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再转,此时再过一柱长香,转回青霄,那大殿外,墨麒麟嘶吼,而李辟尘转下身子,入了大殿当中,正见九儿在两侧边缘走动,或看壁画,手捧经文,至于移山道人,则是坐在了蒲团上,同样在捧着一本经文,那两只狮子瞳都快瞪出来了。
李辟尘看见那本经文上的字,写的正是灵妖的修行之法,这种书本在太华当中并不少,毕竟是一大福地,什么样的书都是有一些的。
青毛狮子倒是看的入迷,而九儿翻看的则是一些凡间的故事散集,至于殿内,此时那上首处,李元心闭目盘坐,而大殿之内,只有两尊近侍道童在侧。
“看来诸多师兄弟已经各自回峰,之前倒是我叨扰他们修行了。”
李辟尘笑了一下,此时入殿,李元心睁开眸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问道:“任天舒被带去悬命崖了?”
“是,如今已在其中,掌教亲赠一元心经,言他自身不足之处,我隔三日,便去与他论法一次。”
李辟尘把当中事情一一道来,包括曾经俱芦之事,细细明言,李元心听得微微颔首,在虞湘云走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这都是他不曾知道的。
“俱芦一界立下灵山,则此方之世已归我太华,如今颠倒山在我太华之中,不日便有地仙真人施法,将其化作一峰,如此天门通向灵山,灵山之上便是我云原。”
李元心如此言语,又道:“你又言那长阳之事,这倒是也有趣了,长阳洲离我云原较为遥远,而俱芦一界居然有通向长阳的天门……”
李辟尘见李元心反应,笑道:“之前忙着任天舒之事,我倒是忘了与掌教说这事情,还劳烦师兄,过几日,把此事禀告上去,让掌教知晓,以此能做出对应举措。”
李元心点头:“好,此事我晓得了。”
二人又谈了一会,李辟尘起身告辞,那九儿还抱着书本看的津津有味,有些意犹未尽,这倒是让李元心有些好笑,对九儿道:“尊神若是喜欢这几本书,大可直接拿去看便是。”
“是么,那多谢……多谢师兄?”
九儿抱着那几册书卷,欢喜的紧,开口说话,却又觉得不妥当,连忙改称师兄。
“不敢当,不敢当,尊神修行立在神仙之境,又并非我太华弟子,且是第二世正神,我可当不得师兄这道称呼。”
李元心连忙摆手,而九儿想了想,便笑起来:“那……多谢首座。”
至于移山道人的,他看了半晌放下,大叹一声,但却是像失了魂魄一样,只是口里喃喃的自言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辟尘与李元心别过,此时带着二人回归峨眉,那麒麟崩开云霞,带起滔滔红绫,而不多久,便看见峨眉山当前而立。
云霞萦绕,南天门下,有悠悠碧曲在山林回荡。
李辟尘有意带着九儿游览一番峨眉风光,于是便不曾直接停在南天门下,而是从山腰处行路而起。
那移山道人跟在后头,不断左看右看,自从褪去魔身,斩去一身法力,重修真法后,此时感觉三清气,就如同见到亲人一般,舒服的紧。
他这里摇晃着脑袋,忽然目光一停,看见那山林木中,一处溪流边上,有个穿着懒散的道人,靠着一块巨石,目光正盯着溪流之畔,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移山道人讶异:这里居然还有凡人么?
他看不出那人的气息,于是便偷偷溜号,凑过去,看那懒散道人,手掌在那人肩膀上一拍:“嘿我说,你这牛鼻子,看什么呢。”
道人没有转头,目光仍旧盯着下方的泥土,只是懒懒道:“看蚂蚁搬家。”
“蚂蚁搬家?”
移山道人皱着眉头,此时不解,但这道人居然不转头,他感到此人毫无礼貌,于是心念一转,把那头顶斗笠取下,露出狮面,对他道:“你转头看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美女。”
道人摇摇头,说是这么说,还是转了头,此时盯了一眼,看见移山道人的脸,顿时一惊:“哦,妖怪啊。”
移山道人见他这般平静,不由得讶异:“你不是凡人,是个仙家?”
能见自己容貌不为所动,那就只有仙家了,但他的气息,自己又感觉不出来。
移山正在古怪,而这道人咳嗽两声:“妖怪有什么奇怪的,你看看我。”
听他这么说,移山有些古怪:“你……你脸上有花吗?”
道人扭了扭脖子,此时那手掌在自己脸上一抹,刹那之间化出个虎脑袋来。
只是一下,那凶神恶煞的面容顿时映照在移山道人面前,而这狮子被他冷不丁这么一吓,差点直接蹦起来,那口里下意识就大喊了一声。
“你娘的,有妖怪!”
第四百一十章 红信言喜转灵明
移山道人后退两步,随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怒道:“你这虎妖敢吓我!”
“你一开始不是也想吓我的么?礼尚往来罢了。”
道人哈哈大笑:“你还是个狮子精,被我吓得和兔子似的!去去去,不要打搅我看蚂蚁搬家,你要是上山,我奉劝你回去,你要是下山去,我不拦着你,赶快走。”
移山听他言话,顿时笑起:“你这虎妖,我上山怎么就上不得了?”
