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剑侠录(沫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玄真剑侠录(沫繁)- 第26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老康掌柜的一闭眼,知道这下可真是没法子推脱了。

耳听那游骑校尉怒哼一声,他拎起脚边的马刀,用刀柄点指着老康掌柜的鼻尖,厉声喝问道:“你家后厨明明还未熄火,否则那刚滚的肉羹从何而来?掌柜的,你可知道凉州律例写明,胡汉边塞之地,一切当以西北守军为先!我等四人身负火急军令,连夜赶去靳河,路过朔城实在是饥肠辘辘,才到你家店里买些酒饭吃,你却欲将我等拒之门外,不怕我上报落雁口关守,调兵封了你的酒楼子么?”

老康掌柜把双手一摊,也没了说辞。

在西北边塞,就算是落脚朔城老街,托庇于司马世家的大树荫下,想要安安稳稳的过寻常百姓生活,有两种人还是莫要招惹才好。

其一是西北大漠上的马贼。这些人成群结队,悍不畏死,一旦结了仇怨,就是不死不休。而且马贼从不讲什么江湖规矩,遇到弱小的人,直接欺凌虐杀;遇到硬点子,那就暗地里下毒手,很是难缠。

其二就是大雍军士。朔城中的江湖人说,凉州最大的绿林帮派,其实就是那号称雄兵百万大雍西北守军。天高皇帝远,军营里的不可告人的事情多了去。擅长治军练兵的将帅都懂得,要想手底下的士兵个个如狼似虎,就要让他们揣着三分血性,染上三分匪气。所以要是惹上了大雍军士,一样会麻烦缠身,即便司马文驰老先生与西北军大帅交情莫逆,但底下小兵卒子的事情,人家哪里会去理会?

所以老康掌柜也不敢多说,点头哈腰的陪了一堆不是,转身撩帘进了后院,亲自拾掇酒饭去了。

过不多久,俞和搭着白汗巾,端着一只硕大的木托盘出来。托盘上面放着一盆子细切熟牛肉、一盘子油酥红皮花生米、一小坛子热酒和四大碗热腾腾的菜汤面。

四个军尉看了看摆上桌的菜式,比起老郑铁匠那桌,可真是有天壤之别。不过那肉确是牛腱子上的好肉,煨过的酒坛子也冒着阵阵醇香,四个军尉吞咽着唾沫,领头的游骑校尉也不刁难,伸手一指老郑铁匠那桌,对俞和道:“小二,方才那肉羹甚好,给我们也烹制一锅上来。”

俞和一咧嘴,想说那肉羹得熬制半个来时辰才成,若他们等得了如此之久,才能吃得到。可他正思量着如何讲话才不至于开罪了这四个军尉,忽然后面“噔噔噔”的脚步声大响,六顺子满身黑灰的撞门进来,冲俞和高声喊道:“掌柜老头儿呢?小俞子你快快来帮我抬水缸,马房的干草着火了!”

“啥?”俞和一愣,这时老康掌柜和小杜也听见了六顺子的喊声,从后院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老康掌柜大声问道:“怎么会起火?谁人点着了干草垛?”

“多半是哪家的马夫喂马时,又蹲在草垛子边上抽旱烟。这会儿火倒不大,只是烟很呛,马都惊了!”六顺子匆匆讲完,冲进后院去找水缸。

老康掌柜冲着大堂里的两桌人团团作了个揖,说道:“对不住诸位了,小店不慎,后院起了些烟火,老头子我得赶紧扑火去了。这要是惊了马,吵到各位用饭和客房的客人安歇,小老儿万万吃罪不起。”

说罢朝俞和一挥手道:“小俞子,我去帮顺儿扑火,你在这里仔细侍候着,切莫怠慢了!”

俞和应了一声,转身拉着小杜进了后厨。四个军尉眨了眨眼,没好说什么,老郑铁匠他们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照旧觥筹交错的吃喝着。

这边顺平酒楼的几个人忙成一团,演了一出乱哄哄的闹剧;可后苑客房那边,也正趁乱开演了一出全武行。

话说老康掌柜的上午出门,为的就是陪着司马晟和司马雁两人,把远道而来洛环玉接到顺平酒楼住下。至于那三个冷脸的中年人和七个胡搅蛮缠的莽汉,老康掌柜的一上眼,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镖师和马贼,十有**就是追着洛环玉的武林人士,只是没成想这两拨人比正主儿还早一脚到了顺平酒楼,已经在这等着洛环玉了。

所以安排客房时,老康掌柜也故意把他们全领去了西北角的小木楼,让这两拨人住到了一起。这其实都是司马晟和司马雁两人事先商议好的。

起火的马房,在后苑客房的东面,与客房庭苑之间隔着一堵高高的围墙。司马雁的那间精舍,还有洛环玉住的房间,则在后苑南边的最深处,是一排四座单独的小木屋。西北角的小木楼,与老康掌柜他们几个人住的屋子只有十来步远,而且从小木楼上往南边看,只能望见一片郁郁葱葱的花树,根本看不到南边精舍是什么情形。

东边马房的火光黑烟一起,马匹嘶鸣声和六顺子的呼喝声乱成一团。

自打西北角的小木楼上,前二后五的一共掠出了七条人影,他们飞踏着树枝,直朝南边精舍而去。而后苑围墙的东南角,一条人影好似轻烟般的飘过墙头,落到地上没有半分声息。这人把身形藏在树影暗处里,借着月光略一辨别方位,便展开潜行身法,好似狸猫般直奔南面精舍而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夜未深,风已寒

