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身体都这样了,还在殚精竭虑操心这个,两手捧灯的邵三省神情复杂,尤其是看到邵平波在灯光下的头发,忍不住辛酸泪下。
昏迷了几天,邵平波在昏迷期间,几乎白了大半的头发,白发多过黑发。
“咳咳!”捂嘴咳嗽了一下,邵平波又手指齐京位置,“你觉得昊云图之后,哪位皇子最有可能接掌齐国?”
邵三省空出一手,抬袖抹了把泪,道:“世人皆知,金王昊启乃昊云图长子,玉王昊鸿乃当今皇后的长子,两者必然要一决胜负,胜出者将问鼎齐国皇位,其余皇子的势力皆不如这二人”
“不然!”邵平波摇头,盯着齐京位置道:“我琢磨许久,反倒觉得英王昊真有潜龙在渊之兆,此人不鸣则已,一鸣必然惊人!”
邵三省惊讶,“为何?”
邵平波没有回答为何,盯着地图徐徐道:“对齐国来说,昊云图也算是一代雄主,齐国诸侯势力几乎被他扫平,历代齐皇没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齐国在他手上也逐步强盛了起来,可人终有寿尽之时。昊云图的身子虽有一群修士帮忙调理,看似正值壮年,可毕竟是年近六旬了,再过十年,将年近七旬,一个凡夫俗子哪怕是帝王,年近七旬意味着什么?”
邵三省:“意味着要选继承人。”
邵平波手帕捂嘴咳嗽了一下,“不错!届时许多事情将由不得昊云图自己,下面的皇子等他的位置已经等的太久了,已经是等的不耐烦了,到了那个关口,没人再绷的住,该跳的都要跳出来。昊云图老了,那些修行门派开始为皇权物色继承人也是必然的,也要在诸皇子当中做出选择了。皇子们的心态变了,修行门派的心态也变了,任他昊云图雄心勃勃,也将身不由己,心态也得跟着变。我料定再过十年左右的样子,齐国内部必然乱象丛生。”
说着回头道:“你联系照姐,告诉她,让她不惜代价,一定要帮我把英王妃给除掉!”
“英王妃?”邵三省吃惊不小,“杀英王昊真的夫人?”
邵平波盯着地图不语,没告诉他为什么,沉默就是回答。
“是!”邵三省应下,复又试探着问道:“要不要顺带着问问战马被劫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邵平波又是一阵猛烈咳嗽,似乎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手帕再松开,又染一块殷红。
他挥了挥手帕摆手,“战马已经到了青山郡,我们谁也没办法再去青山郡把战马给集中起来送回来了,再针对着不放已经没了必要,目前的情况,牛有道那笔账只能先放一边,先解决迫在眉睫的事。我们还需要照姐帮忙办事,现在也不是追责的时候,我们也没资格追究她的责任,只需把情况告诉她,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时,她自然会告诉我们,她若是不说,问也没用。姑且让她内疚着,才能更加尽心尽力为我们把事办好!”
“好的,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邵三省应下。
……
青山郡,山庄内,管芳仪款款走到亭台楼阁间。
一进入,只见自己扶芳园的几十号人几乎都到齐了,都在那各坐各的,一人一碗白粥,还一手拿了根金黄色的棒棒在那咬出酥脆响的动静。
就连陈伯和许老六也不例外。
“在齐京的时候,可没见你们吃东西来的这么齐整过,丢人现眼。”管芳仪鄙夷一声。
众人看来,不少人皆嘿嘿一笑。
许老六咽下嘴里的东西,干笑道:“大姐,你还真别说,道爷这里的饭食天天换着花样,还挺让人期待的,味道真不错,在这里吃惯了,今后外面的东西怕是咽不下去了。喏,油条,大姐尝尝吧。”指了指桌上堆一堆的金黄棒棒。
“油条?”管芳仪坐下嘀咕一声,又是她没听过的名字。
已有人打了碗白粥放她面前,她刚拿了根油条在手,忽见圆方领着两个抬了一锅粥的和尚来到,立马回头道:“妖怪,没下毒吧?”
圆方立马瞪眼道:“放屁!我南山寺的招牌,能干那种事吗?”
