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太华后山小世界中的那样,乾坤转动,天之炁落在地上澎湃而舞,白袍的童子不知道是踏在地上还是踏在天上,只知道那每落下一步,乾坤就震荡一次。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被撕裂,太渊看着那童子,待真真切切看的清楚明白了,顿时大吼起来。
“你还活着——!”
白袍白发的童子不答,双眸中没有半点情感,漠然到让人心神惧怕。
太渊身上的气势不敢再遮掩,尽数释放出来,而那种滔天威势简直要把这片颠倒的天地都震的碎灭!
太上一化的威势此时尽显!
“天罡童子,你居然还活在人间!这不可能,即使是那些圣人也要借助列圣的法存世,即使是我也不能用肉身长时间行在人间,故此我为了保存火种,暂时把身躯化作了如今阴阳的模样,但你怎么可能还有气血留存!”
太渊的眸子中升起怒火与精芒。
“你区区一个地仙,你怎么能做到这种事情!哪怕是吕道公也不过活了一万八千年,而你至如今居然还是如此模样!怎么可能,两万六千年前立山于此,那时候你已经是地仙之身,你难道活了三万年不成吗!”
“荒谬,荒谬,古往今来,从没有地仙能活到如此寿数,突破一万三千年大关的地仙屈指可数,你怎敢成为异数!为何天道不降罪于你,为何你还能驻留人间!”
“原来太华山的地祖就是你!你根本没有逝去——!”
太渊几乎疯狂,他瞪着眸子,而天罡童子并不回答半个字,就像是不会说话一般,此时看着太渊,忽然抬起手来,那身边,三十六位神将俱都挥起手中长刀。
那是天罡刀!
“归墟原点!”
太渊出手,阴阳二炁爆发,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极致的阳之炁与阴之炁,二炁合一造化混沌,而混沌不断扭曲坍缩,最终成就归墟姿态。
万物皆从虚无来,万物皆归虚无去!
大法施展,太渊要把三十六位神将尽数毁掉,然而三十六位天桥九步,哪怕是天桥九步的猪还要杀上一阵,更何况是三十六位天罡刀所化的神将呢?
三十六神将齐齐出刀,此时衍化大政,当中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又有星辰轮转,日月齐现,看山河轰鸣而起,看大荒中有地龙呼啸。
“斩——!”
三十六位神将动手,那归墟原点瞬间被三十六柄罡刀压制,浩荡的法力将太渊锁死,从四面八方各个位置把原点向着太渊身上逼迫而去。
太渊面色冰寒,头顶上二朵道花显化,胸膛中四炁震荡,而正是此时,但看四炁中央再化一炁出来!
二花五炁!
寻常地仙,到天桥顶峰,应当是二花四炁,而太渊却比那些地仙都要多了一炁!
就这一炁之差,天壤之别!
而去不仅仅如此,太渊口中开始诵读某些不知所意的经文,那两朵道花之侧,忽然有一道黯淡的虚幻花影显化。
第三朵道花虚像!
那并不是实质的道花,而是极其黯淡且虚幻的一朵,这说明还没有达到天仙的境界,但已经距此境不远!
半步天仙!
这种道行已经超越了诸多天桥九步,然而虽然达到半步天仙的程度,但这个程度并不能说是一种境界,至多是在天桥之路上走的极远罢了。
然而面对三十六位天桥九步,哪怕太渊是真正的天仙下界也没有半点胜算。
天仙盖压地仙,这只是体现在一对一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道虚境的天仙能一对数位地仙顶峰,但若是超过十位天桥九步,道虚必然要败!
正如那诸多列圣,二十位天桥九步,道虚境的天仙当场就会被杀死!
“徒劳!”
三十六神将中,有一位开口,他手中罡刀上,刻印天魁二字!
三十六道神法升起,太渊的力量被压制到一个极限,再来一点,就要当场炸开!
“闯山者死!”
有神将怒吼,手中罡刀在瞬间劈落!
然正是此时,太渊把仁剑与霸剑一同挥舞起来,其力能开山海波涛,同时,太渊口中诵起经文,一口庞大天池忽然自冥冥高天中显化出来!
“召天!”
那天池太庞大了,在天罡童子所创造的这方不知道是虚幻还是真实的世界中,这一口天池把整个“高天”都占满,当中大水倾泻而下,带着洗灭道与法的力量!
这些水就是阴阳之炁!
“我以天池为尊,以天池代尔之高天!”
“让这人间……下一场大雨!”
太渊挥剑,大雨滂沱而落,天地之中任何一处角落都被那雨水淋湿,庞大的道与法正在急速消退,三十六位神将之前压制住太渊,眼看就要逼他自爆,然而这大雨一落,瞬间将他们的法给磨灭了个干净!
巨大的气息不断的下落,三十六尊天罡武卫霎时大吃一惊,原本堪比天桥九步的不朽之身居然开始衰弱,如同真正活人的肉体一样,又想是在瞬间经历了岁月的冲刷!
