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舒:“不论他目的是何,这山河一送,加上半世红尘,算是齐全了人间二字!”
“确实是一份大礼!”
他如此言:“三位太上传人,看来云原实乃重地,此言不虚!”
“并非三位,云原之上,据我所知,应当还有一位。”
李辟尘想到叶缘,曾经柳屏儿所说,他乃玄都,亦是太上一化。
“什……四人?”
任天舒此时彻底无言,那只是心中如雷鼓震动,好半晌才平复下来,那面色陡然阴沉:“太上化身汇聚太多,如今云原之上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有三有四,那难保还有第五位,这算什么,寰宇三千六百大洲,光是云原一地就聚了四人之上!”
他想的很远,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辟尘道:“且走且看,我对此事也不甚明朗,还是铸钟要紧。”
此话出落,任天舒便也不再思量,此时开始专心祭起神火,灼烧泥窑。
而在李辟尘的头顶,此时有云烟乍显,渐渐露出一口残破青钟。
那是青耳钟。
“你准备好了吗?”
李辟尘在与那钟传念,而青耳钟轻轻震荡,当中传出一道声音。
“但凭仙长吩咐。”
它面对下方的大钟泥模,身躯轻震,那是欣喜,亦是决绝。
“这口钟,你还满意吗?”
李辟尘笑,那念头再出雷音:“你可以再一次的,听见四百响了。”
“这口钟,不再是仅仅敲给一个城池人的听,而是敲给整个天下的人听。”
青耳钟震,轻轻回荡其音,在表明它的意思。
李辟尘缓缓点头,那双眸之中,映照出璀璨的火光。
“铸钟,铸钟——!”
“铸一口东皇钟——!”
三昧真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天地也焚烧殆尽,而同一时刻,日月之火,天灾恶火皆是发威,一刹那,火光带着云霞,贯满苍天!
一道长音道喝,昭告着人间,这口大钟已开始铸炼!
“聚法——!”
……
天地悠悠,乾坤渺渺,若此大钟铸起,万世皆清。
移山道人与昆吾氏带着风昊风希以及石娃子下了山巅,那白龟趴在风昊的肩头,青鸟不发一言的跟着,转到无名殿中,此处正能看见那山巅处,火光熊熊。
风云在转,雷雨在震。
“此钟正铸,若是出世,必然天地震动,你们几个娃子,可算是好运气,若是没有差池,在两载之后,当是可以看见那大钟出世的惊天一幕。”
青毛狮子把斗笠放在殿中,而几个娃娃抬着头,看向山巅之处。
他们的眼中,映照的都是那些风雨,是那些雷云,更是那些火光与冲天的红霞。
石灵明向着之前看见的一幕幕,包括天上的雷光,诸多地仙师祖的助力,乃至于那天辰两个大字的汇来,更有骑青羊的道人不远万里送来一片河山。
此钟若出,则慑天下所有妖魔;
此钟若出,则震天下所有恶徒;
此钟若出,则平天下所有孽火;
此钟若出,则开天下众生灵慧;
此钟若出,则定天下大乱之世;
此钟若出,则让天下人人如龙。
警世之钟,佑世之钟,东天有神,神称东皇。
峨眉山的顶峰,从这一日起,火光再也没有熄灭过,那红霞汇聚在天,永远不散,那风雨雷云浩荡绵延,又见日月高悬在天。
无数的仙人抬头眺望,在太华山的东方,有那座山,发出浩大无尽的波动。
那上面有人在铸钟。
曾经铸渔阳剑,花费了三百日,由五位地仙出手,三位升火,二位锻铁,反复锤炼三百日,再经历三座仙山,各起加持,最后孕育四十九年,方才出世。
而如今的这口钟,光是铸造,就要七百日。
当此钟出世之时,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料不到。
哪怕是四境之中的诸位地仙,也无法预料到这件事情的好坏。
石灵明觉得,自己或许会永远的记住这一幕,同时心中又升起一点执拗。
如果自己的法力再高一些,那么如今在山顶的,就不会只有姬紫云与庄周,肯定还有自己一位。
“师叔……”
“何事?”
“我会好好修行的。”
“?!”