管芳仪顿时咯咯笑,逗他玩的,张嘴咬了口油条,发现酥脆香爽,越嚼越香,味道的确不错,再喝口白粥,瞬间感觉味蕾都全部打开了。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一笑。
一伙人都觉得挺有意思的,那位道爷居然弄了一群和尚来伺候,看着有点怪,但似乎又有一种别具一格的讲究,时不时的看到这群和尚出没,似乎让人心态都跟着平和了下来。
倘若这些人知道圆方原来带领南山寺僧众都是干什么的,怕是不能再笑出来,估计得把吃的仔细检查一遍。
圆方示意两名和尚摆好东西后,冷哼一声,朝牛有道的院子去了。
梳妆台前,牛有道闭目静坐。
商淑清在后为他细心梳理头发,稍候出声说道:“道爷,金州那边来人了,说是要从我们这里买一批战马,我哥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牛有道徐徐道:“我不管这事,让王爷找天玉门商量。”
“嗯!”商淑清嗯了声。
“道爷!”圆方在外面喊了一声,进来了,又对商淑清拱了拱手,笑道:“郡主。”
对于这梳头的一幕,他已经习惯了。
圆方走到牛有道边上,俯身禀报道:“那边有回复了,说知道了。”
第三八三章 商镜
商淑清扫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好多问。
牛有道却是知道的,近期也就让圆方发了一次消息给陈归硕。
有了回复,他也就放心了,陈归硕那个棋子对他来说很重要,这也是他拉住鬼母的原因之一。
战马是在齐国那边劫的,陷阴山又反水助了他一臂之力,任谁看了都会认为问题出在陷阴山的身上,都会认为是陷阴山走漏了消息,就不会联想到问题是出在韩国的那条水路上,也就不会怀疑到陈归硕的身上,他这边得做好对陈归硕的保护工作。尽管他这边已经谋划的很稳妥,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让陈归硕中止了和这边的联系,防止有任何意外出现。
将陈归硕给摘干净,既是为了他自己,也是对陈归硕负责。
“知道了。”牛有道淡淡回了声,无动于衷的样子。
没什么其他吩咐,圆方也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段虎来到,禀报道:“道爷,山谷外有人求见您。”
牛有道:“什么人?”
段虎:“来人没有亮明身份,只说是受您邀请而来。”
牛有道霍然睁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贵客到了,来了多少人?”
段虎:“就一个!”
牛有道:“有请!另外,让红娘他们做好防备!通知三派的人手提高警戒,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段虎领命而去。
商淑清手上速度立刻加快了些,听到牛有道要动用这么多人手,自然明白是有要紧事。
想想眼前,她也挺感慨的,她还清楚记得自己当初把这位请出山时的情景。
这位被软禁在桃花源,事事要看人脸色,转眼间,不知不觉,他手上已经有了这么多人手。光听他号令的门派就有三个,随便哪个的实力都远强过当年的上清宗,如今的上清宗何在?怕是后悔不已!
而当初如丧家之犬的他们兄妹俩,也被他扶起来了。
每当此时,她就会想起袁罡当初对她说的那句话:对你们来说,道爷那个人比他的修为重要……
收拾利索的牛有道一出门,撞见了快步走来的管芳仪。
管芳仪对尾随而出的商淑清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身跟在了牛有道的身后,问:“什么情况?”
牛有道:“你的天剑符备好,晓月阁的人来了。”
“啊!这么快?”管芳仪多少有些惊讶,心弦暗中绷紧了。
商淑清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外。
吃早餐的人早已消失布置了起来,亭台楼阁间已经收拾利索了,牛有道坐在亭子里喝着茶,静候。
管芳仪站在一旁戒备。
不一会儿,段虎领着一个黑袍人来到。
来人蒙头盖脑,脸上明显戴着假面,慢慢坐在了牛有道的对面。
牛有道挥手示意段虎退下了,亲自执壶斟茶一杯,对盯着自己打量的黑袍人伸手示意,“请用茶!”
“不用了。”黑袍人发出沙哑声音,明显是假音,目光依旧在盯着牛有道打量。
他也不可能乱喝这里的茶水,活得不耐烦了还差不多,在有些人的眼里,牛有道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牛有道微笑,问:“敢问尊姓大名?”
黑袍人:“有那个知道的必要吗?”
牛有道:“你知道我,我不知道你,好像有点吃亏。”
黑袍人:“这不是你我见面的关键。”
牛有道:“也是,你们一贯神神秘秘见不得光。”
黑袍人:“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
牛有道:“我不确认你的身份,怎么跟你谈?又怎么可能把东西交给你?”
黑袍人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拍在了桌上,推了过来。
牛有道接到手抖开一看,正是他写的那封邀请信,自己的笔迹自然是认得。
黑袍人问:“别拖拖拉拉,东西呢?”
牛有道折好手中纸,“先谈好条件,条件谈好了,东西自然会给你。”
黑袍人:“什么条件,说吧。”
牛有道:“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不得再找我麻烦。”
对晓月阁来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黑袍人道:“好!只要东西是真的,我可以做主答应你。”
牛有道:“别急,还有,令狐秋主仆三人从此脱离晓月阁,晓月阁今后不得再找他麻烦。”
黑袍人:“我怎么听着像是笑话,他们是被你给害的,你千万别说你是在救他们。”
别说他了,就连一旁护法的管芳仪也有些惊讶。
牛有道:“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只问答不答应?”
黑袍人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不能做主,需要向上请示。”
牛有道点头:“好,我等你们的答复。你顺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