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喷出白雾,口中吸回,声如风箱,肚子上还有个球在滚动,这情形很诡异。
更诡异的是,他全身上下的穴位上方出现了微小的气旋,整个人犹如带风蹲在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冥冥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加速钻进他的体内。
若是修士睁开法眼一看定然明白,加速钻入他体内的正是天地灵气!
他浑身的毛细孔开始渗出血丝,血丝之后不久,血丝慢慢变了颜色,变成了蓝色。
蓝丝从毛细孔内渗出的时间较长,于是袁罡体表肌肤上渐渐犹如糊了层蓝漆,在气旋的加速下,蓝漆形成一圈圈的纹路,圈圈对撞。
而随着这蓝血丝的出现,屋内浮现一股恶臭味!
半个时辰后,袁罡口鼻呼吸的白雾渐渐消淡,呼呼响的声音也渐渐变小了,腹部滚动的半球也渐渐瘪了下去。
吐气开眼,马步收功,缓缓站直了身子。
疼痛感已经没有了,反而浑身舒适。
抬起双臂,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一层蓝幽幽的糊糊。
这种状况是他以前练功时从未见到过的。
拉开抽屉,看了眼里面的蜡丸,抽屉又合上了,再次看了看自己身上。
转身走到了一张铜镜前,对着脸看了看,又转身回头,对照着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蓝糊糊在他体表形成了许多诡异的图案,似乎有规则,又似乎无规则,全身犹如布满了一张张鬼脸纹身,令他整个人显得狰狞吓人,配上他健壮结实的身材,犹如从地狱走出的魔王!
他刚才意识空灵,也不知道这看着吓人的图案是怎么形成的。
稍候,意识到了屋内的气味不正常,也许是刚才习惯了,此时再次鼻翼煽动闻了闻,不由皱眉,尸臭!
他曾经长期和墓穴打过交道,对尸臭味很熟悉,没错,屋内,甚至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就是尸臭味。
立刻开门而出,准备将身上进行清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中毒消耗了大量身体能量,走路时感觉轻飘飘。
但是又感觉不到疲惫,反而感觉身心轻松,身体的体重在走路时感觉负重变轻了。
体内空明的感觉讲不出什么滋味,像被清洗过掏空了一般。
这种好像体虚的感觉让他有点不习惯,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失去了力量,走到屋檐下时,腹肌一收,胸肌一绷,双臂握拳猛然扩张,鼓起浑身力道测试。
刹那间,身体躯干核心如电流般充盈出澎湃力量感抵达四肢和全身。
砰!喷薄声响起,体表的蓝糊糊瞬间全部崩飞,下身的裤子亦瞬间撕裂崩飞。
整个人赤条条站在台阶上,张开着双臂,一身爆炸性的肌肉给人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浑身骨节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骤响。
第三六九章 老对手
那种雄浑而体力充盈全身的感觉,令袁罡讶异,尤其是力道由内而外产生的气爆。
许多东西他根本不懂,也没有前人对他传授什么经验,一直是自己摸索着来,所以完全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当天警戒值守的手下弟兄也被那“砰”一声给惊动了,立刻跑来数人查看怎么回事。
见到老大光溜溜站在台阶上,不知什么情况。
倒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为袁罡感到羞耻,他们这种过集体生活的,一堆人脱光了在澡堂里洗澡很正常。
让几人觉得奇怪的是,老大身上皮肤怎么变得红红的了?
袁罡光着身子下了台阶,向院子里的水井走去,坐在了一张小板凳上,“帮我打水冲洗一下!”
几人立刻跑来,接连从井中打水上来,一桶又一桶,哗啦啦往他身上冲刷。
袁罡低头沉思刚才是怎么回事,任由井水瓢泼冲击。
冲洗完后,袁罡也意识到了不对,之前以为皮肤只是一时泛红,现在冰凉井水连浇之后也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像是被开水烫过一般……
北州刺史府,邵平波步入书房内,看向了站在地图前的邵三省。
邵三省站在一张凳子上,将墙上地图上的银针拔出,往前挪了点位置后又扎在了地图上。银针所在位置,正是船队在海上的大概位置,每半天会做一次调整,若调整未能畅通,则意味着船队的行进不够顺利。
外人进到这书房,不知情的人很难注意到地图上的那枚小小银针意味着什么。
邵三省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拱手见礼,“大公子。”
邵平波盯着地图,语气凝重道:“快到韩国这边的水路入口了,照姐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可就要看我们的了。”
邵三省:“大公子放心,我们在那条水路经营多年,应该不会有问题。”
邵平波转身走回了书案后坐下,邵三省趁他还没开始处理公务,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密报给他,“秘密派去齐京的修士来了消息。”
为了避开大禅山的耳目,这边小心谨慎着花了不少心思。不小心不行,大禅山严令禁制你做的事,你还要背着大禅山去做,倘若被发现了,很不好。
“哦!”邵平波顿时来了兴趣,拿起密信打开查看,看着看着,眉头拧了起来。
密信合上后,静默了许久,方徐徐道:“牛有道在齐京闹出了这么多事,照姐居然没告诉我,照姐有事瞒着我!”
