的出路,多条退路多条选择嘛!”
陈归硕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忙道:“道爷,我愿追随你!”
“痛快!是个痛快人!”牛有道一脸赞赏,手上通红的烙铁差点没晃对方脸上去,陈归硕偏着脑袋避开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痛快人!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难做,你回头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为宋家效命,等你觉得安全了,觉得来我这边合适了,你再过来也不迟。”
“……”陈归硕无语,心想,还能有这好事?
牛有道随后解开了他心中的谜团,“当然,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估计这次之后,燕国是要把你们招回去问情况的,你回去后想办法留在宋府,就别再往外面瞎跑了,尽量摸清宋府那边的情况,京城那边我会安排人跟你联系,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陈归硕忙点头道:“好!我听道爷的。”
牛有道冷眼道:“别答应的那么痛快,你在宋家能决定自己的去向?你能确定自己能留在宋府吗?”
陈归硕:“能能能!宋舒,还有宋舒夫妇,我和宋衍青交好,他们夫妇对我还算看宋衍青的情面,尤其是宋舒老婆胡贵芝,我只要随便找点东西说是宋衍青的遗物,只要将遗物奉上,届时顺带提一声,她应该会帮我说说话,留府的问题应该不大。”
牛有道笑了,顺口就能说出遗物的事来,看来这家伙早就在琢磨这事。
手上烙铁已渐渐暗下,牛有道又转身走回了火炉旁,烙铁重新搁了回去把玩,“我若是就这样放了你,你回头不认账怎么办?你人跑了,我拿你也没办法不是?”
陈归硕:“我全听道爷的,道爷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好!痛快!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我看好你!”牛有道手中烙铁操动,捅进了炭火深处,“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喜欢大家和和气气的解决问题。这样吧,我也不逼你,你自己看着办,你自己送个把柄给我,你自己送个能让我绝对放心的把柄给我,只要你送给我的把柄能让我满意,我保证你好好的离开这里……”
半个时辰后,陈归硕回到了监牢内。
重新关回牢笼后,隔壁牢笼的黄旭升凑了过来,隔着栅栏,沉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去的时间最长!”
陈归硕无奈道:“黄前辈,不该说的我一句没说,可对方知道了我和牛有道曾经是同门,追问了我一些有关牛有道的事情。”说罢摇了摇头。
黄旭升释然,原来如此,想想也是,牛有道杀了宋隆,刺史府想把牛有道和宋家之间的恩怨摸清楚也不足为怪。
陈归硕走到牢笼一角,盘膝坐下了,表面平静,实则对之前刑房内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从见到牛有道出现在刑房的那一刻,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想居然丝毫无损的活着出来了……
精致,简约,也难掩贵气,这就是海如月的房间。
按理说不会有男人出现在她的房间,按理说这么晚了不会有男人出现在她这个寡妇的房间。
但确确实实有个男人坐在她的房间内,头发花白,胡须却如墨漆黑,年纪表面看起来中年偏上的模样,略老,相貌平平,两眼却是有神的。
此人乃是万洞天府的外事长老,金州这边事物是他负责的重点,名叫黎无花,万洞天府的掌门是他师兄。
端庄貌美的海如月散开了发髻,长发披肩绽露出另一种迷人风情,坐在茶几另一边,将牛有道的意思陈述了一番后,问道:“你觉得怎样?”
黎无花沉默不语,思索着。
海如月起身,亲自提了茶壶为他茶盏里蓄上茶水。
茶壶刚放下,黎无花伸手抓了她的手腕,微笑道:“夜深了。”
海如月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明眸神色中闪过一丝复杂,排斥的意味明显,不过转瞬又浮现薄嗔神色道:“先说正事。”
黎无花手一拽,海如月便失去平衡跌坐在了他的怀中,“你说这些不是已经有了决定吗?”
海如月不安地扭动身子,“我做了决定有什么用。”
黎无花起身将她横抱了起来,走向了床榻,将人扔在了榻上,将她彻底操控在了自己的掌中。
衣衫随手扔,两人很快滚在了一起。
窗户缝隙外,一双眼睛盯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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