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邵平波倒是被点醒了,回头一看,的确发现不对劲,为一个牛有道把北州的大局给闹成这样,值得吗?若不是他心心念的去弄牛有道,哪能给牛有道抓住机会把这边给折腾成这样?差点把北州给闹崩盘了。
邵平波沉吟着点头道:“好,大禅山那边我是不指望了,两边隔的老远,没利益之争,他们不会贸然跟天玉门开战,牛有道就交给你了。不过照姐,不要耽误了你那边的事。”
“你放心,我没你那么急,找到机会再下手便是,难道你还以为我会亲自跑青山郡去不成?好了,你既然想通了,那就不说这个了,我来想办法处理便是。”苏照摆了摆手,岔开了这个话题,问:“倒是你这边,我听说你在缩衣节食,要禁什么奢华之风,怎么,手头上很紧张?我手上这些年攒下的钱,你不妨先用着。”
邵平波摇头:“那钱不能动,等这边理顺了,需要大量财力去购买战马。而大禅山这边,也在扩充门派力量,在不断招收弟子,一直在朝这边伸手,我也一直在对他们喊穷。现实情况摆在这,没有他们也没办法,你突然扔笔钱过来,他们见有钱了,必然又要伸手,我能不给吗?大头被他们拿走了,能用在北州头上的又能有多少?”
苏照颔首:“那倒也是。”
放下一桩心事,邵平波的心思终于放到了其他正事上,“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令狐秋,怎么样了?”
苏照黛眉蹙了蹙,“接触倒是接触了一下,但是有点难办,此人虽然是个散修,却是修行界出了名的掮客,善于结交朋友,人脉关系极广,自身虽然没什么势力,却也没什么人敢乱动他,过的逍遥自在,不愿投靠哪方势力,想招揽他很难,试探了下,几乎是不太可能。”
邵平波:“我看中的就是他的人脉关系,于我有大用。”
苏照叹道:“我再想想办法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匆匆脚步声,邵三省快步闯进牢笼内,一脸焦急道:“大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又这个样子,邵平波一颗心跟着沉了沉。
苏照皱眉,“什么事急成这样?”
邵三省急道:“柳儿小姐跑了!”
苏照一愣,有点搞不清状况。
邵平波沉声道:“那么多人看着,都是瞎子聋子吗?”
邵三省跺足道:“小姐使诈,把看着她的人招去吃东西,结果在吃食里下了毒,把看着她的那些下人全部给毒死了,还是附近守卫见那群下人久不露面,觉得有异,过去看了下,才发现出事了。”
其实陆圣中给的不是蒙汗药,而是症状与蒙汗药有些相似的毒药,他怕蒙汗药的药性不足,一旦下人提前醒来会误事,为了尽量多争取时间,遂瞒着谭耀显和邵柳儿给了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药,那群下人倒下去了就再也无法醒来。
苏照一脸无语,下意识看向邵平波,这做哥哥的才刚下毒闹出事来,做妹妹的也跟着来这么一手,还真不愧是兄妹俩,一样的果狠!
邵平波也想到了这方面,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问:“她哪来的毒?确认她是跑了,而不是被人给挟持了出去?”
邵三省:“此事已经惊动了大人,一查就问出来了,侧门那边的确有个面生的下人拿了牌子出去了,那边守卫对上事一琢磨,才醒悟过来,的确有点像,很有可能是小姐乔装离开了。守卫已经证明,就一人出去了,无人挟持!至于毒药,实在不知小姐是从哪弄来的。”
“那些守卫是干什么吃的?”邵平波勃然大怒,旋即握拳一阵咳嗽,面颊紧绷着闭眼,努力缓了下气息,又长呼出一口气,睁眼咬牙道:“能让她干出这事偷跑出去的也没别人,谭耀显,立刻命人去他家找!”
“好!”邵三省转身就走。
“等等!”邵平波又喊住。
邵三省顿步回头,看着他。
邵平波脸色阴晴不定道:“不用去了,谭家去了也白去,人应该已经出城了。那丫头再不懂事也不会在家里这个时候跑掉,应该是被人诱出去了,能诱她出去的诱饵十有八九是那个谭耀显……姓谭的没那心思,背后有人,我早该宰了那姓谭的以绝后患,一时心软让人钻了空子!”
苏照沉声道:“谁诱的?”
邵平波盯着她冷笑连连道:“我说了他不会轻易罢手的。”
苏照悚然一惊,脱口而出:“牛有道?”
