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淑清愣了一下,忽颤声道:“你说什么?牛有道已经死了?”
这次反倒是牛有道一愣,奇怪道:“牛有道在圣境遇难,已经死了,难道郡主不知道?”
商淑清有点恼怒,“你胡说!先生,你这样咒人,不觉得不妥吗?就算是你们云山主,也不会这样咒道爷吧?”
这下牛有道还真是奇了怪了,有没有搞错,这女人真不知道?正因为如此,那他反而要借此撇清了。
之前还以为商淑清知道,而看到他后怀疑他没死,以为要被识破,吓得够呛。现在方明白商淑清根本不知道牛有道的死讯,他当然要趁机脱身,“郡主,牛有道已死在圣境,此事修行界应该是人尽皆知。”
“正因为牛有道死了,紫金洞才容不下茅庐别院的人,才把茅庐别院的人给赶出了紫金洞,否则茅庐别院的人又怎会集体出现在这里?这事王爷他们都知道,你为何还要装糊涂?”
“你胡说……”商淑清反驳,拒绝相信,可脸色已经变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她又不傻,现在联想到王府那边之前的异常举动,似乎是在有意隐瞒茅庐别院的人来到,越想越觉得蹊跷,隐隐间似乎印证了什么,真相让她感到惶恐,且不愿接受。
她现在宁愿嫂子凤若男之前在王府说的都是真的。
牛有道继续道:“这种事一问便知真假,我怎么可能胡说?我也正是因为茅庐别院有变,山主为了防变,才临时将我调来身边。我很奇怪,这么大的事,郡主怎么会不知道,反而胡乱纠缠于我?”
商淑清没再纠缠于他,他话一落,呼吸异常急促的商淑清立刻扭身走了,是提着裙子跑掉的。
天黑,遇台阶不平处还给绊倒了,摔倒在地也顾不得身上是否脏了,夜色下急奔而去。
牛有道目送,人不见了,骤然冷眼扫向袁罡的藏身处,凝视了一阵扭头,甩袖转身,径直登上了阁楼,入了屋内。
倚靠在窗口,云姬若无其事的样子,刮着自己的指甲,偶尔抬眼,瞟上一眼静默无语而立的牛有道,静悄悄的。
稍候,脚步声来到,袁罡推门而入,又关门,静悄悄走到了牛有道身后,面无表情硬生生笔直站着。
一阵平静后,牛有道突然转身,盯向云姬。
云姬貌似搔首弄姿的样子掩饰着不自然,顺口回了句,“我耳朵张着呢,有人靠近能发现。”
牛有道这才盯向了袁罡,“猴子,来这边久了,你的弦松了。”
袁罡沉默。
牛有道:“刚才,你在边上盯着吧?”
袁罡:“是!”
牛有道:“那么一个大活人靠近我,且不是修士,凭你的警惕性,你千万别告诉我说你没看见。”
袁罡:“看到了。”
牛有道:“凭你的本事,挡不住她?”
袁罡:“挡的住。”
牛有道:“那你为何不阻拦示警?”
袁罡:“因为她在怀疑你。她太清楚咱们内部的关系了,表面上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我若亲自出面阻止她跟你见面,我凭什么亲自出面为了你阻拦她?我若那样做了,越发会引起她的怀疑,所以没有阻止。回答完毕!”
牛有道两眼一眯,“狡辩!你想干什么?”
袁罡又沉默了。
牛有道抬手,一指戳着他的胸口,反复戳着,“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毛病在哪?容易头脑发热,喜欢管不该管的事,两世为人,就你最多事,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惊险,一旦暴露,你知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我告诉你,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为了摆脱纠缠,我会杀她灭口!你应该知道,我做得出来,你也拦不住我!”咣!一拳擂在了对方胸口。
袁罡踉跄后退两步,又站的笔直道:“是!下次一定注意。”
“你……”牛有道指着他鼻子,被他理直气壮的回复给气得够呛,又拿他没脾气,挥手喝道:“滚!”
袁罡利索转身,就这样走了。
“唉,不也没什么事嘛,你平常挺冷静的一人,今天发那么大脾气干嘛。”云姬在旁站着说话不腰疼。
牛有道骤然回头盯去,“咳咳”云姬干咳两声,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窗外,夜色不错的样子……
宴会厅内,众人推杯换盏,酒兴不错。
一喝酒,王妃凤若男的豪爽劲又出来了,若除去一身红妆,堪比男儿,正拉着管芳仪灌酒。
王妃如此模样,傅君兰今天算是见识了。
拉拉扯扯中,管芳仪被凤若男搞的哭笑不得,不断找各种话推辞,“王妃,天色晚了,你的随扈法师还在外面等着呢,差不多了,王爷该担心您了,该回了!”
