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有道给了八个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厅内略静默一阵,海如月明眸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一阵,徐徐道:“不知想怎么个报仇法?”
牛有道:“冤有头,债有主,把宋隆交给华先生足矣!”
“呵呵……”海如月淡淡一笑,盯着牛有道说:“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华先生的意思,而是你想趁机找宋家人算账?”
“这是我和华先生商量后的意思,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不瞒长公主,我的意思就是华先生的意思。”牛有道倒也坦然,又补了一句,“我和宋家的过结是没办法解开的,我也没那威慑力让宋家放弃那段过结。既如此,也只能是你死我活。长公主也看到了,宋家也是这态度,我一到金州就对我下手了,那我也只能是这态度!只要长公主帮我达成心愿,我定为长公主解忧!”
海如月冷然道:“还说不是想利用本宫?”
牛有道:“不是利用,是讨价还价!”
海如月:“看来商朝宗是不想合作了。”
牛有道:“我如果连命都没有了,庸平郡王和长公主合不合作对我来说还有关系吗?”
海如月:“你人已经在本宫的手上,还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牛有道:“令郎的命同样在我手上,长公主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海如月冷笑:“笑话,看来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牛有道:“逼迫看病吗?两个结果,治不好,或直接给治死,长公主敢拿病人的性命一试吗?总之,逼迫之下绝不可能有治好的可能!当然,长公主也可以杀了我们,让病人继续等死!不知长公主愿意选哪个结果?我再重申一遍,除了我和冰雪阁之外,这天下没有人能解长公主这迫在眉睫之忧!”
海如月眼中有怒火,发现还真有胆大包天之人,利用了这边还敢要挟这边,不过对方如此笃定自己的治疗效果,还是令她勉强摁下了这口怒气,冷哼道:“难不成你说什么本宫就能信什么不成?”
牛有道:“庸平郡王知道病人的病情还能派我们来,原因长公主自己思量。而我们已经在长公主的手上,若不能为长公主解忧,事情闹成这样,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吗?宋隆命虽金贵,可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他的性命!”
厅内又陷入了静默,海如月和朱顺对视了一阵。
最终朱顺开口道:“长公主不可能乱杀他国使节,届时赵国给不了燕国交代,燕国必然要杀赵国使节报复。虽然赵国不怕燕国,可造成这纷争的后果……金州背后的人也不会同意!”背后的人自然是指控制金州的修行门派。
言下之意是,这边不可能帮他杀燕国使臣。
牛有道:“若是我和宋家的私人恩怨呢?届时自然和燕国也和金州无关,我想长公主这边为我创造一些下手的机会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长公主不用担任何责任,也不损失什么,还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海如月似乎不想掺和这事,转身就走,她这行为也是一种态度。
牛有道却喊道:“长公主留步,我需要一个在此掩护的身份,以免让人怀疑长公主和王爷那边。”
海如月略停,背对道:“我这里会放消息出去,说你是我的面首。”
面首?你的男宠?牛有道反应过来后,顿时小汗一把,赶紧拒绝道:“不妥不妥,这个身份不合适。”
站一旁不吭声的圆方嘴角抽搐了一下,亦面露古怪神情。
背对的海如月略偏头,问:“怎么?怕沾上我这寡妇坏你名声?”
牛有道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怕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海如月慢慢转身,答非所问道:“你觉得本宫长的如何?”
“呃……”牛有道不知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小心着回道:“长公主自然是绝色之姿。”
海如月:“你觉得我这种漂亮寡妇坐在这个位置上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吗?只怕外面各种风言风语早就满天飞,你放心,这种名声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牛有道神情僵了一下,再次摆手拒绝,“我奉王爷之命前来,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则免,不如直接点,就说是奉王爷之命来为姑母祝寿的,两边交界,王爷势弱讨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按辈分来说,海如月也算是商朝宗的姑母。
牛有道见到这位公主之后就发现,某种程度上来说,商家的血统还是不错的,从这位长公主的外貌还有商朝宗的外貌上来说就可见一斑。当然,牛有道认为商淑清是个例外。
“你跟朱顺商量着办吧。”海如月也没多说什么,扔下话,拖着迤逦长裙而去。
目送她离去后,牛有道又对朱顺强调道:“还是祝寿的身份好。”
他实在是被海如月的话给搞的心惊肉跳,和商朝宗的姑母闹出了绯闻的话,回头见到商氏兄妹怕是解释不清。
“可以!”朱顺颔首。
牛有道当即拱手告辞,至于怎么对宋隆下手,让对方好好考虑谋划一下。
朱顺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急着离开,提醒道:“宋隆是不好在这里出事的,无论是调动人马,还是动用修士,都会惊动金州背后的人,金州背后的人是不会答应的,因为不想惹这个麻烦。暗杀也不行,出使的使臣按惯例在各国是享受保护的,若是保护不利,这边也是要担责任的。所以不管是明着还是间接,长公主这边都不好介入,否则大家都不是傻子,任谁都能看出来。”
听这意思是不想帮这忙!牛有道徐徐道:“朱管家什么意思?”
