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宗皱眉道:“可是我们这里做的不好,让道爷不满意了?”
蓝若亭摇头,把信给了他。
“以假乱真,障眼法?”看过信后的商朝宗一脸狐疑,“什么意思?”
信里并未说明,蓝若亭也在嘀咕,“障眼法已弃之,那说明和接下来的事情无关,若说眼前发什么过什么,那也就是茅庐山庄遇袭了……应该是和茅庐山庄遇袭有关。”
实在是这边知道的情况有限,连牛有道在金州遇袭都不知道,无从依据做判断。
蒙山鸣拿了信盯着琢磨其中内容,也搞不清什么意图,扬了扬手中信道:“郡主信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道爷已经逼迫大禅山答应了协助攻打定州,王爷可放心调遣兵力了,至于什么障眼法之类的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我们做好自己的便可,其他的道爷自有分寸。”
商朝宗和蓝若亭面面相觑,大禅山居然是被道爷以逼迫的方式答应了,这也是他们意外的。
蓝若亭最终苦笑摇头,“道爷手段诡谲多变,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朝廷惹怒了道爷,道爷这次摆明了是要反击,摆明了是要给朝廷几分颜色看,前路的麻烦道爷已经帮我们扫平了,接下来该怎么按道爷说的往狠里打,就该看我们的了。”
蒙山鸣颔首,目光投向地图,“王爷,这对我们是好事,既然道爷要看我们的胃口,那我们就放开手脚打吧!”
……
黎明前的黑暗,四周山林静悄悄。
庭院里没有月蝶,牛有道杵剑仰望天上繁星,袁罡从黑暗中走来,近前低声道:“已经安排他们秘密离开了,一切顺利。”
他们,指的是晓月阁的那批人手,暴露后不宜在此久留,久留容易被人盯上,这不是晓月阁愿意看到的。
那么多人白天也不适合走,只能是趁天黑离开。
牛有道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屋内,找到了坐在屋内喝酒的花衣男子,笑道:“其实可以不走的,我这里好酒好菜的,不比你在妖魔岭差吧?”
花衣男子抬眼看来,“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打手了?”
牛有道打了个哈哈,摆手道:“岂敢,岂敢,我是觉得你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花衣男子略默,“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牛有道摇头:“放在之前,没那肚量,找你的确容易被撑死,如今不一样了,南州这块地面上,我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不用担心,我能应付,否则我也不会找你出面。”
花衣男子一把扯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了真容,双手搓了把脸,又脱下花衣外套,一脸嫌弃地扔到了一边,顺手抱了这里送给他的一个大酒坛子。
“走了。”扔下话迈步就走。
“不急。”牛有道伸手拦了一下,又拱手请教道:“郡主商淑清你也见过了,不知作何感想?”
第六零一章 我开价一亿金币赎你
露出真容的花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上清宗弃徒赵雄歌。
只是眼前的赵雄歌不那么邋遢,人洗干净了,衣服也干净了,一脸乱糟糟的胡子也刮了,露出了俊逸面容,只是显得有几分颓废,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帅气底子。
“感想?我能有什么感想?丑八怪一个!”赵雄歌嗤了声。
牛有道:“据我所知,她脸上的恶斑并非天生的胎记,而是东郭浩然在她年幼时在她脸上种下的。”
赵雄歌皱眉,“你想说什么?”
牛有道:“女人嘛,顶着这么一张脸,这辈子可就毁了。我虽在上清宗呆过,可我并没有听说过种这恶斑的手法,你和东郭浩然他们是师兄弟,东郭浩然会的,你应该多少有了解吧?”
赵雄歌沉默了一阵,“这不是上清宗的手法,而是魔教的一门秘术,谓之‘鬼脸’,知道的人不多,是东郭浩然求我教给他的。唉,也怪我当年多嘴。”
牛有道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这事有蹊跷,旋即又喜道:“既是你教的,那想必你有办法可解,一个女人这个样子,也的确是有够委屈的,又何必误她终身,还请高抬贵手!”
赵雄歌摇了摇头,“我也许有办法可解,但我不敢肯定这鬼脸后面隐藏的是什么,所以我不能去解。”
牛有道愕然:“什么意思?”
赵雄歌:“愿意在自己女儿脸上种下鬼脸,这是宁王商建伯自己做出的抉择,东郭浩然不可能擅自做这个主,该什么时候化解是人家的事,我不想干预,帮了也许是好心办坏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牛有道一脸疑云。
“我也只是猜测,走了。”赵雄歌似乎不想多说这事,抱了酒坛子大步而去。
一只飞禽腾空而去,袁罡亲自驾驭送行,从空中将人给送走了,不想让其他外人发现。
去的容易,就带走了一坛酒,并未索要任何报酬。
来时也容易,牛有道就一句我有危险,于是赵雄歌便来了。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谈什么酬劳和代价,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酬劳和代价的,有些事情彼此双方心里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就行,不需要多说。
牛有道站在庭院中目送,心头疑云重重,还在思索赵雄歌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管芳仪的身影从暗处走来,近前低声问了句,“贵客走了?”