他们的道在悲鸣,法在衰落,渐渐跌下了九步天桥!
太渊的身影半存半隐,立在暴雨之后,冷冷的看着天罡童子。
“若不是在你所制造的这方世界中,我这一场大雨落下,整个人间的修行者……俱都要化作凡人!”
“天地之中本只有阴阳二炁,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天地清平无六炁!这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只不过是斩了他们的道行而已,但我如今只是针对你而施展,天罡童子,请你领教一下吧!”
第七百六十一章 天道之下说人道,也无尊来也无牌
太渊向着天罡童子发出了怒吼,而后者仍旧是那副淡漠无情的样子,只是看着三十六神将被斩去道行,他再是抬手,三十六位神将转眼化回天罡刀的模样。
气息恢复,一归刀身,金铁避雨,所谓金可生水,故此大雨再是无用,甚至原本斩去的气息也在瞬间恢复过来。
“呵,五行相生,你的金不是寻常仙金,我的雨更不是寻常仙雨,各有神异,然即使如此,再是离开也不脱阴阳五行,是的,我的法就是阴阳之力!”
太渊长啸一声,大雨化作无尽水龙向着天罡童子怒啸而去!
当中酝酿的,是能斩去千百年修行之法的威能,堪比天劫光阴箭!
十箭崩灵斩去前尘,这天池大雨一样有此等威能!
“不知道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我也没想到太华山的地祖居然就是他们的祖师,世上传言你不曾飞升,天上大圣中三位为你之徒,你之一世也算极尽辉煌,但是如今苟延残喘至此,似乎连情感都磨灭了?!”
“你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既是死人,何必再出来做妖做怪!”
太渊的声音震动云霄,而突然,就在此时,天罡童子猛地开口了。
那声音清脆而空灵,就是如同十三四岁的顽童一般,此时没了那老迈的声音,只留下童子的音色。
“我是死人,你不也是个死人吗?若不是你做妖,我岂能出来作怪?”
天罡童子至如今是第一次回应太渊,这般变化,连太渊都猛地愣住了。
“退回去吧,一如你当初召那两位太上杀者来此一样,我以一言回敬尔等。”
天罡童子声音虽然空灵清脆,但仍旧没有半丝情感,似乎太渊说对了一点,太华祖师“活”到现在,似乎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
而就是这一句话落下,那漫天的暴雨忽然被定格!
整个世界都停住了,风雨雷云,万里苍茫俱都化作一幅画卷,动也难动。
太渊陡然凝神,而天罡童子的话语在这个瞬间落下。
“人间之中,已无尔等尊位。人道之中,已无列圣之牌。”
天罡童子如此说着,那手中三十六柄天罡刀挥舞,突然向着某处飞射而去。
那一刹那,光阴岁月都被划破一般,千万里山河天地转眼而过,太渊只是眼前一花,下一瞬间,那就见到灯灵盘坐在地宫高台,那猛地抬起手来,宫阙中响起三十六道惊颤!
轰——!
三十六幅壁画突然被打碎,三十六道天罡刀插在那三十六幅壁画之上,只是这个刹那,天外顿时传出惨叫之声。
有惨叫,亦有叹息,那三十六幅壁画上所刻印的人影消弭不见,在瞬间归于虚无。
圣人死!
一切发生在转眼之间,太渊眼前又是一晃,那就见到三十六柄天罡刀已经回到天罡童子手中,如一巴掌大小,缓缓旋转,发出森寒震世的光芒。
“你……做了什么?!”
太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而天罡童子则是漠然的开口:“没有什么,送那些已经没有尊位的圣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什么!”
太渊听得答案,心中第一反应就是荒谬无稽,但之前那浩荡的光影却并不是幻象,他猛地看向天罡童子,喝道:“你怎么能杀死人道的圣人?”
“不可能,壁画不过是些载体罢了,真正的封圣之语已经立下,存在于天地乾坤之内,只要云原不灭,他们就是万古长存,只不过受困于大帝皇陵中不得出来而已,你怎么可能……他们是人道的圣人啊!”
天罡童子开口:“因为我就是人道本身。”
“人……”
太渊听见这个回答,身子猛地一震,下一刻双眸中升起难以置信的神情。
“人道本身……你和陛下一样……不对,不可能……”
“李辟尘的诸尘之身也是人道之体的一种,但是诸尘之身还达不到陛下的层次,聚散流沙无形,难以汇成坚固的山海,你到底……”
太渊仔细观察着天罡童子,感受他的道与法,感受他的炁与血,感受他的精与神。
然而在沉寂了不久之后,太渊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之前那胜券在握的感觉全部都被打碎了,就如冰块遇到烈火一般。
“你……不对,你这些不是气血……你也不是活人!”
“你已经死了!”
太渊看着天罡童子,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长啸起来:“你不是天罡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