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专又道:“就怕商永忠手下的人马不敢做。”
“不敢做?”高见成斜睨道:“那就别怪老夫手下那些言官在朝堂上发难把他往死里踩了!这个关头,我不信他商永忠敢和老夫作对!”
“好的,老奴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
小镇,荒凉破败遭受过战火洗劫的小镇,原本只剩几只野狗,如今突然变得有了人气,到处是军士骑着战马来回巡弋,还有阵阵炊烟,人多的令整个小镇都变得拥挤了。
蒙山鸣率领的队伍突然停下了,突然占用了这荒废小镇。
一间打扫干净了的屋内,轮椅上的蒙山鸣独自安坐在堂内,闭目安静,地上水洗过的痕迹还未干。
皇烈的身影出现在外面,大步走了进来,拉了张椅子坐在了蒙山鸣的对面,试着问道:“蒙帅,听说不是暂歇,听说你下令在此休整三天?”
蒙山鸣颔首:“是。”
经历了商朝宗被捕之事,他沉默寡言了不少,人也又添了些许老态,略显憔悴。
皇烈奇怪道:“为何?不尽快赶到南州去和南州人马会合吗?”
蒙山鸣:“边军战事连连失利,我想安静考虑一下南州下一步该怎么办。”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而是途中忽然接到了牛有道的秘密消息,牛有道告知三大派的人和朝廷磋商过了,三大派很快会有人来找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于是他停下了,停了下来等客到。
“唉!”皇烈叹了声,“是该考虑一下南州该何去何从了,蒙帅还没有牛有道的消息吗?”
蒙山鸣摇头着。
皇烈眉头略挑,他其实是不太相信牛有道和这边会没有联系的。
就这时,外面跑来一大禅山弟子,禀报道:“掌门,紫金洞掌门宫临策来了,要见您。”
皇烈心头一紧,猛然起身,问:“来了多少人?”
弟子报:“就三人乘飞禽而来。”
皇烈刚转身又回头对蒙山鸣道:“蒙帅,为防不测,还请暂时隐蔽。”
蒙山鸣摇头,“大燕都这个样子了,我还需要躲吗?三大派杀我也挽救不了局面,杀了徒惹麻烦,已没了杀我的必要。”
皇烈想想也是,就此离去会客,不过出去后还是让人加强了对这边的防御,商朝宗被抓,他可不想蒙山鸣再出事,局势到了这个地步,南州需要一个能征善战的统帅,维护的也是他大禅山的利益。
与宫临策见面,是在镇中的主街道上。
一栋屋顶上落着一只大型飞禽,街道上的地砖东缺一块、西缺一块,街道左右的屋顶上各有一名紫金洞的高手警戒四周。
宫临策没带什么人来,也是怕这边误会,可依然能看到大禅山的高手若隐若现盯着他。
皇烈来到见礼后,宫临策淡然盯着他盯了半晌,盯着这个阳奉阴违的家伙。
皇烈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可他也是没办法。
他之前接到了三大派的威逼利诱,口头上虽然允诺了下来,却没有完全照办,譬如做掉蒙山鸣!
实在是因为觉得三大派的许诺不太靠谱,燕国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让大禅山杀蒙山鸣?燕国如今的局势他就更不可能动蒙山鸣了,燕国都快要亡国了,大禅山还要倚靠南州人马谋取立足之地,杀了南州的得力统帅,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更何况蒙山鸣背后还躲了个阴森森的牛有道,那位可不是吃素的,随时能让南州人马和大禅山翻脸,让大禅山鸡飞蛋打。
“洞主法驾亲临,可是有什么吩咐?”皇烈又试着问了句。
宫临策才不想做这个跑腿的,南州那边的事物本来是交给了龙休处理的,可逍遥宫为了施升的死把商朝宗给抓了,抓了南州的统帅再来未免有些尴尬,而苍州叛军原是紫金洞控制的人马,如今反了,紫金洞要担负一点责任,只能是紫金洞的人来跑这个腿了。
“没什么吩咐,你做的不错。”宫临策冷冷一声。
皇烈干笑,硬着头皮谢过人家的反话。
宫临策又道:“不是来找你的,蒙山鸣在哪,我要见他,有事和他谈谈。”
皇烈立刻回头道:“快去找找,看看蒙帅在哪。”明知故问,实则是使了个眼色让人去通风报信。
大禅山的弟子很快找到了蒙山鸣,说明了宫临策的来意,怕对蒙山鸣不利,让蒙山鸣躲一躲。
然而蒙山鸣却坚持要和宫临策见面。
那弟子返回街头后,在皇烈耳边耳语了几句,皇烈略皱眉,表面却瞪了那弟子一眼,“还不快带路?”之后又对宫临策伸手相请。
蒙山鸣依然静坐在堂内,哪怕宫临策和皇烈来了,他也依然坐那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见礼的意思。
皇烈略显尴尬道:“蒙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紫金洞宫洞主。”
蒙山鸣平静道:“不用介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紫金洞洞主。”
“呃……”皇烈左右看了看两人。
宫临策居高临下,平静道:“蒙山鸣,我们有些年没见了。”
蒙山鸣:“宫先生权倾大燕,不知降贵纡尊突兀来见我这个残废老头子有何贵干?”
