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为了安全起见,管芳仪几乎很少离开京城,因此也难有人在京城对她动强逼迫她做什么,关键是牛有道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者,在这边也没什么势力,怎能拿下红娘这个地头蛇?
这可不是什么其他的,是做牛有道的奴仆啊!管芳仪怎能答应?
牛有道收服管芳仪又是什么意思?
这事对她多少又是一个震动,再次意识到了牛有道的不寻常……
山高林幽,一间屋宇内,大部分身躯甚至是大半张脸都被白布包裹的昆林树静静躺在榻上,独独睁着一只眼睛,怔怔看着屋顶。
陪在旁的火凤凰看着他的模样,一脸感伤。
倒不是因为昆林树毁容了,天火教是玩火的行家,对治疗火伤很是拿手,已经上了药,相信伤好后影响不会太大。当然,想恢复如初和原来一模一样是不太可能了。
真正让她感伤的是,身体上的伤容易治,心灵上的伤恐怕是一辈子的。
她知道师兄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然而这回,是彻底被牛有道给打落了云端,那份傲劲彻底被牛有道给打没了,败的很惨,败的太惨了,一个照面就败了,简直被打的无丝毫还手之力。
她知道师兄一直都清醒着,但是一句话都不说,不管谁问什么都不说话。
刚受伤回来时,面对师傅的震怒怒斥,师兄也是一句话都没有,像是没听见似的。
当时连掌门都被这事惊动了,亲自跑来看望。
天火教的掌门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在缥缈阁有一席之地的人,一般弟子平常连见一面都难,对许多人来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掌门觉得这事蹊跷,问师兄好好的为何会死咬着牛有道不放,然而师兄根本不理会掌门,什么也不肯说,就如眼前一般,看着屋顶一声不吭,差点没把师傅给气死。
而那个打败了师兄的牛有道动静未消,她刚从外面来时听说了,又搞出了一件轰动整个齐京修士圈的事,那个人尽可夫的红娘居然金盆洗手做了牛有道的奴婢,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她在榻旁把这事对师兄说了,对任何事情没反应的师兄对牛有道的事的确有了反应,然而仅仅是斜眼看了看她……
扶芳园门口停了辆马车。
管芳仪步履匆匆而出,见到了马车上下来的人,立刻上前行礼,咯咯笑道:“什么风把王大人吹来了?”
马车旁,那个体格魁梧的王大人问道:“红娘,听说你把自己给卖了?”
两人在那有说有笑。
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里,笼罩在斗篷里的昊云图两根手指拨开着窗帘,看着扶芳园门口不时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人还是那个人,这点他可以确认,只是样貌有了不小的变化。
印象中光彩照人、吹弹可破的肌肤松弛了,有了皱纹。
印象中的窈窕婀娜身段似乎丰腴了不少。
印象中是冷艳清高的模样,哪怕再怎么艳名在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酥胸半露,是高不可攀的模样,哪会这般打情骂俏似的跟人说话。
尽管风情万种,但论貌美已经远不及他宫中的妃子。
尽管事先有了心理准备,但管芳仪和他印象中的人比起来,变化之大还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步寻悄悄看着他的反应。
拨开着窗帘的手指慢慢放下了,昊云图缓缓闭上了双眼,幽叹道:“不该来见,相见不如怀念,心花去矣!也不要再找牛有道打听了,寡人不忍听了,由她去吧!”
一声‘由她去吧’,透着无尽感慨。
马车启动,不疾不徐地驶离。
管芳仪早就注意到了这辆马车,也觉得这辆马车有点怪,察觉到了这马车中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正暗暗狐疑。
马车经过扶芳园门口时,车帘再次拨开了些。
管芳仪和马车内看向自己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这是两人此生中目光第一次对视。
马车里的人蒙在斗篷中,又只在帘子后面半露,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复杂情绪。
是认识的熟人吗?管芳仪有些怀疑,但是感觉很陌生,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狐疑着,目送了那辆看似寻常的马车远去……
第三二八章 天已暮
豆腐馆后方打通的深宅大院内,林荫中,一群年轻小伙子每人一张小板凳和小桌子,前方摆着一块黑板,人手一支鹅毛笔照抄黑板上的文字。
呼延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里不是谁都允许进入的,但呼延威是个例外,他可随时进出,没人阻拦他。
找到这里,看到徘徊在林荫人群中的袁罡,他正想老远招呼上一声,却被牛林拦了一下,做了个噤声不要吵的动作。
呼延威点了点头,带着疑惑,慢慢走进了林荫中,看了看大家抄写的东西,他感兴趣的是大家手上的鹅毛笔,沾上墨汁就能写那细小的字。
他一脸好奇,走到黑板前,拿了支鹅毛笔,沾了墨汁,学着试了试,顿时乐了,发现这鹅毛笔还真是个好东西,空管中能吸入墨汁,书写时墨汁缓缓从空管内流淌出来正合适。
二话不说,抓了把加工过的鹅毛笔,扯了张纸一包,就要塞进自己袖子里去。
脖子后面一紧,袁罡揪了他后面的衣领子,将他扯到了一旁,问:“你鬼鬼祟祟干嘛?”