邵三省看到密信上的内容后,也意识到了这点,试着说道:“苏小姐可能还是没忍住,可能还是对牛贼出手了,飞瀑台挑战的事,依老奴看,十有八九就是苏小姐干的。”
邵平波微微点头,“牛有道由青山郡出发,一路的行踪照姐都有掌握,又途径了浩瀚沙漠,一般人不会费那么大劲盯着不放。结果牛有道一到齐京,立马就有人放出消息找他麻烦,从动机和偷偷摸摸的行事来看,除了照姐估计也很难有其他人。”
邵三省:“苏小姐也没得手,被牛贼轻易化解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这点小事岂能难住他,若能轻易得手,牛有道出着风头也活不到今天,照姐不听我安排啊!”邵平波叹了声,又打开手上密信扫了几眼,“无边阁诛卓超……飞瀑台震慑宵小、天镜湖败昆林树、扶芳园摘花,这一路扫平障碍,无人能挡,能人所不能,乃我劲敌!”脸色有些凝重。
邵三省:“还不是落在了齐国朝廷的手上,令狐秋和他都被抓了。”
邵平波:“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他的目标很明确,离开青山郡后,一路披荆斩棘,就是冲战马去的,和那个什么红娘在齐京逍遥游玩算怎么回事?咱们和他交手那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能不知道一点么,岂是个为了女色而误正事的人。他的行为更像是在掩人耳目,或者说在等候时机!若没安全把握,他哪能在齐京逍遥游玩,怎会突然就被齐国朝廷给抓了?”
邵三省:“那您觉得是怎么回事?”
邵平波摇头,知道的情况有限,他也无法做出判断,“总之这事不对劲,凭牛有道的能力没那么容易被抓。还有,令狐秋是晓月阁的人,牛有道应该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两人在齐京结伴厮混那么久,估计是各怀鬼胎,彼此对对方都没安什么好心,令狐秋被抓,可能有问题。”
邵三省:“牛有道知道是晓月阁的人还敢动吗?”
“晓月阁算个屁!那厮连冰雪阁都敢暗中下手,你觉得他有什么不敢吗?只要机会到了,他连缥缈阁也敢掀!”邵平波不屑一声,扬了扬手中密信,“立刻传讯给照姐,把我们掌握的消息告诉她,问问她,到底有多少事情在瞒着我们……不,什么都不要说,传讯给她,让她尽快亲自过来一趟,我要当面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场狂风暴雨,一场惊涛骇浪之后,风小了,浪也小了,天空的阴霾也在渐渐消淡。
管芳仪跟着牛有道出了船舱,来到湿漉漉的甲板上。
瞅着刚刚震怒过的大海,管芳仪唏嘘,“这海上天气还真是喜怒无常。”
这时,公孙布也从船舱内钻了出来,神色凝重道:“道爷,前面船队传来消息,翻了六艘船,其中四艘是装马的,人救上来了一些,关在舱里的马,基本都跟船一起沉了海底。”
牛有道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
船上,船员又忙碌了起来,躲过风暴后,又把降下的风帆重新拉了起来,借助风力行船。
在外面转了一圈,牛有道又回到了船里面,五梁山弟子发送消息的船舱。
壁上挂了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上也标示出了船队原本的航向,以朱笔点上的红点,形成了一条虚线。
牛有道指着最新的红点到韩国某条河流的入海口,问:“按这上面的时间计算,到这个入海口,要多少时间?”
公孙布:“半个月的样子。”
牛有道手又挪到了下方,点了点青山郡的海岸边,“我们到青山郡还要多久?”
公孙布:“船上跑船的老人说,最多一个月的样子。”
牛有道摇了摇头,“这不行,上面那条路线要拖一下,我们的船必须要先到青山郡,上面那条假的路线才能到出海口。邵平波那家伙不是什么善茬,肯定在出海口那边安排有接应人手,到时候消息发过去了,船却看不到,必然要露馅。半个月的时差,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晓月阁随时能组织人手到海上来拦截。”
公孙布:“明白,就以海上接连遇到了风暴拖慢了行程为由。”
牛有道嗯了声,表示可以。
管芳仪好奇道:“凭什么那个邵平波见不到战马就知道是被你给弄走了、会来拦截你?”
牛有道呵呵道:“若是我的位置和他对调,我的战马不见了,我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他,我会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到去往青山郡的海路上拦截,不需要凭什么。”
管芳仪略有不解。
公孙布微微一笑,只有牛有道的身边人才知道两人是老对手。
牛有道提醒道:“红娘,这个邵平波不简单,很危险,你今后若遇见他,千万要小心。”
管芳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