移山道人看向石灵明,那面色古怪,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本来以为这小子又在耍自己,然而这一次,他从石灵明脸上看见的,只有决绝与毅然。
“这小子……”
移山道人有些惊疑,而昆吾氏则是开口:“这就对了,你厉害了,人家小姑娘才能看上你。”
“……”
青毛狮子有些无言,现在明显石娃子脑袋里并没有想着人家小姑娘好吧。
他们这里,落定尘埃。
那太华群山之中,诸位首座各有心思。
而在一处老峰,那提着酒壶的女子看向峨眉山的方向,摇着头,笑着,又叹着。
“救苦救难的人,最初咱们遇见时,你总是说不要死,于是我听了你的话,没有死,现在你要敲一口钟,让天下的人都明白那三个字。”
“不要死。”
穆寻雁的胳膊伸展开来,仰面躺倒在山草之中,看着上方那蔚蓝的苍穹,笑了起来。
或许有些人,真的能够改变什么。
她现在如此相信着。
……
而就在太华山中震动的同时,九玄之中,所有的仙山主宫,都有人抬起头,亦或是走出来,到了山顶,向着远方遥遥望去。
“九玄论道将至,现在却有这种动静了吗?好个太华山啊。”
太伤山顶,止戈殿中,那位道人走出来,笑着摇头。
太微山顶,金庭宫中,王圣羲真人落下笔墨,那上面是白纸黑水,写着两个大字。
太白山顶,天剑阁中,有人抬头不语,背上古剑鸣颤。
太虚山顶,第一观中,道人低着头,那五指张开,露出五行法光。
石龙山顶,藏鼎观中,有人专心祭炼宝兵,并不在意外部之事。
太真山深处,拔仙海畔,有童子挥动柳枝。
天柱山顶,烂柯地中,洞穴之内有两位老仙真正在对弈。
……
白衡山顶,飞雪凝霜。
玄苍宫中,有人睁开眼睛,看向远方的天域,他沉默良久,最后吐出话来。
“孺子罢了,终究……见不得长天久远之事。”
……
第五百五十八章 光阴踏过九玄开
……
时光如水,正是长河一般,向着无尽的来世奔流而去。
不为人知的岁月,看着时光匆匆流过,但却无法加以干涉。
辽阔的大地上,钢铁的洪流涌动,席卷过万水千山。
两年的岁月,烽火仍旧,只不过尘世之中,多了无数的白骨,更多了无数的妖魔。
于是天上的仙山中,开始有仙人持兵入世,降妖除魔。
……
对于人间来说,世世纷扰,一切皆是虚无,性命已成最不宝贵的东西。妖魔频出,已是生死难料,对于这般席卷乾坤的大难,众生窝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高声言语。
而令得诸多修行人惊讶的是,在妖魔频出的日子之中,居然有魔道入世“救人”。
不是他门何派,正是枉死城。
此事倒也能够说得通,毕竟枉死城讲究交易,在这个人命不如草的时代,正该是枉死城出动的时候。
给我你的命,我就帮你救人,很现实,同样很平等。
一命换一命,还是两条命都灭去,这很显而易见。
况且,妖魔同样惧怕魔道,因为魔道是一群疯人,动起收来,几乎不讲道理。
在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比妖魔要更加可怕。
但并不是所有妖魔都惧怕仙魔神,总是有一些不开眼的,妄自认为自己已经强大到没有边际的家伙,想要去挑战一下仙山魔土的威严,于是这种家伙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枉死城的魔影在人间活动,而所有入世的修行人都知道了一点,那就是人间已乱。
然而两载光阴之前,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一点。
但此时,除去入世的这些修行人外,更多的仙人则是在准备一件大事。
数千年而至的九玄论道,终于到来了。
……
山岳云天,有修道之人踏霄而来,那一行诸子,境界之高绝者立身于神仙,乃洞玄之境,那境界之低微者不过玉液之中,仙班尚且不在。
而这些弟子之前,有一位仙人引路,他乃这些弟子师门长辈,为宗派掌门,立身在神仙之境,约莫抱元之顶,差了半步,就是地仙。
这些人中,有人面色坚毅,有人面色轻佻,亦有人神情凝重。
他们是自太安州边界来,乃是霜云山旋空宗,为法仙一支,此番赶赴太华仙山,同是前去参与论道的。
“九玄论道,这等天地大事,我们境界低微,法力不固,参与其中,当真也能分得一丝天地气数?”
“师尊,您是如何计较的,我们没有参与过论道,不晓得其中关窍。”
有弟子对那位仙尊询问,而前面的抱元神仙道:
“气数?此入九玄论道之中,我等乃太安地域仙宗,隶属太华山,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是能分到天地气数,不过,前提是你们表现优异。”
那弟子又问:“何为表现优异?”
抱元神仙道:“你知论道是如何去比么?”
“弟子等不知。”
他们虚心询问,而那神仙告诫:“此论道之中,分有九试,分别为……”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诸弟子听得讶异,更是侧耳凝神,不敢差听半点。
老神仙言:“九试并非相同,我也不曾参与过九玄论道,故此只能从我师父之言中来所推测。”
“所谓九玄,一玄福地各执一字,以此字来论之,谓之九玄论道,是论自身之道,更是论天地之道,人仙有人仙的比试,神仙有神仙的比试,地仙有地仙的比试。”
“但不论是哪一境的比试,总归有一点相同,那就是所谓胜者,其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