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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这东西如何能够知足,毕竟有这么多人的需求,人人皆不满足了就是个问题。时间一久,门中弟子皆有怨言,暗怪掌门夫妇不为宗门考虑,反倒胳膊肘往外拐,积怨已久。
而苍州吴氏兄弟之间,也隐隐有一山不容二虎之势,对吴公山来说,拥兵自重已是不得已,也是为了保全一群弟兄,无意再去侵吞燕国领土。
可吴公岭却不这样想,他不认为自己的能力弱于哥哥,只是当年一直被人压制的不能出头而已,不然如今也是一方诸侯。一开始苍州刚拥兵自重时他情绪还算稳定,可随着时间越久,永远只能居于兄长之下,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他屡次劝谏兄长,希望能扩张地盘,可吴公山不答应,拥兵自重是一回事,攻占朝廷地盘可就成了叛臣。
吴公山不愿做叛臣,也不愿让手下弟兄白白送死,当初拥兵自重只是为保全大家而已。
吴公岭为此抑郁不已。
苍州的种种矛盾,如此漏洞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韩宋找上门时,首先找到了同仙阁的长老单东星,单东星好说,他知道同仙阁内部的情况随时可行,可也有顾虑,地方人马不反,靠他同仙阁造燕国的反是在开玩笑。
于是韩宋又找到了吴公岭,可吴公岭也有点犹豫,有点怕。
说白了还是怕南州那边,或者说怕蒙山鸣,尤其是蒙山鸣夺南州、攻定州的消息传来,宝刀不老,令他颇为忌惮。
然而随着全、惠二人去了趟南州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牛有道已和他们二人成了结拜兄弟,二人自言已经稳住了牛有道。二人再以南州攻占定州三郡为由,反问吴公岭,南州怎么可能帮朝廷平叛?朝廷是要置牛有道于死地的!
吴公岭受此蒙蔽,顿时没了顾忌。
于是同仙阁的内部矛盾爆发了,掌门曲云空夫妇被门内弟子给推翻了。没了同仙阁保护的吴公山则直接被人给毒死了,刀剑砍杀不至于,怕凶杀的迹象太明显,对吴公岭来说毕竟是杀自己的兄长。
之后在同仙阁的帮助下,吴公岭很顺利地对内部进行了迅速的清洗。
这也就是为什么苍州之前不反,偏偏在全、惠二人从茅庐山庄一回来后便反的真正原因。
后来牛有道为截粮的事狮子大开口索要一千万,吴公岭反而还劝六派的人痛快点给牛有道。
只不过哪有那么容易出的一千万,也不可能牛有道说多少就给多少,全、惠二人告诉牛有道是他们两派凑的五百万,那是说的好听,其实是六派一起凑的五百万。倒不是单独一家拿不出这些钱,而是这是六派一起的事,凌霄阁和天女教哪会独自承担,肯定是大家一起平摊,每家一百万都不到。
再后来牛有道要求苍州叛军加强攻势,吴公岭又卖力配合,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此时突然传来南州讨伐平叛的消息,让吴公岭如何能不郁闷。
一旁的无上宫长老向天光来了句,“我看是那个牛有道故意在诈你们,燕国三大派的主要力量都调集去了重兵防守的边境,还要护卫燕国皇宫,哪还抽的出什么得力人手来在茅庐山庄设伏,二位可放心前去。”
开什么玩笑,不是你冒险,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全泰峰心中冷哼,斜眼道:“要不你代我们走一趟?”
向天光呵呵道:“又不是我的结拜兄弟。”他哪会去冒这险,万一真有陷阱怎么办?
说到结拜的事,全泰峰和惠清萍也郁闷,为了唆使吴公岭反燕,两人已是闹得这边人尽皆知,估计要不了多久天下人都得知道。南州讨伐的消息一出,两人肠子都悔青了,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感觉。
……
“燕国敕封商朝宗为平叛大将军?”
江畔营帐内,坐在案后的罗照闻讯而起,慢慢站了起来,满眼惊讶地盯着对面报信的文悠。
文悠点头,手中情报递给了他。
罗照迅速捧着情报详细看了遍,方问:“只是南州那边传出的消息,燕庭并未昭告天下,消息属实吗?”
文悠:“应该不会有错,南州那边的探子已发现南州人马大规模调动,将士告别家人的说法也都是要去平灭苍州叛军。”
罗照:“蒙山鸣年迈身残,是会随军出征还是留守南州坐镇?”
