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三省:“大禅山那么多人的开销,要做出天玉门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地方小也有地方小的好处,天玉门少一两口影响不大,若是北州这么大地盘,天玉门怕是也舍不起。”
邵平波摆了摆手,一脸无奈,不想提这事,奏报也扔回了案上,不想看,看的羡慕、心烦,若大禅山能拿出这么大的魄力支持邵家的话,他也不用这般费心费力,会省事许多。
邵三省:“已经确认了,牛有道的确已经回了青山郡,目前在郡城外的山谷中隐居。”
“城外山谷隐居?”邵平波略眯眼,问:“有没有机会直接做掉他?”
邵三省摇头:“很难,派人尝试着接近过,根本无法靠近,已经折了两名人手。据传回的消息,留仙宗、浮云宗、灵秀山,三派已经整体迁移了过去,牛有道身边拱卫着庞大的修士群体,高手云集,比商朝宗身边的护卫力量都不知道强多少倍,外人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就算聚集大量修士强攻,只怕还没见到他就被他给溜了。”
“拉这么多人保护,做贼心虚!”邵平波冷哼一声,又徐徐道:“依附宋家的三派反而投靠了他,看来宋家的灭门惨案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邵三省:“大公子,他已经回了青山郡,赤阳朱果的事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邵平波反问:“金州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邵三省:“暂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邵平波又问了声,“冰雪阁事发至今,过去多久了?”
邵三省:“已经快三个月了。”
邵平波目中闪过阴冷,“再等!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一击毙命,不能再给他翻身的机会。此獠狡诈,万一他在避风头,还没施救,咱们揭穿也落实不了他的把柄……”说到这一愣。
他缓缓回头看向邵三省,问:“若有良医上门为萧天振诊治,你说海如月会不会答应?”
“自然会答应,就算治不好,抱着一丝希望试试是免不了的,这些年海如月已主动找过不少良医……”说到这,邵三省亦愣住,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神色。
他明白了邵平波的意思,牛有道若未用赤阳朱果救治,海如月自然会答应,若是已经救治好了,再有良医上门海如月自然没有了再让诊治的必要。
这是要试探!邵三省颔首道:“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安排合适的人手。”
春风楼,北州府城内最大的青楼,门前莺莺燕燕花枝招展,将来往客人迎入送出。
春风楼对面是一家酒楼,二楼窗口,陆圣中坐在一桌酒菜前,慢慢小酌。
“武公子慢走。”老鸨夸张的声调响起。
临窗的陆圣中偏头看向窗外对面,只见三位衣着华丽的青年大摇大摆而出,居中叫武天南的青年格外受老鸨关照。
能得老鸨热情相送,多金是免不了的,武天南还有一重身份,平川县县丞的公子,与邵家无波、伏波兄弟有来往,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小小县丞的公子邵家兄弟未必能看上眼。
然而就是这么个人,陆圣中却盯了他几天。
没办法,牛有道把邵平波说的那么危险,而根据打探来的情况,邵平波与两个弟弟似乎不太对付,他担心兄弟两个也在邵平波的监视下,不敢直接接触,与兄弟两个太亲近的人,也不敢贸然来往,只能挑个距离比较远的下手。
目送武天南离开了,陆圣中也扔了钱在桌上,起身走了……
两天后,陆圣中出现在了北州之外的一个城郭内,同样来到了一处青楼。
“贵客不要姑娘,非要见我,难不成还对我有兴趣不成?”涂脂抹粉的胖老鸨蒲扇掩嘴咯咯笑。
陆圣中一张金票亮出,推到了她面前。
老鸨顿时笑不出来了,看着桌上那张面值一万的金票,两眼狠狠放光。
“年轻,漂亮,身段好,会吹拉弹唱,会诗词歌赋,会装,会演的!”陆圣中弹出一根手指头就是一个要求,“能找到,这钱就是你的!”
最终,一辆马车停在了青楼后院门口,一个戴着纱笠遮颜,身段婀娜,款款而行的女子走出后院,跟在陆圣中的身后,一起钻进了马车内。
一声鞭响,车轱辘滚动而去……
幽咽箫声,在山林中回荡。
数骑停下,马背上的武天南环顾四周,目光一定,怔怔盯在了道路旁林荫处的一座山丘上,只见一白衣如雪女子裙袂飘飘,面容清丽柔婉,纤纤十指捧着一只洞箫,吹着哀伤的曲调,神情中亦满是哀思神色。
似乎发现了这边的无礼窥视,清丽女子停止了吹奏,略蹙眉头,转身下了山坡背面。
武天南与几名随从相视一眼,都有些讶异,看那楚楚清纯的样子,便知是良家女子,这山野中哪来如此姿色的良家?