朱顺摆了摆手,又道:“我即刻安排你入驻留芳馆,你自己想办法下手!”
牛有道脸一沉,“他身边那么多高手,我如何能下手?”
朱顺:“我们不能帮你,但是留芳馆内有人能帮你,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
没多久,牛有道和圆方一行被请出了刺史府,移往留芳馆,方哲也放了出来。
在留芳馆内的一间小院落脚后,牛有道没做任何停歇,立刻出面拜访馆内的贵客。
韩馆,书房内,诸葛寻正挑灯翻看文书。
一名随从快步而入,禀报道:“大人,外面有个叫牛有道的客人求见大人。”
“牛有道?”诸葛寻抬头,狐疑道:“什么人?”
随从解释道:“大人之前见过的,从燕馆出来的人,大人还让打听他们的身份。”
“哦!”诸葛寻顿时来了兴趣,外交使臣嘛,外交外交就是为国家利益出外来往结交嘛,放下了手中文书,呵呵道:“快快有请!”
很快,宾主在正厅内见面了。
一阵寒暄后,诸葛寻伸手请了牛有道落座用茶,乐呵呵问道:“不知牛兄此来有何指教?”
牛有道二话不说,直入主题,“我想杀燕使宋隆,希望诸葛兄助我一臂之力!”
“……”诸葛寻哑口无言,有点懵,心想,这人有病吧,我连你什么人都不知道,你一见面就敢提这要求?
第一零七章 夜宴
边上陪同的圆方知道点情况还好点。
同来的方哲可就有些吃不消了,惊疑不定地瞅着牛有道,什么情况?杀宋隆?
他很想将牛有道扯出去问个清楚明白,你是来为王爷办事的,杀一国使臣?这是帮王爷办事还是给王爷惹麻烦?
诸葛寻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
诸葛寻咽了咽口水,赶紧端茶嘬了口,压压惊,掩饰自己的失态。
放下茶盏,微笑道:“牛兄弟,你在开玩笑吗?”
牛有道:“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诸葛寻摇头道:“你认真也好,开玩笑也罢,权当我什么都没听到,喝茶!”伸手请用。
“好!喝茶!”牛有道端了茶盏,朝对方双手托了托,以示敬意,随后慢慢品尝,不说话了,喝干了又示意人来续水。
诸葛寻等了一会儿,还是先开口了,问:“不知牛兄何方人氏,在何处高就?”
牛有道:“燕国人氏,如今是庸平郡王商朝宗麾下的随扈法师。长公主四十寿,王爷有事脱不了身,命我代其向其姑母贺寿。”
商朝宗?
诸葛寻哦了声,神情有几分复杂,对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当年商朝宗在燕京犯事被关进天牢韩国那边也在关注。
宁王商建伯早年给韩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一万铁骑破韩国十万大军,摧枯拉朽,锐不可挡,给韩国上下的人心和士气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宁王不死,韩国也不敢轻易南下攻打燕国,宁王的几个儿子他自然是知道的。
诸葛寻偏头给了个眼色,立马有人悄悄退下,他慢慢喝了口茶,旋即又问:“同为燕国属臣,牛兄为何要杀宋隆?”
牛有道:“我今天才刚到金州府城,宋隆便对我下毒手,我侥幸脱身,我弟兄却被他抓了,请了刺史府的人出面才把人给救出来,他要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他?”
诸葛寻奇怪:“宋隆好好的为何要杀牛兄?”
牛有道:“我本燕国上清宗弟子,和宋隆的侄子宋衍青本是同门师兄弟,我被逐出上清宗后,宋衍青却仍不肯放过我,沿途截杀,我为自保杀了宋衍青,这仇便结下了!”
诸葛寻身后一名修士目光闪了闪,靠近了他,俯首贴他耳旁低声嘀咕道:“说到这事,我想起来了,上清宗好像是有个叫这牛什么的名字的人,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上清宗向修行界发出的公告里面指责宋家的罪名里有这一条,不过却没有提有没有将那杀宋家子弟的弟子逐出师门的事,不久前听到消息,上清宗已经投靠咱们韩国的北州刺史邵登云!”
诸葛寻若有所思,旋即貌似唏嘘感慨的样子道:“难怪了,原来牛兄与宋家有这过结,这宋隆身为一国使臣不以国事为重,反而因私干出这种事,实在是不像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国使臣代表的是一国颜面,不管出使哪个国家,没有确实罪名的话,没人敢乱动,否则很容易引起两国纷争,牛兄让我帮这个忙,实在是有点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