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海拿不住他,因为他根本不在三山的名册上,那位极求公平的蓬莱恶鬼也不得来到人间擒人,对于欺天子来说,这天底下,除非是上界的那些人亲自下来,否则谁也捉不得他。
因为他还没有完成使命,他还想多看看这片天地。
太有趣了,太精彩了,他活了很久,也死了很久,托某个人的福,他存在到现在都不曾去到幽冥,【神巫】没有离开他,所以他才能看到如此多的美妙景色,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那都是他所希冀见到的。
而他所见到最精彩的人之一,就是李辟尘。
他欣赏这个人,但又为他而惋惜,因为他终究成不了那最后的皇者。
东皇非皇,实乃是天上仙家,不沾尘世也。
他需要一个入世的皇,能统领天下的皇。
陵中的那位,已经等不及了。
东皇出世,故此让那位曾经的皇者被惊得醒来了。
道在悲鸣!
……
从草原踏向山河的更远处,苍茫的墨色高山横贯乾坤,少年负着行囊,送走了羊群,独自一人踏上了遥远的路途。
不,或许不能说是独自一人,他的身边还一直跟着一位看不见的人。
阳炁如影随形,李辟尘悬与他的身边,命途已经踏上,凶煞也已经化作吉神,那么接下来的各种坎坷,或许就该一一出现了。
如同西游记中玄奘法师西行十万八千里,不经九九八十一难,如何见得真经?
少年就如同玄奘法师一般,而李辟尘正是他的护道者,一如那齐天大圣。
在红尘之中,诸多论道者的身躯留存,故此并不是全身入主山河盘内,静静是一部分进入,那阴山何在,阳岳何往,李辟尘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永远不要忘记,这数术一阵,是在一个盘中展开的。
山河盘算山河,山河之内又有人在……
打着算盘。
……
山河盘中某处,有阴风汇聚,有阳炁升腾。
阴阳阵营并非是按照仙魔来划分,这是完全随机的,故此魔道也有人处于阳之阵营,不过这阵营之说无非是决定命途罢了,譬如李辟尘与青门圣,同为阳之阵营依旧互相攻伐。
这些阴阳之炁汇聚在一起,而他们的下方,那是三个玄人。
一人眉心当中有桃花黑云,乃是凶煞中的【桃花煞】。
一人身上有孤寂之气息,那乃是凶煞中的【空亡】。
一人神情带笑,身上气血澎湃,乃是吉神中的【金神】。
二凶一吉,三个人同路而行,其余阴阳之炁汇聚在天上,也不知怎么的,他们这帮家伙居然寻到了三个同路人,而这三人居然都是玄人。
“你们都听到了吗?”
有人在呓语,阴炁浮动。
“东皇钟响,有人出阵去了。”
“我看见远方旷野有青冥之光闪过,让我心中惶惶。”
“诸人汇聚,我等吉神凶煞都在此,是谁叫我们来的?”
阳炁在言语,阴炁在汇聚,此时风吼云来,聚集的炁团正好是十个人。
冥冥之中似乎有水波在荡漾,鱼儿从阴影之中游过,浑然不觉有人正在看着他们。
“那一位动手了,现在已是第六阵,太华山的第一位已经定下,后个三千年,天下以太华为尊,但为尊便也为尊了,既然第一不可更改,那么便向着第二而去。”
那开口之人言话,其余九团炁息俱都沉吟不语,是在等他把剩余的话说完。
“然,我召诸人来此,就是为的与那开天至尊斗上一斗……”
他话还没说完,顿时有一团阴炁嗤笑:“既是这样,那恕我不再奉陪了。”
“第二阵第三阵的恶果还没有尝够吗,红尘境内一战惊天,四百三十九道光雨跌出红尘,当时整片阴土皆化白昼,你可还记得你当初那苍白如纸的神情?”
“你又是看上他的气数,但打不过又有什么用处?”
边上有阳炁附和,那开口之炁看见诸炁皆有离开欲望,顿时道:“斗上一斗并非正面交锋,你们知道,这一阵内比试的是数术一途。”
“前不久我得到消息,那一位所寻到的玄人已经踏上路途,原本是凶煞也已经扭转成吉神,但此吉神有异,乃是三奇,你们知道,三奇此命,若是没有大贵之命在侧相助,则有化大凶空亡之危险,故此我便心中生计。”
“以玄人对玄人,不与他正面冲突,只要我们不出手去,藏匿起来,他便不能出手,在这一阵中,命途对于我们自己也是有着影响的,他也不是那么无敌了。”
这团炁在言语:“至于失败的那人,则是青门圣。”
“青门圣!”
“太伤山的武圣吗。”
“人间世之后是青门圣!”
“哈哈哈!”
“太伤山也确实倒霉。”
“这次……怕是垫底了。”
“武仙都是蛮子!”