几人相视挤眉弄眼,一起纵马跑到了山脚,才发现林子里停了辆马车。
几人跳下马,爬上了山丘,又见那白衣女子的婀娜倩影。
不过女子身边却多了个男人,正在一座旧坟墓碑前焚香烧纸,一男一女明显在祭奠什么人。
此地在平川县境内,武天南底气十足地大步蹚下了山丘,带着几人走到了坟墓前。
一男一女皆回头看来,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陆圣中。
近距离一看女子容貌,更是清丽可人,略带几分淡雅书卷气,白皙皮肉,再加上那细腰隆胸的婀娜身段,武天南顿时两眼放光,没想到平川县境内竟然还有如此姿色的女人。
呛!一声剑鸣,陆圣中陡然抓了一旁的宝剑,长剑出鞘,信手一挥,一道剑气将附近一片荆棘拦腰齐断。
武天南等人顿时吓了一跳,才知撞上了修士,赶紧收起了不轨心思。
“你们想干什么?”陆圣中冷冷问道,眼中明显有警告神色。
武天南慌忙摆手:“法师别误会,只是途径此地,忽见有弱女子孤身出没山野,担心安危,遂跟了过来一看。”
陆圣中冷冷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第二一二章 飞蛾触网
武天南心惊肉跳道:“句句属实,家父乃平川县县丞,境内属民皆有看护之责,本是一片好意,不想冲撞了法师,还请恕罪!”
“县丞?”陆圣中似有怀疑。
“他们有文书可证明。”武天南赶紧朝随行挥手。
随行中人迅速从包裹里拿出一份文书,除武天南外,其他人本就是平川县的衙役,正要送文书去北州,顺带护送武天南罢了。
陆圣中拿了文书一看封皮,果然是县衙的东西,上面还有县衙的盖印。
文书扔还了回去,陆圣中没再说什么,宝剑归鞘,回头对妙龄女子道:“走吧。”
武天南等人松了口气,目送陆圣中扶了妙龄女子上山坡。
等到几人爬上山丘,只见妙龄女子钻进了马车,男子驾驭马车上了官道离去。
几人也下山爬上了马背,继续赶路,结果和前面的马车一路同路,一不小心变成了结伴而行。
双方渐渐搭上话后,也算是认识了。
武天南这才知道,男的叫陶君,女的叫陶燕儿,是兄妹两个。
兄妹本就是平川县人,哥哥陶君少年时遇见修士走了修行之路,离开了平川县。后陶母病逝,之前兄妹二人祭奠的坟墓正是母亲的坟墓,后来平川县兵荒马乱,陶家也搬离了平川,不久前父亲过世前告知,妹妹陶燕儿在老家平川县有过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
兄妹二人此来正是为婚事而来,谁知回来一打听才知,指腹为婚的男方家早就在兵荒马乱时期没了。
马车颠簸,陶燕儿柔弱女子坐久了吃不消,又不会骑马,偶尔会下车休息。
获知是老乡,兄妹二人对武天南几人态度和蔼不少,途中休息时,陶燕儿甚至主动问了武天南一些事情。
“我记得城南有一座塔,小时候还爬上去玩过,这次回来发现不见了,不知却是为何?”
武天南呵呵道:“记得记得,城南原来的确有座塔。妹子有所不知,那座塔的年代已久非常久远了,还是武朝之前佛教兴盛时期修建的,留存到后来已久非常老旧了,一次风大雨大,突然就垮塌了。附近的人修缮房屋时需要用砖,你搬一些,他搬一些,就这样没了,空着的地后来自然也被人占了。”
“记得塔对面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酒家,小时候随父亲去过,为何也没了?”
“那酒家失火了,连带竹林以及附近的房子都烧了好几栋,好大的火,我现在还印象深刻。”
“唉,往事不可追忆,可惜了。”陶燕儿一脸幽幽失落。
似乎带着对儿时记忆的向往,陶燕儿不断询问一些平川县的往事。
那轻言细语极有分寸的知书达礼,那温婉的书卷气质,那淡施脂粉的清丽面容,那细腰胸隆的婀娜身段,看的武天南心头发热,发现与家中那位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尤其是获知此女乃待嫁之身,又不是修士,到了这年纪嫁人应该是眼前的事,心中可谓蠢蠢欲动,恨不得一亲芳泽,奈何又顾忌其兄长。
对陶燕儿的问话,武天南那真是有问必答,也保持着谦谦君子态度,颇有风度,却绝口不提自己已有妻室。
一番相处下来,令武天南如沐春风,身心愉悦。
陶燕儿一句‘武兄’,更是喊的武天南飘飘然。
途中对兄妹俩绝对是殷勤照顾,一些琐事可谓跑前跑后帮忙张罗,美其名曰都是乡亲,帮忙是应该的。
只是不知对平川县的其他乡亲会不会这般关照。
一直将兄妹俩送到府城内落脚的地方,武天南方恋恋不舍告辞。
不过之后的日子里,武天南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兄妹二人……
又炼化一道传法护身符的牛有道从茅庐内走了出来,黑牡丹迎来。
牛有道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跟着,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山谷深处。
沿着溪流上行,最终站在了一处水潭旁,牛有道迈步进了水潭中,慢慢盘腿坐入了水中,水淹没至胸口。
闭目,盘膝,施法。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