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的说出,眼前忽然魔气滔天,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出现,只见一位老人坐在身前,忽然张口,对着他就是一口唾去。
三个大字显化,正是“枉死城!”
“嗷!”
他猛然退出算天机的状态,惊骇欲死,额头上渗出庞然龙液,俱为汗珠。他为龙种,本就操纵云雨,此时倒也没被那些人仙看出他的惊骇震恐,算是保全了守关人的面子,然而此时,虬龙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小子……为何会与枉死城有关联?是魔道的人?!”
虬龙震恐,然而很快便打消了念头,即使是魔道中人,也不可能是枉死城里的弟子,枉死城中俱是魔影,不可能有这种真正的修道人。
于是虬龙避开那道因果,又顺着另外一道因果线上的气数寻去。
眼前云遮雾罩,忽然日月轮转,白雾遮天除之不尽,天边有云海倒卷,另一侧有大雨滂沱。看见此事,虬龙不禁微微一愣,操弄云雨,莫非是龙族一脉?
然而此时,于他身后,又有雷霆炸响,再回头,狂风撕天罡,倒卷云海而至!
一座神山浮现,上接天,下临渊,凡尘百姓千镇坐落,山峰处风雨雷云四方轮转!
那股气息终于呼唤起了虬龙的回忆,他再度退出算天机的状态,却是更加震恐了!
“七十二福地……太华山……镇岳宫!”
虬龙不敢再看了,他盘踞苍天,此时大道已开,浩浩荡荡三千里,那原本已经行了有千里的石舟也被挤到一旁去,李清荷等人俱是惊诧,她们看着那大河分开,又化作两道天瀑垂挂,似神河倒卷,中央一道砂石铸成的大道一路通天而去,让她们震骇不已。
再回首,哪里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得那虬龙大尊远远盘踞于天,其余早已不可见,于是她们心中猜测,暗道莫不是有哪个神人来此,比拼水道赢了虬龙?
倚帝山出世,若是如此快便引来一尊盖世人物,那便真是倒了大霉,如果最后出了什么差池,白雾山也只能自认倒霉。
古图之中有倚帝山朔玄宗顶上宫的画案,其中记录诸多宝物存放之地,其中不乏神兵利器,还有一些神秘丹药。
这幅画案是不会被拓本映照去的,只有【原本】才能窥见,顶上宫中,那里有倚帝山送于其余诸多仙道宗门的至宝,是请求诸仙宗于关键时刻助力的神物。
其中藏宝:起一剑可履山河,拿一丹可挽九幽,得一弓可震天阙,吞一药可祛百毒,着一衫可御劫火。
石舟顺流而下,那尊出窍神人推演,却什么也算不到,凡有可能之人皆在脑海中闪过,却一个也不对。
她当然不知道,那让这锁灵神河两分的人,正是之前远远吊在他们下方的那几个“凡人”所为。
……
李辟尘骑踏红尘而走,回过身去,对叶缘一言:“道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好!”
叶缘大笑,眸子一眯,一拉相映红,脚于马腹一夹,绕黄河顿时嘶鸣起来,四蹄飞跃,落入云瀑大道之中,叶缘向李辟尘开言:“终究还是被我言对,你最是惜命,却又最喜欢赌命,你这一次入河,心中把握其实有几分?”
李辟尘“看了”叶缘一眼,笑起来:“自在逍遥,幽微妙趣,你问我心有几分意气,我朝你道来,那五成是言少,六分却言多。”
“我赌这大河不敢取我性命,我不列仙班,但我一直相信自己是有大气数的人,因果缠身未曾消,古仙经卷未曾还,此次不死,如此便可管中窥豹,看来只要非是人来杀我,那这些天地有灵众物,遇我身死则自主避让,这样如何也不能杀得我。”
叶缘听完一笑:“如此说,需人来斩,那我还能杀你。”
李辟尘也是点头:“正是如此。”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试炼境,外道不入,马追舟,千里绝尘
二人言罢,对天上虬龙大尊拱手拜别,随后驾驭两匹龙驹而走。虬龙移首,目视那三人两马离去,又观骑黄马的叶缘,发现他的气数也是大的惊人。
“他的法力也被封了,那女子倒是个真正的凡人……这封法不似天寒州的道术,那施法的人境界修行不下于我,或许还在我之上……”
虬龙心中默默念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而那荒山上,之前心有念想的师妹则是笑了起来,对着她那师姐道:“师姐,这人好生厉害啊,一言落而拱手开江河!”
那师姐则是早已有些呆滞,她怔怔的看着那骑黑马的少年离去,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心中大惑不解,一个凡人为何会有这种力量?
“气数!好大的气数!好可怕的因果!”
三仙之中,当首一位脸色微白,她算不出李辟尘的深处气数,只看得一片混沌,说到底是境界太低,就算看透了也不过是一片清静,什么也无,地仙尚且看不穿透,区区人仙又有何等本事?
