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有道激辩,“我信口雌黄?当时我就要拉你来龟眠阁讲理,是掌门出面阻止了,掌门亲眼见证,由得你抵赖?”
众人又看向宫临策,春信良沉声道:“掌门,严立真说过这样的话吗?”
宫临策道:“若说的是前些时候争执的事的话,我的确是亲眼看到了二人在争执,但我赶到阻止时,并未听到二人说过什么,所以我也不能胡说作证。”
他的确没有听到,但后来严立向他坦白了,所以说过什么他大概知道,只是现在,他不会承认。
原因很简单,严立是他同一个师傅的师弟,是他的人,这种时候牛有道又拿不出证据来,他自然要帮自己人。
若是有机会连自己人都不保,那他这个掌门也做不下去了。
春信良又问:“严立,你自己老实交代,你有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严立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恨自己当时一时冲动没管住自己的嘴巴,可那事和这事能有什么关系?他发现牛有道这人太刁钻了,连这也能把他给拖下水,真要这样的话,以后这厮对自己胡搅蛮缠,自己岂不是连嘴都不能还了?
幸好掌门师兄帮他开脱了,他当即一口否认道:“没有!我绝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哪能承认,牛有道又没证据,他肯定不会承认。若没有牵扯到圣境名单的事,也就是斗嘴吵两句的事,让他认也就认了,现在不可能承认,否则这事真的是扯不清了。
牛有道啧啧冷笑道:“好啊,果然是小人,昧着良心的话还真是想怎么说都行!”同事斜了眼宫临策。
严立怒道:“牛有道,诬陷人要讲证据,由不得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牛有道:“严长老,算你狠,我今天算是认识你了,说出的话跟放屁一样,以后我再也不会信你的鬼话了。严立,你说你没说过,有种当众发个毒誓,若有欺瞒不得好死!”
严立二话不说,毒誓当场就来,“我发誓,若这名单的事和我有关,若是我做了什么手脚,必遭天谴,修为尽废,不得好死!”
牛有道忍俊不禁,忍不住乐了,发现严立也不是吃素的,偷换概念的毒誓随口就来,即发了毒誓,又撇清自己。乐后,喷了回去,“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够了!”春信良忽一声喝,他算是看出来了,再这样扯下去根本扯不清楚,这样没完没了吵下去也不是个事,真要被牛有道辩出什么理来反而麻烦了,圣境名单已定,牛有道不去也得去,这一点是无法更改的,连钟师兄也说不得什么。他指着牛有道说:“不管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对你的怀疑能不能拿出证据来?”
牛有道:“小人行事,自然背人,事发突然,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证据,还请春师叔容我详查。雁过留声,水过留痕,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给我时间定能查出!”
春信良不跟他扯了,“你要查自去查,圣境名单不可违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遵照圣境名单执行!”
有这话在,众人都默认了,严立瞅着牛有道暗暗冷笑。
谁知牛有道压根不听,依然一意孤行道:“圣境,谁愿去谁去,我不去!我这里还有大事要办,事情没办妥之前,我不可能去圣境。”
第九四九章 问心无愧便可
竟公然抗拒门派决议!春信良也有点憋不住火了,怒道:“还有什么大事能大过眼前这事?”
牛有道随口冒出一句,“我已下令南州人马攻打宋国。”
此话一出,所有人惊怔,连如同死去了一般的钟谷子脸颊都抽了抽。
这玩笑真的是有点开大了!宫临策急道:“牛师弟,你在开玩笑吗?好好的,攻打宋国作甚?”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牛有道斜他一眼,嘴上道:“不是玩笑,掌门可以去找商朝宗他们核实,我已下令给他们,估计他们已在做准备。略作核实便知真假,当知我不是戏言。”
宫临策还是有些不信:“这么大的事,我为何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身为紫金洞长老为何不上报?”
牛有道:“掌门怎么可能没听到风声,宋国皇后被废的消息,掌门没听说?”
宫临策怒了,“宋国皇后被废,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操心,我……”话没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
果然,牛有道补充了他的疑虑,“宋国皇后惠清萍是我结拜大姐。我收到消息,吴公岭本想杀她,又不想担负弑兄灭妻之名,所以暂时废而收押,待风头过了后,惠清萍肯定要在狱中出现意外,我不能见死不救!”
莫灵雪寒着脸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那结拜是怎么回事,人尽皆知,根本没有丝毫的情义可言,你能为了她兴兵攻宋,谁信?”
牛有道:“信不信,那是你们的想法,你们若不信……好,我话撂在这,只要能救出惠清萍,我便去圣境!”