话说从小木楼里面出来的七条人影中,前面两条人影身上穿着黑绸缎裁成的夜行衣,手上带着黑色的手套。在他们身后十几丈,是五条手提四尺斩马刀的莽汉。这些汉子也不蒙脸,狞笑着朝南边飞纵而去,那大刀上缠的布条已经被扯掉,明晃晃刀身的倒映着月光,靠近刀背处,一条手指头粗细的血槽子里,积着乌青色的一层血垢。

七人刚越过后苑中央的小池塘,冷不丁听见有个女子嘻嘻一笑,脚底下的树叶哗啦啦一响,十几道乌溜溜的尺长铁钎子冲天而起,对准了身在半空中七条人影刺去。

两位黑衣蒙面人首当其冲,大半的铁钎子都是对着他们射去的。可这黑衣蒙面人不慌不忙,同时把双臂一晃,展开漫天掌影,手指轻捻,好似拨草摘花一般,便将射到身前的铁钎子尽数收到掌中。

后面的莽汉把大刀一晃,宽厚的刀身好似盾牌一般的横在胸前,叮叮当当的几响,火花四溅,那铁钎子刺不透半寸厚的精铁大刀,力竭跌落。

“唐家哥哥,好不容易到这西北朔城走一遭,却也不来奴家的吟春苑捧捧场,半夜里偷偷摸摸的寻花问柳,如此薄情,好教念娘心寒。”

一道身裹锦缎绣花袄的妖娆身影从树后转出,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吃吃直笑。为首的黑衣人身子一顿,沉声喝道:“追命刺血签,花魁秦念娘!十年不见,原来你是躲在这里!”

眼见这花袄美妇人掩口一笑,眼波顾盼含情,那如画的眉目在月下更显得美艳无方,一条彩绦绕在左臂上,梢头迎风飞舞,可不正是顺平酒楼隔壁吟春苑的老鸨念娘?

“什么躲在这里?唐家哥哥,奴家是在这里候着你们来寻我呢。十年光阴匆匆过,唐家人可还记得念娘么?”

“呸!你这血手恶妇,今日现身出来,正是自撞报应!七弟,你我速速诛杀此人,为大哥二哥全家报仇!”为首黑衣蒙面人把手掌朝前一甩,那夹在指尖的数根铁钎子疾射而出,带着尖利的风啸声,直奔念娘的咽喉前心刺去。

后面那个黑衣蒙面人应了一声,也抖腕射出了手中的铁钎,十六支铁钎罩住了念娘的上半身要害,那去势之快,几乎赶得上铁弓所发的利箭。

可念娘不慌不忙,只把身子轻轻一晃,整个人就变得朦朦胧胧,好似站在一团烟云后面。铁钎子才射到她身前三尺,就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虚空中,不知这念娘施展了什么手法,将她的独门暗器“刺血签”尽数收了回去。

“原来还是老相好,那俺们可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那五条莽汉把斩马大刀一晃,冷笑道,“唐家老六老七,哥几个先行一步了,你们要是与这娘儿们纠缠太久,小心连汤底儿都喝不着!”

两位黑衣蒙面的蜀中唐家子弟一听,心中犹豫起来。正踌躇不定时,念娘轻移莲步,挡在了他们面前道:“五位大爷慢走,前面自有人仔细照应着。且容奴家先跟唐家哥哥缠绵一番,再过去伺候几位。”

五位莽汉冷哼一声,纵身呼啸而去。两个唐家子弟一对眼神,不约而同的探手在腰间一抹,腕子一翻,便是数百点寒星如雨,朝念娘当头洒下。

“封喉银螺,漫天花雨。六哥哥与七哥哥这一手,似乎还差着几年火候!”念娘目中闪过一丝嘲讽,她左手一扯彩绦,舞出团团乱影。这细软的丝绦上贯注了内家真力,往头顶一搅,那数百点寒星便四散飞落,跌到地上一滚,原来是几百颗黄豆大小,以纯银打造的小钉,颗颗前尖后圆,雕着一圈旋纹,形如水螺。

再看念娘右手一翻,六根“刺血签”自袖口中落出。铁钎滑过指尖时,念娘以极巧妙的手法拢起五指一捻,这阎王签不知怎的竟首尾相咬合,接成了一杆只直比竹筷稍粗的六尺铁枪。两位唐家子弟一皱眉,抽身想走,可念娘出招快似闪电,皓腕微微一晃,那细细的铁枪便好似暗夜里玄蛇吐信,六道冷风直刺两位唐家子弟的面门。

蜀中唐门乃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武林世家,秘传的暗器术、毒术和近身搏杀法独步天下。这两位唐家子弟正是唐门嫡传,一身功夫煞是了得。只见他们沉气收腰,翻手掣出随身短刀,格开了念娘的枪势,身形倒纵一丈,不单挥手洒出了一片乌云似的铁蒺藜和毒针,抬腿一蹬,还踢出了一篷暗红色的铁砂。

不过秦念娘似乎深谙唐门的诸般手段,听方才那唐门老六的怒喝,唐家长房嫡传的老大和老二,就是夭折在念娘的手中。她左手那条二丈二的彩绦,也不知是用什么丝线织成,凭唐门的暗器之利,竟不能穿破,而且念娘施展彩绦的流云袖手法也藏着古怪,竟能轻轻松松的破去那些动辄数百件一发的暗器。

铁蒺藜、毒针和红砂都不能奏效,念娘一手舞动彩绦,一手挥出道道枪影,步步进击,口中兀自有闲暇笑道:“十年前你家老大老二全家八口人围杀奴家,结果还是让奴家活着逃出了唐家堡,如今只凭你们两个就想报仇?两位唐家哥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