宫临策也不拐弯抹角,“国难思良将,遥想当年蒙帅虎威威震天下,如今燕国面临外敌入侵,战事不利,我亲自前来,欲请蒙帅出山主持战局!”
第六七一章 庸亲王
他来此也不是叙旧的,也没那闲心,两人的地位差别也不值得他费那劲,自然是有事说事。
也算是逼不得已,商建雄至今仍不愿放商朝宗,龙休也同样有些脸面上下不来,遂想撇开商朝宗,直接请蒙山鸣出山稳定军心收拾乱局,与宋国罗照一较高下!
皇烈眨了眨眼,原来是为这事。
蒙山鸣同样不拐弯抹角,“我老了,当年为救陛下,两腿落下了终身残疾,再也站不起来了,上不了马,拉不开弓,只是个被人嘲笑的残废老儿而已,哪还能稳定什么军心。真正能稳定军心的人,在陛下的天牢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必要再顾虑什么对人家客气,忍让已换不来什么,何况牛有道有交代。
此话也的确发自心中悲愤,当年为了救商建雄把自己给弄残废了,结果商建雄却不肯放过他们。
宫临策撇过天牢内的人不提,“蒙帅自谦了,英扬武烈卫在南州重现,再次屡战屡胜,难道不是蒙帅的功劳吗?”
蒙山鸣断然否认道:“和我没任何关系,那都是王爷的功劳。”
宫临策:“蒙帅,你也是大燕老臣,难道愿意看到大燕就此被人抹去?”
蒙山鸣:“我老了,我愿不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愿不愿意看到大燕就此被人抹去,如果你们执意如此,谁都救不了大燕。”
宫临策:“蒙山鸣,你这样有点过了。”
蒙山鸣:“宫先生,宁王死了,庸平郡王若再死的话,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牵挂了,只能是豁出命去和你们拼了!”
宫临策徐徐道:“何必找死?”
蒙山鸣:“你有本事杀了我……南州必反!”
听到了这里,皇烈真正是为他捏了把冷汗,没想到这残废老头面对宫临策居然如此强硬。
宫临策冷冷道:“如此说来,你就算一死,也不愿出山主持大局。”
蒙山鸣:“话不能这样说,只要庸平郡王归来发号司令,老夫定当拼尽余力协助。”
宫临策盯着他静默了一阵,“我会好好考虑蒙帅的意见。”说罢转身而去。
“宫先生。”蒙山鸣出声喊住。
宫临策停步背对。
蒙山鸣:“战事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朝廷控制的人马,还是各路诸侯控制的人马,不一心对外是不行了。燕国面临的不再是平叛,而是面临一国甚至是两国之力的征伐,须有人执掌燕国上下调兵遣将的统一号令才有抗敌的可能,否则谁出马都没用。另外,我还有个要求!”
宫临策背对道:“说!”
蒙山鸣:“逍遥宫龙宫主答应过的,不管庸平郡王平叛是否能成功,都将让朝廷恢复王爷的亲王爵位!”
宫临策没有回头,静默了一阵,也没有说同意不同意,迈步跨过了门槛,就这样大步离去了。
皇烈赶紧跟上去相送。
稍候,一只大型飞禽腾空远去。
……
燕京皇宫,一座空荡荡的大殿内,商建雄披头散发、赤足,手持如椽大笔,状若疯魔般在地面上的大幅白纸上挥毫泼墨。双眼赤红,大汗淋漓,写出的字亦如疯魔一般,双足已被墨桶里飞溅的墨汁染黑。
田雨在旁,一脸感同身受的悲色。
此时此刻的天牢大门咣当开启,衣衫褴褛满身血迹的商朝宗走了出来。
一见外面的阳光,刺眼,下意识伸手遮挡了一下。
这种感觉,他不陌生,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而且是在同一个地方。
同一个地方,相同的经历混合在一起,曾经和现在竟让他刹那间有些分不清,南州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一般。
尽管束缚的铁镣已经除去,可走动的步伐依然蹒跚。
狱卒没人敢靠近,能两进天牢还能活着出来的人罕见,而且也听说过这位上次出牢的事情,直接将京城城门守将给杀了。因此见他脚步蹒跚,竟无人敢扶他。
这一次,蓝若亭是不可能再出现接他了,迎接他的是一群宫里的太监站成一排。
一名太监上前一步,当着商朝宗的面,哗一声张开圣旨宣读。
旨意上说,事情已经查明,之前针对商朝宗的罪名皆是诬告之类的云云,譬如抢掠军粮已证明是子虚乌有,已查明商朝宗并未吞没,而是将军粮全部押往了前线充当平叛供给。
总之,正反都是朝廷有理,有罪无罪全凭一些人的嘴,这燕国朝廷的法纪可见松弛到了何等的地步。
旨意的重点是,商朝宗平叛有功,大败苍州叛军,敕封为庸亲王,直接走马上任燕国征伐大都督一职,可号令除京畿之外的燕国上下所有人马。
商建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