“除了他还能……咳咳……”邵平波猛然剧烈咳嗽,咳的身子躬成了虾米般,脸色更是涨的通红。
苏照和邵三省迅速上前扶他,只见邵平波松开的掌心中又是一抹殷红血迹刺眼。
第二三一章 弟妹贤惠
见状,苏照自然是立即施法为他理顺气息,迅速将他的剧烈咳嗽压制了下去。
之前已经听邵三省说过被气得吐血的事,此时顺带为其检查了一下,查后叹了声,“你怒急之下伤了心肺,看来你的确被那个牛有道给气得不轻。不要再轻易动怒了,你已经心肺受损,气一次就怒火攻心一次,也就等于又伤一次,你这样的话纵有灵丹妙药也经不住你在旧创上反复受伤。”
“我没事。”邵平波摇了摇头,“柳儿被他们诱走,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死在他们手上,要么落在牛有道手上成为把柄。老邵,立刻让父亲下令各地人马搜寻,既然是那丫头找死,我宁愿让她死,也不能让她落在牛有道手上。告诉父亲,对方直奔燕国目标太明显,绕道赵国和宋国的可能性很大,经水路过宋国出海,走海路绕道青山郡的可能性也不小,让父亲下令平澜江那边的水军封锁平澜江,不许任何船只通行!”
苏照着急道:“你安心休息行不行?不要再劳心劳力了,你这个样子不能伤神,否则你那受损心脉迟迟难愈。趁着关押在这里,把手上的繁缛公务放下,什么都不要想,平心静气好好休养。”
回头又问邵三省,“老邵,柳儿什么时候跑的?”
邵三省琢磨了一下,回:“按守卫的说法,应该不超过三个时辰。”
“那就没问题了。”苏照颔首,又对邵平波道:“这事你交给我,我保证柳儿出不了北州。”
邵平波立回头:“你有把握?”
他很焦虑这个,是自己妹妹只是一方面原因,这边被牛有道给弄成这样,再让牛有道把自己妹妹给弄走了的话,让他情何以堪!
苏照:“听说你这里情况紧急,我立刻从组织内带了些有用的人手来以防万一备用,有追踪方面的高手,你放心,才走了三个时辰,跑不了!”
复又回头对邵三省道:“你立刻去柳儿住的地方找一找,找一样有柳儿气味的东西,能有柳儿没洗过的贴身衣物最好,快去!”
“好!”邵三省点头应下。
他刚要走,邵平波又沉声喝道:“让父亲把刺史府给好好查一下,那丫头哪来的毒药?里应外合总得有个传信的人,把人给我揪出来!”
一想到刺史府内可能也被牛有道给渗透了,他就不寒而栗,这个人若是不揪出来,他怕是要寝食难安。
“是!”邵三省神情一肃,应下,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苏照挥了挥手,让邵三省快点去了后,复又安抚邵平波,“知道你在乎那个妹妹,你安心在这休养,我一定帮你把柳儿给好好的带回来。”
邵平波沉声道:“一起,我也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跑来折腾,他有点怀疑是牛有道本人亲自来了。
苏照指了指大牢环境,“外面有大禅山的人守着,你怎么出去?大禅山的人暂时也不会放你离开这里。”
邵平波:“入驻北州后,我就让人在刺史府下面秘密挖掘了通往城外的密道,地牢里也有入口,咱们城外碰头!”
苏照无语,这位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离开刺史府后,苏照带着几名随从,直奔凌波府。
凌波府内的一间厅堂内,左右各坐了两人,共四人,也如同苏照一般蒙着黑斗篷,看不清脸,坐如雕塑。
苏照一进厅内,双手掀开了帽子,露出了真容,四人站了起来礼貌一声,“香主!”
苏照微点头,快步走到左边一人跟前,袖子里掏出了一件肚兜,“找到这个人!”
肚兜是邵柳儿换下的肚兜,本来下人每天上午都要帮邵柳儿洗的,然而临时被邵柳儿招去吃东西,结果毒翻了。
那人帽檐下的留海较长,灰白头发,连眼睛都挡住。
伸手接了苏照递来的东西,放在鼻子前嗅了一阵,又抬头,鼻翼煽动着,似乎在寻找空气中的气味。
在他抬头之后,才能发现,留海下的一双眼窝深陷,令人惊悚,竟然没有眼球……
马车依旧在颠簸,邵柳儿依偎在谭耀显的怀中不语。
以前,凡事有父兄罩着,不需要她操什么心,这次离开了父兄,还带着这么一个文弱书生,不得不操起了心来面对。
她对谭耀显信任的那个‘李兄’抱有深深疑虑,本酝酿好了说辞让谭耀显换道而行。
然问过驾车的马夫是谁安排的,一听也是那个‘李兄’安排的,她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稍会些拳脚,能不能自保是个问题,她最担心的是谭耀显这个文弱书生,她自保都够呛,又如何保护的了谭耀显。
斟酌再三,不敢拿谭耀显的安危冒险,只能是见机行事。
不过一路上却是不时揭开车窗帘,看看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待到发现马车已经到了江边,能看到横流天际的江水,邵柳儿放下了车帘,在谭耀显耳边低声问了句,“谭郎,你会水吗?”
“呃……”谭耀显愕然,摇头道:“不会,问这个干嘛?”
邵柳儿心一沉,却微笑道:“我也不会水,怕坐船,万一掉江里去了怎么办,你又不能救我。”
谭耀显一脸柔情,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哪有那么容易翻的船,放心,不会有事的。”
“也是!”邵柳儿笑笑不语,享受着他怀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