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道君身上金色锁链全部断开,但由于被困十方阵太久,严重的伤势使他无法站立,只能被百目魔君搀扶。
杨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破解十方阵的方法,只有西方十翘楚知晓,难道眼前的一切都是金蝉子所为?可是金蝉子为何要对同门倒戈相向?杨逆定睛仔细查看,发现摩诃似乎是毒发身亡,金蝉子并不用毒,难道是百目魔君所为?可是叶陀尼身中草人咒术,百目魔君不会咒术。那这一切就可能是苏季所为,这简直难以置信。最让杨逆百思不解的是苏季竟能说服金蝉子,帮忙破解十方阵!
杨逆朝后面抬起一只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
姬宫湦掀开龙辇的帘子,探头朝外看去,只见一个报信兵快马来报:
“启禀君上,一个白发青年已帮妖道解围!”
“白发青年?”姬宫湦喃喃自语,较有兴致地走出龙辇。
同行的褒姒毫无兴趣,独自留在龙辇里,自顾自地望着窗外的雪景。
姬宫湦在兮伯吉甫和虢石父的陪同下,登上旁边十丈高瞭望塔,放眼望去,双眼立即盯住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苏季!
“又是他……”
姬宫湦微微阖目,想起苏季曾在自己去昆仑山提亲时公然造反,顿时怒火攻心。
兮伯吉甫呆呆地望着远处的苏季,想不到竟会在此时此地遇到自己的儿子。自从使用七色稻穗恢复了记忆,兮伯吉甫还是第一次看见苏季,只是不知他现在为何满头白发,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却又不能过去相认。
瞧见苏季身边的虢翰,虢石父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不由得心头一紧,暗忖虢翰跟苏季本是师兄弟,如果天子得知虢翰和苏季常有往来,势必牵连虢家满门遭殃。
苏季见周室大军赶到,故意朝虢翰喊道:“虢大人,你休想说服我!若不退下,休怪我翻脸无情!”
语一脱口,褒姒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由得起身走出了龙辇。
虢翰知道苏季正在帮自己撇清关系,心里万分感激,顺势说道:“姓苏的!想不到你这么不识好歹,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从今往后,我们同门之情一刀两断,你的东西……还你!”
说话间,虢翰把苏季曾经给自己的玉坠,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扔了出去!
苏季伸手接住玉坠,想起这玉坠是褒姒赠予自己的东西,如今又回到自己手中,只要有这玉坠在身边,褒姒就能看见自己的动向。
这时,褒姒似乎突然感觉到什么,疾步走上瞭望塔,望向远处的苏季,唇边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虢石父无意间瞧见这一幕,激动地喊道:“笑了……褒姒笑了!”
闻言,周围一片哗然。
褒姒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可是姬宫湦还是瞧见了她一瞬间的变化,不由得满心好奇,她为何会笑?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片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似乎正有兵马匆匆朝山上赶来。
兮伯吉甫心头一沉,想必是那些瞧见狼烟的诸侯们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趁火打劫
褒姒为何发笑?
听见汹涌而来的马蹄声,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答案,想必事情被虢石父言中,褒姒见到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场面,果然禁不住嫣然一笑。
兮伯吉甫面色凝重,首先想到周天子贴出“千金买笑”的布告,担心诸侯们误会天子为取乐美人,做出烽火戏诸侯的荒唐事。
姬宫湦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他并不在乎,淡淡道:“虢上卿,看来这次是你赢了。”
虢石父心虚不已,连忙道:“老臣不敢!”
姬宫湦道:“寡人愿赌服输,回京记得领赏。”
褒姒站在瞭望台上,远山近水尽收眼底,而她眼中只有远方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
此刻,雪地上只剩一片斑驳的血迹,西方教九人全部遁去,虢翰也已不在。
苏季默默站在雪地上,陷入忧虑之中。
西方教的十方阵,已经把陆压道君折磨得体无完肤,若想恢复当年的修为,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此时,奄奄一息的陆压道君被百目魔君搀扶着,现在正是最容易夺他内丹的时候。
苏季疑惑道:“为何直到十方阵破,仍未见西方教教主接引道人现身?”
金蝉子环顾周围,焦急道:“此地不宜久留。”
百目魔君道:“下山的路已经被上山的兵马堵住,若想出去只有穿过军队。不过,不晓得军中是否有高人修士,还是御空而行比较稳妥,可惜我不会飞。”
金蝉子道:“我略懂御空之法,最多只能带一个人走,不知苏兄的玄水真诀……”
“不行!”太阴急道:“季师侄,陆压道君的八成功力,已在一个时辰内消散殆尽,若运用玄水真诀,恐怕还没飞下山顶,你就会阳寿耗尽而亡。”
苏季暂时没有万全之策,只知道现在必须尽快离开骊山,否则势必会惹来夺丹之人。然而,越是担心的事,往往越是容易发生。
远处的地平线上,迎面走来一老一少。
老人脸上仅有一只眼睛,正是独目医仙。
少年足踏云履,缓缓朝苏季走来,一身红色暗纹长袍在白雪中格外显眼。
“狼儿?”苏季心中大喜,不禁脱口而出。
袁生仔细打量面前的红衣少年,见他容貌俊逸,眉清目秀,照比自己猴子般的模样简直英俊百倍,想必这就是自己的大师兄——花如狼。
距离苏季二十步远的时候,花如狼二话不说,猛然一头冲了过来!