阴阳诸炁反应不一,有人思考有人哀愁,亦有人心惊,更有人放声大笑起来。
那团炁等诸人回神,又才缓缓开口,把计策娓娓道来。
“三奇之命虽有绝处逢生之能,但若是遇到多难,则还能逢凶化吉吗?如果没有身为天德的那一位,那么三奇会不会化作天煞呢?”
“以金神镇压三奇,化他奇数,以空亡勾连三奇,断他去路,以桃花煞萦绕三奇,破他大道之途。”
“三奇一化天煞,逆天改命,李辟尘必然危矣。”
第六百六十七章 十方大界无量阵,乾坤惊起万圣真
“三奇化天煞吗,但是要完成逆天改命的术法,必须要有天时地利人和才行,我们十人为阵主,那么剩余就要以十二轮转一位阵主,上哪里去找这么多人?”
有阴炁开口:“到了第六阵,各山弟子已经跌出的差不多了,剩余的强者们各有心思,就如同我们,你召集了我们在此,我们却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此时你要我们和你一起逆天改命,但若是失败了,那又怎么办呢?”
“如果真的失败了,我们便没有余力再与他人争雄,哪怕逃离,在这一阵中也是输了,运气好的能继续到第七阵内,运气差的,只怕是再也没有办法回来了。”
“你这是最后的拼力一搏。”
阴炁把一切分析的头头是道,而那团阳炁则是发出笑声。
“好,我便告诉你们我是谁吧。”
阳风弥散,那人吐出言来:“我乃龙炁子。”
“白衡山的龙炁子?”
“是你!”
“桀桀,是敌人啊。”
“比起开天至尊,我更想杀了你!”
“道兄,原来如此。”
诸多阴阳之炁发出声音,他们的话语表明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与立场,而龙炁子开口,语气略有感慨:“若是此阵诸位听我一言,最后功成,我们成功跨入第七阵,诸位就算围攻我,我也一一接下。”
“那是自然,你的水准可是厉害的很呢,第二阵中以道君之身杀开天之主,打断开天神兵,在白衡九士中你算是异常厉害的了。”
有阳炁开口,同时注视其余的阴阳之炁:“看起来,这里没有其他的白衡之士?”
“石龙十子,白衡九士;”
“太微九星,太伤六圣;”
“太虚五魁,太华五座;”
“太白四元,烂柯三棋;”
“太真一至尊。”
阳炁娓娓而言,将当代的诸多高手全部言明。
“其他的,亦有高手,亦有黑马,还有那些魔道的强者,神道的天子,妖道之中倒是已经没有强者,龙华一关,此世不见无垠东渡客,在云原之上便不见了妖道的诸多至尊。”
“你这小调也有不符之处,那南山之中也有强者,诸山门之内也有藏世人物,我不说其他,那开天至尊不就是太华山中一真传而已,你再且看他,比那五位首座又如何?”
“话说的不错,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我们也在其中,故此我们知道,这不过是些玩笑话罢了。”
诸多阴阳之炁开口商议,龙炁子打断诸人之声,道:
“诸位,机会一次,我个人意愿,是很想和他公平过招的,可惜,在红尘境中,他是至尊,说一不二,便是遇到陈二生也不必如此惊慌,唯独此人,若单枪匹马遇上李辟尘,那必是九死一生。”
“若不跌出红尘,只能说是运气太好,他无杀心罢了。”
“这样不行,就如我之前所说,下个三千年的‘至尊’送给太华山了,但那开天之人,我实在是想胜他一局。”
龙炁子目光灼灼,语气略有激昂。
“千年未有之强者,千年不遇之人杰,若是交手,纵死也无憾了。只是在这一阵中,我不敌他,但我又无比想败他,故此在数术一阵,正是扭转乾坤的机会。”
“诸位,你们说我看上他的气数,这对,也是不对,我实在是想和他斗上一斗,他是红尘内的至尊,但我们亦是挺到了现在的盖世人物。”
“逆天改命,开天至尊的命,由我来改,若有什么恶事后续,也由我来抗,最后那气数分离,我白衡山不取分毫半丝,全部送给你们。”
龙炁子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上,剩余九道阴阳之炁顿时沉默下来,良久后,有人询问:“那你的意思是,真的要寻找十二天干对一位阵主,这可是有数百位强者啊。”
他说出这话,事实上已经是默认了些许,龙炁子摇摇头:“不需要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首先齐心,三玄无意,一圣东来。”
“诸位可知十方世界大阵?”
他提出一个词汇,其余诸人中有人回应。
“上下四方,侧位八处,乾坤寰宇,十方大界,无量量世,此阵五阴五阳,五生五死,五幻五灭,五仙五魔,五真五假……”
他话不曾说完,突然一愣,而后道:“原来如此!”
“你聚集我们在此,就是为了这个数术之古阵?”
“你居然会这个阵法?!”
他对龙炁子言,后者顿时颔首:“不错。”
“天德虽贵,但不敌天煞,三奇如何才能变化天煞,这是我们要做的工作。以十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