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数匆匆往事的钟谷子话毕而停,牛有道一声叹:“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钟谷子:“事情经过大概就是如此,掌门要执行门规,我不会反抗,甘心愿领。不过宗门要杀我并不合适,容易惹来缥缈阁怀疑,容我自裁,免得给宗门惹麻烦,我酿下的苦酒还是由我自己带走的好。另就是,巨安他们和缥缈阁没有任何关系,此事他们是无辜的。”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必要说谎,更没必要为缥缈阁掩护什么,我一将死之人,缥缈阁也给不了我什么。”
“我能活到现在,是下面弟子们拿命换来的,我迟迟不死,也是想多照拂一下下面的徒孙,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也算是自我安慰。我死后,希望掌门不要为难巨安他们,他们既不争权夺利,也没做错什么,给他们一条活路。”
宫临策沉默了,为了保护紫金洞,不惜让自己付出巨大代价,这种叛徒,让他这个掌门如何定性?
犹豫再三后,宫临策偏头看向牛有道,“不知牛长老意见如何?”
牛有道呵呵道:“别,哪还有什么牛长老,我如今不能再公开露面,对紫金洞来说,牛长老已经过去了。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我入紫金洞是为了你我双方的利益,加入紫金洞是假,至于磕头拜师这事却是没办法否认的,你问我意见,我站在哪一边还用说么?”
宫临策冷哼一声,发现这厮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全在这厮自己的一张嘴上。
钟谷子一听这话却有些意外,盯着牛有道问:“那你特意跑来捅穿我是何用意?”
牛有道还未开口,宫临策插话道:“他说师徒一场,要给您一次机会,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钟谷子不解,“给我一次机会?”
牛有道:“我只想知道师尊是站哪边的,弄清了,弟子也好做选择。”伸手袖子里抓了颗石头出来,施法送出。
石头缓缓飘向了钟谷子。
一见此物,宫临策瞳孔一缩,猛回头看向牛有道,终于明白了给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看着浮停于胸前的石头,钟谷子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疑惑道:“石头?难不成要老夫一石头砸死自己不成?”
“您这话说的,没看出来您还会开玩笑。”牛有道嘿嘿一声,虚推的手掌突然变爪一捏。
虚浮的石头表壳顿时隔空碎裂,一颗红光蠕动像是心跳的东西散发着淡淡幽香。
“这是?”钟谷子疑惑,他也不识货。
宫临策神情抽搐,他却是识货的,正因为识货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差点有动手去抢的冲动。
然而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不说能不能抢到,关键没办法去抢,一旦动手,被外面人发现了,他得到的那一颗估计也难以下咽,仅凭让人发现了牛有道还活着,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真正令他情绪有些失常的是,如此宝贵的东西,眼前这厮怎当不值钱的白菜似的,拿出送人一颗又一颗的,有这么贱吗?有点大方的不像话。
不过他算是确认了,果然很有可能如这厮所言,树上的果子全被这厮给摘了。
牛有道轻声道:“圣境内带出来的,无量果,孝敬师傅您的!”
“什么?”钟谷子大吃一惊,淡定了这么多年,终于无法再淡定下去了,一直坐如石雕,除了动嘴几乎就是动眼珠子的他,终于动手了,一把将东西抓在了手里查看,见到果蒂,确认了是颗果子。
翻来覆去看过后,抬头问:“你从哪弄来的?”
宫临策接话道:“他说了圣境,还能哪弄来的,圣境偷来的。”
“偷……偷……”钟谷子有些语无伦次,“这……如此重要之物,怎可能轻易偷到?”
宫临策:“我紫金洞把他弄进宗门,是自找麻烦,九圣把他弄进圣境,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不可能的。师伯收了个好徒弟,不去当盗贼还真是可惜了。牛师弟,我突然想起一事来,当年传言你偷了大雪山的赤阳朱果,那事不会真是你干的吧?”
牛有道偏头问,“宫大掌门,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好处没少你的吧?紫金洞占尽了我便宜,没吃亏吧?”
宫临策一脸腻味。
钟谷子面色凝重道:“圣境丢了如此重要之物,九圣岂能轻易罢休?”
牛有道呵呵道:“师尊多虑了。再说了,九圣罢不罢休对您来说有什么关系,您一将死之人,还用怕那些个?多活一阵比早死强吧?这东西给您正合适,掌门用此物还得躲躲藏藏闭关,您不用,反正一直躲在龟眠阁内谁也不会怀疑。”
回头又对宫临策道:“掌门,反正按门规,我师傅这等叛徒也不好再留在紫金洞,他寿限已到,你就当他已经仙逝。当然,容他先在龟眠阁突破到元婴境界再说,至于突破用的资源,你暗中想想办法就行,你手握紫金洞这么大的资源,这个应该难不住你,只要不引人注意就行。回头我会带师尊离去。”
宫临策挑眉道:“我紫金洞的人,成了元婴高手,让你带走?你倒是想的美。”
牛有道诧异道:“我不带走怎么办?他寿限将近,继续呆在紫金洞活下去像话吗?你不怕?”