“那上面是仙家福地,你知道这山跟脚何来?我观你气息……咦?”
道人指了指上面,却话没说完,此时凑过脸去,鼻子动了动,眯起一双眸子,道:“你身上为何会有我师兄的气息?”
他如此说,而移山则是一愣,而后道:“你师兄哪个?”
“姓李,名唤辟尘,峨眉山道人……且慢,让我听一听。”
道人此时竖起耳朵,那眼睛忽然闭上,只是刹那,似有微风转起,轻手轻脚越过万水千山,这道人过了约莫三盏茶水光景,猛地睁开眼睛,道:“原来师兄已经回来了,那我得赶快上去……狮子精,看来你莫不是个苦工之流,被我师兄抓来的吧。”
道人哈哈一笑:“这山里恰巧还缺个守山的神祇,我看你就不错,样貌凶恶,正好守在这里,免得一些樵夫误入仙山,到处瞎转。”
移山听他言,顿时怒起:“你这厮好生无礼,什么守山的神祇,不就是个看门的吗!”
他这里发火,就要施法,然而道人又是一声大笑,那脚步一踏,霎那之间转起云霄天风,那隐隐当中,一声震荡乾坤的虎吼传出,把移山道人直接撼的踉踉跄跄!
移山道人如今法力早就不复原本,被这一吼撼了身神,狂风迷了眼睛,再睁开时,那身前,哪里还有方才那道人半点影子?
“这……”
移山道人瞪着眼睛,那心思百转,连忙向着山上跑去。
山腰处,李辟尘二人缓缓登行,那后方移山道人匆忙跑来,见了李辟尘,把刚刚的事情一说,李辟尘听闻,顿时大笑起来。
“是我师弟列寅,在那溪水边上捉弄于你。”
李辟尘言话,那身子又走动起来,此时登山而上,那前方忽的化出一片风来,此时汇聚云霞,凝成形态,化作之前那宽袍大袖的懒散道人。
“虎妖!”
移山顿时开口喝了一声,而列寅看他一眼,不言语,只是哈哈一笑,转而迎上李辟尘,道:“师兄终于归山而来!”
他如此言话,又不待李辟尘开口,径自说了一句:“师兄,你不在的这数十日内,倒是有人前来转过,递了一份请柬。”
“请柬?谁来请我?请我去什么地方?”
李辟尘听得诧异,此时列寅摇头:“我也不知,只是那上面包的是红红火火,像是什么……喜事?”
他面色有些古怪,而李辟尘更是摸不着头脑,此时皱了皱眉,言道:“喜事?谁家产了龙子凤女,还是有谁要结成连理了?”
“我认得这种人么?若是让太华参加,应当是送入太华峰去,但送给我……是谁呢?”
李辟尘不解,此时直道:“那请柬现在放于观中?”
列寅:“是,我让灵明那小子看顾……”
“你让石灵明看顾?!”
李辟尘听得刹那一惊,而后苦笑道:“师弟啊师弟,那小子皮的很,手脚毛毛躁躁,那当初我离开峨眉时,你不曾看见,我刚刚出观,这臭小子便去拿我的剑和蝉,若不是金蝉有神通,四下乱遁,他还不得把金蝉的两片玉翅都给折了去!”
列寅连忙是开口,语气带笑:“师兄且放宽了心,我让灵明看顾,自然是施了法术在上面的,我以‘朱门虎印’封住那请柬,护了它住,你放心便是。”
听了列寅这般言,李辟尘这才长出口气,而九儿听得奇怪,便问列寅:“道人,什么是喜事?”
“喜事就是……师兄,这位姑娘是?”
列寅刚要回话,却发现自己并不认得九儿,于是便向李辟尘询问。
“她是一尊神仙,至于来历,说来话长。”
李辟尘如此开口,列寅会意,便转头与她解释:“喜事便是让人感到美好而又快乐的事,所谓凡间有语,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然,我这里所说的喜事,是指的结婚嫁娶……”
他话说开了,与诸人同行,这般走了又有一个时辰,那前方,看见六道清泉流淌,这正是当初李辟尘凿开的山口,如今已成六处,而再向上去,已遥遥可见南天门。
飞雪凝霜,红梅满地,那前方牌坊高高矗立,后方台阶三重,门槛三道,正看峨眉观当前而显。
那观后一株大桃树遮天蔽日,落下绯色云霞,当真是神仙圣境,不是人间之景。
九儿看见这株大桃树,便是直接开口了,那声音当中有着欢喜,有着惊讶:“这株大桃木,比那灵山上的菩提树也不遑多让呢!”
“高耸入云,直贯霄汉,桃花千里,漫天芳华……真漂亮,比那菩提树还要漂亮!”
她欢喜着,李辟尘笑了:“这可是天赐的桃花,是从洞天落下来的圣景,比灵山自然要好上许多,再说了,俱芦界乃苦地,如何能比云原气象?”
李辟尘负手而走,此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