但她终究有几分见识,锁灵河开,那少年道人一拱手,四方瀑布便倒退数丈,而他朝前一拜,便是千里大河将开,这是因果太大,天地不受的情况,在如今知晓的人中,她也只明白一人有这种神异。
“怎么会,难道这少年道人是堪比关山月的大人物吗?”
关山月乃是拔仙海真传第一,身负渔阳仙剑,气数大的惊人,因果深重。
她心中惴惴,却是努力推演,然而终究只是徒劳无功。
“凡人,他们不是凡人!”
二仙冷笑起来:“凡人哪里有这种威势?!”
“这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居然寻到了倚帝山来,不应该,仙府出世的消息应该只有我们知道确切时日,他们怎么可能……”
“巧合,得了吧,哪里有这种巧合?又不是雷雨,这其中定有鬼人作祟!”
三位人仙面色难看,同时想到了很多,但对方的气数又如此之大,若出手阻拦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其中一仙捏起一个法诀,于是口张开来,一道灵光遁出,要朝大河下游飞去。
正此时,忽然一只龙爪盖天,那道灵光被收走,原来是玄门中常用的传言灵鹤,此物可施展虚天大遁,神异非常,乃是用虚天大遁符炼制而成,值得一提的是,传言灵鹤可以用炼制失败的虚天大遁符炼制,而不仅仅限于成功的虚天大遁符。
那剑仙见传言灵鹤被收走,顿时微恼,对虬龙道:“大尊何意?我等只是捎个口信,却不是……”
“止言!”
虬龙那如炸雷般的声音响起,撼动九霄,他对下方三仙群道开言:“既是试炼,便要求公,你等不入其内,早已是场外之人,不得擅自出手,便是传言也不行!”
“尔等已有古图在身,还想如何?要不要本尊与其余守关者一并将宝物奉送给你等?”
他这话已经带上怒意,那浩荡的龙威横贯天下,让三仙原本升起的一丝怒火消弭,这时她们才想起,眼前的这位不是什么与她们平级的人物,而是一尊守缺乃至抱元境的无上巨头!
龙不与蛇居,不与蝼蚁多言语!
曾经她们对李辟尘说过的话,此时好巧不巧的又回应在她们身上。而虬龙居然知道她们身负古图,这倒是让她们吃了一惊,于是便沉默半晌不言。
“罢了,即使身负大气数,那又如何,我们宗内也同样有这种弟子。”
一尊人仙低声开口,而后其余两仙皆是点头,一人道:“纪师姐的弟子,凝心丫头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那【一剑】……”
“有清荷护佑,当是无碍吧……元长老她们几位出窍神人皆在,现在不曾有其余大能前来,即使是洞玄当面,也不需惧怕……”
三仙各自交谈,于是只好把脑海中诸多念头皆去作罢,复又盘坐下来,在荒山上不再言语,目光遥望远方一炷香,又收回去。
……
石舟行进,三千里大河滔滔,中央一道通天,两侧白练倒悬,对于祝凝心来说,她不曾见过这种恢弘景色,如此壮丽,实乃罕见。
她站起身来,朝后望去,远处大道弯弯绕绕,而她眯起眼眸,却忽然见到有一道烟尘扬起。
“师傅,有人来了!”
祝凝心对着身后一名女子开言,那是她的师傅纪羽竹,此时顺着祝凝心的指引朝后望去,却见那烟尘起落,缓缓逼近,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长,直至一炷香燃尽,两骑三人显出真形,当先一批黑马,身着红云,后有一匹黄马,身染岩纹。
那两名少年道人越发靠近,而祝凝心也看的越发清楚,至于后面那女子,便是被她无视了。舟上诸仙眼睁睁看着那三人二骑绝尘而来,直至又有一个时辰,那两匹神驹已然与石舟并驾齐驱,又是一炷香时间,他们已越过石舟,朝前方奔去。
“这是哪里来的人?”
那名出窍神人起身,她为阳神巡天的神人,此时目光朝那二人背影望去,却是有些看不真切,此时便是惊了,再看后方,虬龙盘踞于天,依旧能望,于是稍一转念,便自认为猜了个七七八八。
“有仙山知晓倚帝山出世了!”
那出窍神人左顾右盼,却是未曾感受到其余仙人气息,她不禁又有疑惑,这大河两分,明显就是盖世人物的手笔,而那两人不过是凡人,曾经也自己见过,现在看来莫不是某些山的弟子,来此打探,他们看上去身无法力,但也许是被什么宝物遮掩了去!
她这么想着,却又觉得不对,若是如此,为何只派两个弟子前来?那尊盖世人物打着的难道是磨练弟子的意思?
她心中有想法,于是朝前推演,当算到前方二人时,天机混沌蒙昧看不真切,任凭她施展浑身解数也是无用,于是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同时暗自思量,究竟是什么人物,哪个宗门派来的人?
出窍也无法堪破,莫不是抱元境已经化出人身仙天的巨头布下的障眼法,如此说来,难道是拔仙海出手,亦或是其余几个将要化作仙玄山的大宗门?
若是福地,那她们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