第一一八四章 公报私仇
“……”宫临策凝噎无语,这倒是个大问题,但并未轻易松口,“我紫金洞自会秘密安置。”
牛有道:“怎么个安置法?你以为缥缈阁在紫金洞只安插了一个眼线?掌门,缥缈阁安插在紫金洞的人员可不止一两个,谁人是,往往会出乎你的预料,你确认你派出的安置人员中没有缥缈阁的眼线?这可不是什么能让缥缈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你真不怕给紫金洞惹来灭顶之灾?”
宫临策忍不住瞥了眼钟谷子,连这位都是缥缈阁的探子,其他人他还真不敢保证,一时间竟被说的无言以对。
牛有道继续道:“交给我来安排则不一样了,我在圣境那边,已经把我身边人的底细都搞清了,谁是缥缈阁的人,谁不是缥缈阁的人,我清清楚楚,能回避危险。”
“待师尊突破后,紫金洞安排一场送终,及时安葬便可,剩下的我会处理。紫金洞太上长老的寿限已到,就此过世,谁都不会怀疑。而我,也死了。我与师尊相处,谁也不会怀疑。两个死人在一起,谁能想到,是不是?”
宫临策挑眉道:“假死?”
牛有道:“不假死还真死不成?”
宫临策压根不是这意思,冷笑道:“做徒弟的假死脱身,如今做师傅的也要假死脱身,你们师徒两个不愧是一脉相承果然是有师徒缘分。”
“呃……”牛有道一愣,被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钟谷子嘴角亦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唉,掌门,无须说怪话,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师尊对紫金洞的良苦用心你也听到了,紫金洞有事,师尊还能放任不管不成?咱们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师尊归紫金洞安排,还是跟我走,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宫临策冷笑连连,他已看穿牛有道的图谋,这分明是想在身边栓一个元婴境界的打手。
道理明摆着的,钟谷子假死突破后哪敢到处乱跑,一旦脱离了紫金洞的控制跟了牛有道走,就必然会在牛有道的控制之下。钟谷子实力再强,不敢随意跟其他人联系,身边没有自己的势力,对外面的情况了解程度还不是牛有道说了算,想让钟谷子知道什么,不想让钟谷子知道什么,都在牛有道的控制之下。
不过他也没有捅破,因为牛有道说的也有道理,有些事情缥缈阁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是不可能放任的,缥缈阁对紫金洞内部渗透有多深根本不清楚,钟谷子继续留在紫金洞这边确实会带来大麻烦。
关键他自己也得到了一颗无量果,绝不希望冒如此不可控的风险。
钟谷子拿到了无量果,一开始还挺激动的,可听身边两人一叨叨,愣是被拽回了现实中,越听越不对劲。
他本人还好好的在这里呢,这两个家伙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安排起了他的后事,貌似一点都没有要征求他意见的意思,完全将他给无视了,不禁出声道:“老夫还没答应,还有这果子,究竟是否有效还不知道,你们就安排起我怎么死了?”
宫临策知道有些无礼了,略欠首,以示歉意。牛有道却是立马调转话锋针对,“师尊,要不要安排后事,自然要等到果子是否有效果后再说。可事后您若继续留在紫金洞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想您也不愿留在紫金洞连累紫金洞。”
“前赵覆灭前,器云宗高手趁夜突袭赵国皇宫,三大宿老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因为这个引起了九圣的怀疑。海无极身边的总管太监诸葛迟,九圣怀疑他已突破元婴境界,如今已命人在全天下秘密搜捕,此乃前车之鉴。”
“师尊您,我,还有掌门,眼前的秘密整个紫金洞只有我们三人互知,也只有我们三人间互相通气才能放心。紫金洞之外,放眼看去,您也只有在弟子这边才最稳妥。”
钟谷子盯向宫临策,“掌门也得到了无量果?”
牛有道立马帮宫临策回了,毫不掩饰道:“他昨晚上就拿了一颗走,现在应该还在他身上。”
宫临策看他一眼,似乎在怪他废话。
钟谷子又问:“不知掌门打算如何处置我?”
宫临策默了默,“师伯,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追究也没了意义,权当功过相抵吧。”
钟谷子又盯向牛有道,托起了手中果子,“这颗果子,谁吃下了,谁就彻底站在了九圣的对立面,就只能和你同流合污了是不是?”
“师尊,话不是这样说的,这是弟子一片孝心。再说了……”牛有道朝宫临策努了努嘴,“您现在不吃也不行了,您这要不吃的话,掌门怕是第一个不会放过您……”
宫临策没理会牛有道的话,紧盯钟谷子的反应,现在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