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老头敲门而入禀报。
闻听之后的管芳仪一惊,坐着转了身,惊问:“令狐秋又回来了,还有那个牛有道也来了?”
看门老头道:“那人自称是牛有道,我不认识。”
稍作思忖,管芳仪立道:“就说我不在,出去了。”
“是!”看门老头迅速离去。
她也放下梳子站了起来,在屋内徘徊,牛有道的到来,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她不是怕牛有道和令狐秋,而是怕与牛有道有牵涉的步寻,确切地说是怕步寻背后能动用的修行界的势力。
令狐秋和魏除密谈被她偷听已被校事台抓破,校事台背后的老祖宗正是步寻,牛有道突然来访,是不是从步寻那知道了什么?
魏除不是去找牛有道了吗?魏除会不会也知道了,会不会知道被她给出卖了?
某种程度来说,在这京城只要守规矩,步寻并不可怕,步寻是在幕后维护京城规矩的人。
她在齐京厮混了这么多年,深知什么人不能招惹,金王府的那位绝对算一个,那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一旦知晓被她出卖,绝不会放过她!
她现在不想也不敢和牛有道见面,怕被金王府那位误会。
理顺思路后,管芳仪迅速出门,对外面的手下招呼道:“走,到城中逛逛去。”
等到招呼上人钻进了马车,管芳仪又从车内探头道:“走侧门!”
园门正门,看门老头来到,对牛有道拱手道:“让贵客久等了,不巧,东家去了城中游玩,不在园里。”
牛有道朝园里看了眼,狐疑道:“你这进去通报,就通报出这么个结果?”
老头笑道:“贵客别误会,东家进出大多走侧门,她突然走了老朽不知情也很正常,有什么买卖找园里其他人也一样的。”
牛有道:“我的买卖只能是找她,你给个准话,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老头摇头道:“东家好玩,人尽皆知,这个真不好确认。”
“那好,跟其他人谈也一样!”牛有道扔出话便直接往里硬闯。
老头愣了一下,只好挥手招了人来引领。
几人进了园内,扭头四处观赏,园中雅致景观真是赏心悦目,令牛有道赞了声,“这个红娘是个会享受的人。”
令狐秋微笑,不贪图享受的话,那女人有必要一直赖在这京城吗?
到了园内待客的客厅坐下,有人奉茶。
不一会儿,一名汉子来到,拱手道:“让几位贵客久等了,老规矩,不问来路,不问是非,几位想买什么还是想卖什么?”
牛有道:“我想买与红娘面谈!”
令狐秋与同来的红袖面面相觑。
汉子愣住,随后回:“东家不在,出去玩了。”
牛有道:“无妨,我在这里等她回来也一样。”
汉子皱眉,“朋友,你这样做不妥吧?”
牛有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她来为止。”态度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汉子欲言又止,但是因为知道管芳仪是为了回避这人而跑的,也不敢乱来,最终绷着脸出去了。
之后也没人上茶,也没招呼,就让他们几个在这里等,外面不时有人溜达注意着这里。
天渐黑,还不见管芳仪回来,也没人招待饭食。
等的不耐烦的令狐秋和红袖在外面庭院里溜达。
“先生,这家伙死等红娘,究竟想干什么?”红袖低声问了句。
负手欣赏夜色的令狐秋哼哼一声,“他说他看上了管芳仪。”
“啊!”红袖愣怔,本想说管芳仪的年纪,然而想到牛有道一路上跟黑牡丹住在一起,又经常惦记她们姐妹,不禁啐了声,“变态!”
“这老弟的胃口,没谁了。”令狐秋摇头呵呵一声。
等到半夜过去,牛有道从堂内走了出来,来到了主仆二人坐着的亭子里,亭内月蝶生辉。
红袖站了起来,令狐秋扭头,单臂支着脑袋叹了声,“老弟,改天来吧,何必这么执着。”
牛有道问:“这么晚了,这个女人一向这般夜不归宿吗?”
令狐秋:“一般女人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牛有道:“你和她不是旧识吗?不给我面子也就罢了,让你这样一直等着,也不回个话,你觉得正常吗?”
令狐秋一愣,放下胳膊,慢慢站了起来,皱眉,感觉似乎是有些不正常。
牛有道又问:“你昨天与魏除的谈话,确认她不知道?”
令狐秋狐疑,问:“你想说什么?”
牛有道不答,看着他,等他的回复。
令狐秋只好思索着回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当时谈话,在一个单间,外面还有魏除的人看着。私下过问那种事,魏除保密还来不及,应该也不会告诉她。”
牛有道慢慢转过了身,面对外面,陡然喝了声,“来人!”
黑暗中很快掠来一汉子,上前拱手道:“三位贵客是要走了吗?我送三位!”