“不差几杯酒,让他们等着!”凤若男一句话甩过,拽着管芳仪胳膊不放,非要对方喝下这杯不可。
突然,厅内一静,见管芳仪也怔怔看着一个方向,凤若男回头看去,只见胸脯急促起伏的商淑清站在了门口。
衣裳有点脏破,脸色也很难看,好像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清儿,你怎么了?”凤若男诧异问道。
商淑清没回,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进来,直奔上首而来,绕过桌案,直逼管芳仪,问:“道爷在圣境是否安好?”
这话问的,让管芳仪有些措手不及,干笑道:“安好!”
一旁的凤若男也被这一问给惊着了,攥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商淑清步步逼近,“紫金洞为何要将茅庐别院给驱离?”
“这……”管芳仪被逼得步步后退,已经意识到了点什么,有些心慌意乱道:“只是转移而已。郡主,是不是有人胡说了什么?”
商淑清厉声道:“我问你,道爷在圣境是否安好?”
咣!管芳仪后背撞墙了,已经是退无可退,强颜欢笑道:“我不是说了安好么?”
商淑清:“那你怕什么?”
“我怕?”管芳仪两手一摊,左右顾盼,风情万种的咯咯笑道:“郡主说笑了,我哪有怕什么?”
“清儿,不得无礼!”凤若男上前将商淑清拉开。
商淑清衣袖一甩,挥开她手,转而逼向了她,“嫂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我能瞒你什么?”凤若男也心虚了,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第一二零一章 极尽嘲讽
商淑清步步逼近,“嫂子,长嫂如母,清儿一直很敬重您,清儿不信您会骗清儿,清儿今天只要您一句真话,道爷在圣境是否安好?”
咣当!后腿撞上了酒宴长案,凤若男难以再退了,对方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而对方也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让她如何能再骗下去?
可真相,凤若男实在是难以启齿,那叫一个一脸为难。
看到她这反应,商淑清不傻,反而很聪慧,懂了,明白了,颤音道:“也就是说,那个王啸说的是真的!”
王啸?管芳仪与许老六对了一眼,她明白了,刚才这位郡主借故出去方便,应该是趁机找那个王啸去了。
凤若男不知该如何回答。
商淑清不想哭的,也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她是有良好家教的人,可眼泪就那么莫名其妙的缓缓流淌了下来,脑海里是茅庐山庄那个人屹立的身影,她不敢相信,那么无所不能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那无声泪流、两眼泪光的样子,看得凤若男揪心,上前一步欲抱她,“清儿!”
商淑清推双手,推开了她胳膊,不让她靠近,问:“嫂子,为什么要骗我?”
“清儿,这不是骗你,这也是为你好!”大庭广众之下,凤若男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些家事也不好外扬,尤其是当着傅君兰的面。
“为什么都骗我?”商淑清环顾众人,最后又盯上了管芳仪,痛声道:“红娘,清儿跟随道爷十余年,再不算茅庐山庄的人,也胜似半个山庄的人。难道就因为清儿相貌丑陋,不讨人喜,连祭奠的资格都没有吗?”揪住了胸口衣服的双手在颤抖,已是极度哽咽,近乎崩溃!
被压迫在墙壁前不敢动弹的管芳仪也红了眼,艰难摇头道:“郡主,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见管芳仪被逼的如此狼狈,许老六快步上来了,说道:“郡主,这不关我们的事……”看向了凤若男,想说是王府那边的吩咐,并非他们想隐瞒。
“老六,给我闭嘴!”管芳仪喝斥一声,并挥手一下。
许老六顿时无语,慢慢退开了。
凤若男不知想到什么,回头向呆怔的傅君兰挥手,“傅公子,那个,你先陪郡主回去。”
“嗯?哦,好好。”醒悟过来的傅君兰立刻绕开桌案快步走来。
谁知商淑清猛然转身,快步到凤若男身后长案前,俯身一抓,双手一掀。
碗碟酒盏乱飞,叮铃咣当,长案被她直接掀翻了,吓得傅君兰不敢靠前了,有些傻眼,一向斯文端庄的郡主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傅公子,此事与你无关!”商淑清泪眼模糊的盯着他,勒令停步的气势。
傅君兰呆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现场一片寂静,凤若男站那也是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句话不对又惹恼这位小姑子。
丁铃当啷,商淑清踩翻了地上的碗碟,大步离去。
回头看向没入夜色中的身影,凤若男呼喊,“清儿,清儿,你去哪?”
管芳仪急道:“王妃,快去跟上,不要让郡主出事。”
“好,失陪了。”凤若男抱歉一声,立刻快步追去,路过傅君兰身边时,顺手扯了一把,“你还呆这干嘛,还不去追?”
“哦哦哦……”回过神的傅君兰也撒开腿就跑,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追不上凤若男一个女人,情急之下脚下一绊,竟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慌忙爬起又追,很是狼狈。
踩着一地残余踱步的管芳仪叹了声,挥了挥手,众人都退下了。
走到门口屋檐下时,许老六又迎了过来,“大姐没事吧?”
管芳仪仰望星空,“被指责两句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