文悠:“有蒙山鸣这口宝刀在,目前的局势,南州真要出征平叛的话,必然是要尽力的,应该会随军出征。就算蒙山鸣留守南州,蒙山鸣也不会对战况置若罔闻,来回消息提点商朝宗也不可避免。”
分析局势是他擅长的,就如他之前对蒙山鸣和呼延无恨的判断一般,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也是罗照将他视为心腹幕僚的原因,能为其提供有力的参考意见。
闻得此言,罗照微微颔首赞同,转而走到了地图前看了阵,徐徐道:“与蒙山鸣交手,吴公岭怕是麻烦了,不知能挡住几个回合,燕庭要掣肘南州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
文悠道:“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五路诸侯并不想用命,都想保存实力,这个时候燕庭放下对南州的间隙而用,也是因为这点。五路诸侯不配合,如今吴公岭啸聚两百万之众,仅凭南州一路想轻易摆平吴公岭怕是够呛。”
罗照却不这样认为,盯着地图摇头道:“两百万之众大多是乌合之众,就算是南州一路人马,也未必能在蒙山鸣手下讨到便宜。吴公岭所部久战不停,将士疲惫,战线又扩张太快,攻防兼备的态势根本没有构筑起来,这是个大问题。立刻联系吴公岭那边,让他收缩战线,聚集实力,以守为主,只要能拖住、能耗住就是赢。这么多人马,燕国的国力支撑不了太久!”
文悠略有犹豫,“大都督,前番让吴公岭收缩兵力,反遭讥讽,这次他会听吗?”
罗照回头,“他也算是一员老将,感觉不到寒意吗?他不听我也要提醒,大不了再让他讥讽一次便是!”
“好!”文悠领命而去。
……
湖光山色,大军连营,有零星的几匹战马在湖畔饮水食草,倒是一片祥和,不见战事紧急。
浩州刺史苏启同陪在逍遥宫长老施升边上,一起在湖畔漫步。
施升也是刚刚赶到这里的,赶来了这边亲自坐镇,燕国三大派中与五路诸侯有关的五位长老皆各自赶往坐镇。
之前连败,如今南州出兵,已是燕国最后的余力,三大派不得不慎重以对,督促了五位长老亲自赶来。
一番客套闲聊后,苏启同试探着问道:“我听到消息,朝廷已封庸平郡王为平叛大将军,号令各路人马平叛,这消息是真的吗?”
负手而行的施升颔首道:“确有此事,我亲自来此,也正是为了这个,事关国运,也关系到大家的将来,这次咱们得好好配合啊!”
苏启同的心情是复杂的,当年追随宁王,没想到如今又要听从宁王之子的号令,尤其是之前蒙山鸣的来信。他情绪也许是有些激动,沉声而坚决地保证道:“施长老放心,我浩州人马一定全力配合!”
足没于草丛绿茵中的施升脚步一停,“啧”了声,皱了眉头,回头盯着他道:“启同啊,我说的是让你好好配合,你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第六四八章 不带这样玩的
苏启同之前的确没听懂,此时倒是真的听懂了,迟疑着问道:“施长老的意思是?”
施升道:“商朝宗若号令你浩州人马打前锋,你是不是真要不顾下面弟兄的死活冲锋在前血拼?不说你了,就说其他四位诸侯,商朝宗这般号令的话,有人会听吗?别人不听,就你卖命?你想没想过你的弟兄们许多人都是有家有口的,多少家人盼着儿子、丈夫、父亲和兄弟早日平安回家?你身为主帅当为大家负责,不可感情用事!”
这话说的在理,也的确是情真意切的样子,苏启同确认了他的意思,可有些理是不能这样套的,依旧有些迟疑道:“施长老,商朝宗少年时便随父出征,不是摆设。蒙山鸣更是个军令如山、令出必行之人,治军向来从严,敢违抗他军令的,不会有好果子吃!”
“治军从严?”施升呵呵一声,犹如听到笑话一般,“浩州的军是他的军吗?轮得到他来治吗?要治也是治他自己的军,五路诸侯人马,你等着瞧吧,看谁会听他的。”
苏启同皱眉,“既如此,朝廷又何必要给他号令诸侯人马的兵权?”
施升抬手在他胸口拍了拍,笑道:“启同啊,莫非你真以为朝廷愿意给他这个兵权?是不得已啊,是南州自己要争的,为了让他出兵,只好给他咯。”
苏启同狐疑:“没有和三大派沟通好,没确认几路诸侯会配合就出兵,只为争个噱头吗?”
施升摆手,“倒也不是什么噱头,没好处的事谁会干,要这个平叛大将军的名头,想揽头功嘛。据宫主说,商朝宗想拿回失去的亲王之位,这是南州那边的条件。宫主已经答应了,事后会让朝廷还以剥夺的亲王爵位。”
“有些话不妨说明了,之前的保存实力就是为了逼南州出兵。启同啊,我也是为了你好,否则就你拼命的话,把人马都拼完了,没了兵的话,那你的兵权可也就没了,没了手上人马也就失去了浩州,到时候可怜那些血染沙场的将士还得眼睁睁看着别人捡便宜,死不瞑目啊!”
“所谓无欲则刚,咱们不要什么功劳,也不要什么赏赐,何况朝廷也不会真拿出什么赏赐来,商建雄还会再给你一州地盘不成?咱们只需在一旁敲敲边鼓,既然南州有所求,那就让南州去冲锋陷阵好了,等局势差不多了,五路诸侯再一拥而上收拾残局,不费什么事,大燕保住了,浩州上下将士的利益也保住了,大家得胜凯旋而归,高高兴兴与家人团聚,比什么不强。我的意思你懂了吗?”
苏启同欲言又止,“施长老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
施升冷眼斜睨,“不过什么?”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