牛有道冷眼冷笑道:“走什么走!告知管芳仪一声,我不管她在哪里寻欢,在男人堆里也得给我爬起来,我再等她一个时辰,若再不出现,天亮前,我保证扶芳园将从这京城彻底消失!”
令狐秋和红袖相视一眼,不知他要干什么,发现还真是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让扶芳园从京城消失,你敢在这京城动手?
汉子嘴唇绷了绷,奈何接到了话,不要跟这牛有道硬来,他爱等就让他等去,等到他不耐烦了走了为止。
汉子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三二五章 恶魔
“兄弟,发这脾气真没必要。”令狐秋在旁劝了声。
牛有道平静道:“试试罢了。”
“试什么?你……”令狐秋话说一半愣住,似乎反应了过来,狐疑道:“你怀疑她知道我和魏除的谈话内容?”
牛有道朝外面夜色抬了抬下巴,“一个时辰内见分晓!”
令狐秋沉默了,若不是因为牛有道前面的问话太明显,再加上刚才牛有道挑明了说试试,他还不知道牛有道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果然是试试!
等的不耐烦了的他,这下有了耐心拭目以待。
一旁的红袖有点没反应过来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奈何当着牛有道的面不好问。
不需一个时辰,约莫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了马蹄声,马车的动静在这深夜很清晰。
牛有道冷笑一声,“大概是来了。”
令狐秋慢慢站了起来,神色凝重。
一辆马车停在了外面路上,月蝶飞舞照明,一个裙裳华丽的女子款款而来,见到亭子里的人,老远妩媚一笑,快步走来。
“是她吗?”牛有道淡淡问了声。
令狐秋“嗯”了声。
牛有道笑了,“既然来了,事情倒是简单了。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有意思。”
令狐秋:“你对她真这么感兴趣?”
牛有道没回答,认真打量走来的女人。
似乎真的是刚从哪爬起来的,头发都是歪乱的,衣衫不整,酥胸半露的样子。
虽徐娘半老,脸上略有皱纹,肌肤有点松弛,但根本的底子在那,万种风情犹存,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其风华的确能让一堆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令狐,你这催命似的,是在干嘛,大晚上坏我雅兴。”管芳仪走来就埋怨了令狐秋一句,胸口白乎乎一堆肉半露,在月蝶光辉下有些晃眼。
令狐秋偏头朝牛有道示意了一下,“别搞错了对象,不是我坏你雅兴,是他。”语气有些泛冷。
对方经不住牛有道的恐吓,果在一个时辰内来到了,让他明白了,牛有道的判断没错,这女人果然是知道了他和魏除的谈话。
管芳仪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牛有道,此时方正眼打量道:“这位想必就是牛有道牛兄弟吧?”
牛有道微笑:“正是。”
管芳仪顿时咯咯笑道:“牛兄弟杀燕使,诛卓超,败昆林树,我可是慕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条器宇轩昂的汉子。”
牛有道:“那些都是虚的,还不是被你晾了大半天。”
管芳仪略露忸怩道:“哎呀,不巧,今天遇上两个小白脸,着实会伺候人,被缠的脱不了身,让牛兄弟见笑了。”
牛有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事,谈不上见笑。”
“呵呵……”管芳仪一阵笑,笑的花枝乱颤,环顾嬉笑的目光与红袖对上,发现红袖投向自己胸口的目光很是鄙夷,笑声半止,拉了拉胸口的衣料遮挡,“衣衫不整便来见客,实在是失礼,若是不急的话,容我先去梳理一下。”
牛有道:“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会儿,不急,请自便。”
管芳仪笑着转身而去,谁知身后的牛有道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跑不了!”
管芳仪身形略僵,脸色变了变,招呼了一声,“还不给贵客上茶!”继而迈步下了台阶离去。
这边很快有茶水送入亭子内。
牛有道对送茶的人交代了一声,“麻烦来一套笔墨纸砚。”
“好!”那人应下,拿了托盘快步离去。
稍候,笔墨纸砚送到,牛有道坐下,亲手滴水研墨,随后铺开纸张,执笔沾墨,笔锋一落,便是白纸黑字,字迹工整漂亮。
令狐秋和红袖走到了他左右,瞅他在写什么,也不知他这大晚上的写个什么劲。
待到字迹将大概意思表达出来后,令狐秋和红袖面面相觑,满脸的难以置信。
待到牛有道最后一个字收尾,管芳仪也回来了。
再步入亭内,管芳仪已经收拾的端庄整齐,笑问:“牛兄弟,大晚上的,在写什么呢?”
令狐秋和红袖齐刷刷看着她,神情古怪,令管芳仪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妆没弄好。
“没什么,送你一份前程而已!”牛有道伸手示意她坐下后,揭起纸张在手,吹了吹墨迹,然后递给了她,“你看看,没什么意见就签了吧。”
签什么?管芳仪好奇,东西拿到手,抖开了仔细观赏,不看还好,越看脸色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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