牛有道“嗯”了声。
管芳仪又道:“我听说上清宗有一门绝学,名为青云剑诀?”
牛有道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问什么,“上清宗开山祖师三代以后,便无人再能练成,修炼此招首先修为要达到一定的境界,其次便是修炼天赋,不是谁都能练成的,否则上清宗也不会落魄成这样。几百年来,他是上清宗再次练成此绝招的第一人!”
管芳仪目光忽闪:“赵雄歌?”
牛有道没有否认。
管芳仪顿时唏嘘不已,摇头:“我就奇怪了,这上清宗是怎么回事,一个你,一个他,真有本事的反倒都被赶出了师门。现如今,反倒要靠两个被逐出师门的人在背后偷偷摸摸帮衬,不是你们两个,上清宗早垮了,我都替上清宗难过。”
牛有道淡淡道:“你想多了,上清宗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
管芳仪鄙夷道:“行了吧,近不得,又断不了。你和赵雄歌某种程度上都是同一类人,否则你也不会找他,他也不会轻易为你出山,这种人可不是什么利益能轻易打动的。就像你说过的那个什么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义气千秋!上清宗的那点香火情你们是难断的。认识你这么久,还真没什么人能让你急躁的,唐仪算一个吧?死鸭子嘴硬!唉,也不知上清宗是积了什么福报。”
“搞的你很了解我似的,话多了老的快!”牛有道不屑转身而去。
“你个死变态,老娘咒你孤独终老!”
“少废话,让段虎过来见我。”
不一会儿,段虎来到了牛有道的屋内,不知这个时候找他有什么事。
牛有道指了指桌上的花衣裳和假面,“穿戴上试试。”
“呃……”段虎无语,认出了是那个花衣高手的装扮东西,不过还是依言照做了。
穿戴好后,牛有道围着他转了两圈,笑了,“身段差不多,就是脸上可能还要稍微垫上一垫,胡子也要刮了。段虎,以后这一身行头就归你保管了。”
抱臂在旁,冷眼旁观的管芳仪嗤了声。
嘴上和表面不屑,心里却是服了,不知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人和人的差别实在是有够大的。
之前不懂也没意识到,她现在算是明白了牛有道为何要让赵雄歌穿一身显眼的花衣裳,敢情就是为了显眼,敢情就是为了提高外人的辨识度,这一身出去,不知情的想不误会都难……
天亮了,青山郡郡城的城墙外,吊了几十名犯人示众。
人犯一个个衣衫褴褛一身干涸后的血迹,身上脏,脸上倒是洗的干净,可让人轻易认出是什么人。
不认识的,脸洗的再干净也认不出,认识的自然能认识,都是真灵院和飞花阁地位较高的人,两派掌门就在其中。
精钢铁链将人犯严锁,就算有人来救,一时半会儿怕是也很难将铁链给砍断。
便捷的方法是将人给砍断,不过那样似乎失去了去救的意义。
而城头上架着一排重弩,大量弓箭手轮流倒班着来回巡视,换了将士衣服的修士亦在城头若隐若现。
城下一群百姓聚集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百姓中有人面露悲愤,还得尽量掩饰情绪外露……
茅庐山庄,商淑清还未走到牛有道的院子,便见牛有道领着几人出来了。
已经梳洗好了,似乎用不着她梳头了,实际上牛有道一夜未眠。
“道爷。”不过商淑清还是上前打了招呼。
牛有道点了点头,“银儿还在睡懒觉?”
商淑清也笑着点了点头。
“唉,吃了睡,睡了吃,活得像头猪似的,羡慕死人。”牛有道叹了声,也未多言,都是熟人也没必要太客气,打过招呼便继续前行。
商淑清跟上了一看究竟,独自跟在了后面,看着前面那个众人拱卫拄剑而行的背影。
对方走的很快,她似乎有点跟不上,这感觉如同她的心情,这位道爷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以前还能说笑,当然现在也能说笑,可味道似乎变了,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以前他干什么,她都能看明白,小范围的事她也很容易清楚知道,现在对方越发天马行空了,让她无从琢磨,一招手就是一群让她满头雾水的如云高手聚集。
以前牛有道就是那个牛有道,她郡主的地位隐然高过对方一头。
如今道爷似乎真的变成了道爷,似乎真的成了笼罩在南州上空的一片天,高高在上,谈笑间赶走天玉门,挥手间摁下大禅山那高贵的头颅,不知不觉间连哥哥他们与道爷说话时都要透着小心了。
而她也感觉到了自己与他说话也要变得小心了,就像眼前,人家大步前行,自己已经跟不上了趟。
郡主的头衔对人家来说算什么,自己又长的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