呼延威亮了亮手上顺来的东西,嘿嘿道:“一把鹅毛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一把鹅毛也的确没什么,袁罡放开了他。
呼延威顺手将东西塞进了袖子里,好奇道:“干嘛不让他们用毛笔,那也花不了几个钱,你要是舍不得,我出这钱,没必要搞这么寒酸,传出去让人知道我连笔都不给下面人用,揪把鹅毛来凑合,那真成了笑话,我丢不起那个人。”
袁罡:“都是穷苦出生,没读过书,底子太差了,用毛笔需要功底,需要大量时间去练,不如用这个学习起来简单便捷。至于毛笔,他们自己以后有条件愿意学的话,自己学去。”
说到底子差,呼延威反应了过来,狐疑道:“我好像没听说过哪家商铺还有责任教伙计读书写字的,你这是干嘛?”
袁罡:“一支没文化的军队是愚昧无知的军队,头脑简单的军队只能是逞匹夫之勇!”
“打住!”呼延威忙推手示意他停,郑重告诫道:“安兄,你可别乱来,我告诉你,这是咱们商铺的伙计,不是军队,你这话当我面说说还行,出去千万别乱说,否则会给自己惹麻烦,养私军的罪名可不是好玩的!”
袁罡话题一转,“好些天没见你,听高掌柜说,你被家里禁足了?”
“唉!”说到这个,真是让呼延威直摇头,“最近京城来了个牛人,我就和他接触了一下,结果就被家里给关了,这叫什么事。”
袁罡随口问道:“什么人?”
呼延威嘿嘿一声,“是个法师,燕国来的,这位胆大着呢,曾在赵国杀过燕国的使臣,听说这次来的路上,他还杀了丹榜上的一流高手。嗨,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知道什么叫丹榜吗?跟你说了也不懂。”
袁罡眉头动了一下,平静道:“听说过,金丹修士的排行榜,在赵国杀燕使的人叫牛有道。”
“呀!”呼延威表示惊讶,“你还知道这个?”
袁罡:“牛有道杀燕使,我在边军时就听说过,是在赵国金州杀的吧?”
“哦!”呼延威想想也是,那事当时闹得挺轰动的,知道也不足为怪。
袁罡又问:“一个燕国修士,怎么会连累你被禁足?”
“嗨,别提了,那家伙一来齐京就有人找麻烦,听说他杀了丹榜上的高手,一堆人要找他挑战……”呼延威絮絮叨叨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飞瀑台约占,与牛有道约好逛白云间,结果被家里禁足。
之后是十万战马出境文牒,牛有道危机四伏,在天镜湖拍卖,拍卖时将天火教挑衅的弟子昆林树给打成了重伤。
平常他本不太关注这个,也没人会刻意跟他提这个,是因为认识了牛有道,因牛有道才被禁足,闲在家里也没事,既是好奇打听牛有道,也是想知道自己为啥被禁足,才知道了这些情况。
不关注还好,越关注他越是感兴趣,这牛有道身上老是有事,好玩热闹啊!
袁罡默不吭声听着,心潮起伏,他现在接触不到修行界的消息和情况,今天才知道牛有道来到齐京后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遇到了这么多的危险。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道爷之前为什么要让他做好火烧城的准备。
“今天能出来,是因为陛下施压牛有道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你不知道,今天出来前,听说那牛有道又干出了一件轰动的事来,把扶芳园的红娘给收服了,红娘亲口承认已卖身为奴给了他!”
袁罡问:“扶芳园红娘是什么人?”
呼延威呵呵道:“也是个修士,听说是这齐京出了名的掮客,来往齐京的修士都喜欢跟她做买卖,年轻时艳名远扬。当然,她年轻时什么样我没见过,不过如今的模样我是见过的,够骚够劲,胸大屁股翘,走路时那腰肢那叫一个扭啊!听说差不多六十岁了,可看起来还跟三四十似的,她如今还老是跟一些年轻小白脸厮混过夜。若不是一想到她年纪有点膈应,加上我爹一贯不让我招惹修行中人,否则我还真想尝尝滋味,就我这英俊潇洒的模样,不比那些小白脸强?”
袁罡听到这里大概就明白了,他了解牛有道,知道牛有道就喜欢收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喜欢跟三教九流的杂人打交道,能盯上这个红娘一点都不奇怪。问了声,“收服这个红娘也能引起轰动?”
呼延威讶异:“这个红娘可是齐京修士圈里的地头蛇,据说不少老一辈的权贵都和她有一腿,传言还有修行界现在一些鼎鼎大名的人物以前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听说早年有大人物想收她做妾,她死活不从,只肯做正室,不肯做妾,他妈的,她的名声谁敢娶她做正室,娶了还能抬头吗?连妾室都不肯做的人,居然做了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