扯到这里,他终于拉扯出了自己的目的。
其实在议事大殿时,当听到自己上了名单后,他就知道自己难逃此劫。
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也许没大家担心的那么危险,毕竟连历练是干什么都不知道。不去的后果,估计也没人敢尝试,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谁都懂。刚刚所谓的什么弄伤自己换人,那是在跟紫金洞的人扯。
这舍己救人的说法,倒是令现场稍静一阵。
但众人还是认为这是他的托辞,见鬼的结拜之情,说白了还是认为他在找事躲避去圣境。
宫临策又道:“这哪是说救就能救出来的,你若一直救不出来,岂不是就能一直抵赖着不去圣境?”
牛有道:“没掌门说的那么难为,只要给我足够的条件,我有一定的把握在出发圣境之前把人给救出来!”
岂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宫临策绷着脸道:“若是救不出来呢?”
牛有道毫不犹豫道:“掌门非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解释。不如这样,只要宗门愿意给予我一定的帮助,时间一到,不管能不能救出来,我都老老实实前往圣境,绝无怨言。当着师尊的面,还有两位师叔在场作证,弟子绝不反悔,也不容抵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春、屠二人相视一眼,二人一肚子火气也因这事的突然介入而莫名降消了,二人又齐齐看向盘膝而坐的钟谷子,只见后者依然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宫临策试着问道:“你想宗门怎么帮你?”
牛有道:“我希望宗门能调动宗门控制下的所有地方人马配合行动,尤其是乔长老亲自坐镇的渤州,渤州与宋国交界,正是用武威慑之地,不可或缺!”
一听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宫临策一口否决掉:“不行,也不可能!宋国皇后算个什么东西,宗门不可能因为这么个人而调动大军征战厮杀,不可能拿无数将士的性命去换这么一个女人。”
“你想过没有,逍遥宫和灵剑山也不会答应,你南州人马想跨越他们的地盘打到宋国去没那么容易,你和朝廷的关系你自己也知道,仅靠渤州人马想与宋国一较高下也不现实。就算南州人马能打到东域江边去,那都什么时候了,圣境历练之事早就过期了,我们能等到你把人救出来,难道圣境还能等到你把人给救出来不成?”
严立:“掌门言之有理,此事不可取!”
牛有道指向严立,“小人!”
“你说什么?”严立两眼一瞪。
牛有道不理会,继续对宫临策道:“掌门误会了我的意思,为了救我结拜大姐而导致生灵涂炭,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并非真的攻宋,而是向宋国施压,做出动静造成威慑,逼宋国放人。若宋国死活不放,我这个结拜兄弟也算是尽力了……”
双方一番深入交谈之后,紫金洞这边明白了他的意思,前往圣境的争吵反而成了其次。
事情理论清楚了,两位宿老以及宫临策等人离开后,牛有道留在了龟眠阁,跪坐在了钟谷子的面前,叩首,“谢师尊相助!”
钟谷子缓缓睁眼,问:“不惜兴师动众,那个宋国皇后和你交情很深?”
牛有道:“交情不深,但毕竟是弟子结拜大姐,弟子不能见死不救。”
钟谷子:“为个虚名,值得吗?”
牛有道:“江湖走马,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弟子早已搞不清自己是黑是白,唯义气千秋,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人能不能救出来也不重要,尽力了,问心无愧便可!”
钟谷子缓缓闭眼道:“圣境,自求多福!”言下之意是,我帮不了你什么。
“是!”牛有道再叩头,继而起身离去。
出大门时,巨安欠身道:“师叔慢走。”
牛有道嗯了声,没走出多远,听到关门声,回头一看,只见巨安已经亲手关闭了龟眠阁大门,再回头,继续前行。
管芳仪早已在山缘台阶下等着,见他来了,忙迎上而问,“出什么事了?”
牛有道呵呵一笑,“不是什么好事,圣境名单上,紫金洞前往的三个人当中有我。妈的,之前千防万防,就怕自己被弄去,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如今看来,提前做的准备还真派上了用场。”嘴角挂着的自嘲意味很浓。
“啊!”管芳仪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
回到议事大殿内,一群人针对牛有道的事略做商议布置后散去,各自执行。
严立却没急着走,而是凑到宫临策身边,“师兄,牛有道那厮太嚣张了!”
宫临策斜睨,“你想说什么?”
严立:“既然已经说好了,不管人能不能救出来,他都得去圣境,而我们已经介入了,想让他救不出人很简单,稍微给吴公岭一点信心,牛有道便无法得逞。”
宫临策两手一背,转身正面面对,问:“你还想干什么?”
“呃……”严立尴尬道:“师兄,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紫金洞岂能由他想怎样就怎样,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长长教训也是好事,免得他目中无人。”
宫临策摇头叹气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