苏季陡然一怔,还没来得及闪躲,花如狼的利爪,已经逼近眼前!
金蝉子伸出九环锡杖抵挡,竟被逼得后退了三步!
独目医仙嘴角微扬,暗忖金蝉子果然在刚才破阵时大伤元气,现在正是趁火打劫的大好时机。
苏季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只见花如狼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敌意,跟他当年要为亲生父母报仇的时候如出一辙!
几年来,独目医仙喂给花如狼许多奇门丹药,使其体内白狼王内丹的功效成倍发挥,甚至比曾经的白狼王有过之无不及。现在苏季等人在独目医仙眼中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法轻易杀死花如狼,苏季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这么做。
一只贪婪的独眼望向陆压道君,独目医仙想必内丹已是囊中之物。
此时,山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姬宫湦站在瞭望台上,只见一大批兵马上山。他算了算时间,临近的诸侯也该到了。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赶来的竟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魏国!
烽火狼烟传遍九州大地,所有诸侯都陷入慌乱之中。谁也不晓得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管发生什么事,既然骊山点燃烽火,一定是天子急需用兵,各地诸侯必须不远千里奔赴而去。哪国若没有派兵勤王,或是耽搁久了,必定会成为其它诸侯非议的众矢之的。到时候周天子为了显示帝王的权威,一定会秋后算账。这个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所以此时,魏国兵马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士兵们以为将要面临厮杀,纷纷用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水,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刃,一个个心脏扑通直跳。
魏候匆匆赶到姬宫湦所在的瞭望台下,感到沉默的气氛异常压抑。可是让他奇怪的是这一路居然没看到一个敌兵,只见姬宫湦正站在瞭望台上看热闹。
姬宫湦俯视第一批赶来的魏国兵马,高声道:“魏候忠心可鉴,请登台与寡人一叙!”
魏候不敢忤逆,只得翻身下马,硬着头皮走上瞭望台。走到瞭望台顶的时候,映入魏候眼帘的是褒姒的身影。
褒姒发髻轻挽,一支红木簪子在秀发中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韵。
魏候年过花甲,此时却被一个妙龄少女,深深吸引住了。
姬宫湦将戎狄撤兵的事情娓娓道来,可魏候竟像着了魔一样盯着褒姒,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魏候大人!魏候大人!”
此刻,正好走上瞭望台的虢翰喊了几声。
魏候猛然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知所措,汗水顺着额头涔涔而落。
褒姒望着远处的苏季和花如狼,眼波流动,俯身揖道:“魏候今日率先赶来勤王,小女子愿抚琴一首,以示慰劳。”
说话间,褒姒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木椅和一张木桌。桌上有一架古琴。
姬宫湦欣然点头。
褒姒的纤纤玉指划过琴弦,动作轻柔得犹如抚摸新生的婴儿。少顷,她朱唇微启,轻声唱道:
园有桃,其实之肴。
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
心之忧矣,其谁知之?
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歌声响起时,周围的人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脚趾和指尖不由自主地随着旋律打起节拍。
褒姒弹唱的是一首魏国民歌《园有桃》。魏公远在异国他乡,听到这首歌的刹那,不禁感动得老泪纵横。
那一刻,人间仿佛只剩一首歌,而那歌声又使人间变得飘渺如幻。
虢翰和杨逆互望一眼,已然听出褒姒的琴声另有文章,似乎蕴含着一种醒神清脑的效果。
褒姒秀眉微抬,极目远眺,目光落在正与花如狼对峙的苏季身上。
一缕悠远的琴音响起,宛如袅袅云烟飘向远方……
花如狼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琴音的余韵,杀气腾腾的动作突然被琴声打断,仿佛一瞬间恢复了意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季,脑海中浮现出往昔的画面,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幕若隐若现。
独目医仙意识到事情不妙,口中念念有词,抬手飞出三根银针,刺中了花如狼的后脑!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人傀邪术
三根银针刺中花如狼瞬间,独目医仙口中念诵的咒语立即加快速度。
随着咒语越来越急切,花如狼的表情越来越变得扭曲狰狞。一张白净清秀的脸颊浮现出细细的血丝,隐隐透出一道道发光的筋络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