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辟尘把一切脉络细细捋顺,苦界老祖哈哈大笑:“不错,我自浮世州出,分出一个化身坐镇枉死城,真身就在你峨眉山这里,而之前行走人间,我在十年前就已经出来了。”
“你加封真人之日,那就是我出城之时。”
苦界老祖言:“我在云原行走了十年,看遍了红尘绚烂,又走过了一世人间,洗净我的罪孽与因果,缘法也都斩却,我能感受到,天道尊圣,那位石人在注视我,但他始终没有说什么,这表明,我已经与云原快要没有关系了。”
“人道之中,能代表者,那位皇者已经寂灭,归入过去,而你太华山中天罡童子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不晓得,也不敢去想,但想来到你这里渡劫,那是最好的。”
“天人二道皆不为难我,凭借你圣人气数,依附你峨眉山,把我安稳送入洞天,不再被那两位大圣觊觎,我算是把老底都卖给你了。”
他摸了摸袖子,拿出一柄黑剑。
“实在不行,这玩意我也给你,连同当年我从北海拔起的龙渊岛,也送你作一方行府。”
李辟尘笑了:“老祖,我还是那句话,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不选择更为强大与坚韧的太华山,而偏偏要来峨眉山,我也再说一次,圣人气数不是万能,诸尘庇佑我但未必会相助老祖,老祖求我而不求诸尘,是本末倒置,如此又有什么用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老祖不会还在想着,枉死城主人在太华峰上飞升,会引动其他仙门怒目吧,我觉得,老祖的事情与怪异,早就在九玄论道时被剖析的差不多了,是谁不是谁,老祖立场几何,诸位仙门掌教,我想来心中都有数的。”
李辟尘开口:“曾经有人和我讲过,地仙们看的很远,应该不会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待到老祖飞升,枉死城身在魔道但却行仙道之事也就被披露出来,届时九大仙门尽数庇佑,把枉死城打造成一方善地,岂不是被我一剑灭去更好?”
“叶缘成为魔影尚且有复归之日,难道其他的魔影就没有归来之时?太上之身不过是一个契机,老祖,我想您既然修行了九千年,不可能没有想到不把这魔影之法逆练的绝技,因为你自己就深受其害。”
“正如当年,你把叶缘放走,虽然是故意,但可能还是有一丝担心,您不允许魔影恢复成为人的智慧与感情,脱离你的掌握,因为您自己就是这样脱离出去的,所以必然对此道有反向的琢磨。”
李辟尘的话说出来,苦界老祖不免点了点头:“你依旧如当年一般,不……比当年更厉害了,从一点小问题能看出大局面,确实是成长了不少,不过……也或许是我表现的太急切,让你抓了空子?”
苦界老祖摸了摸胡子。
“非也。”
李辟尘摇头:“即使是现在,老祖夸赞我,我仍旧觉得,您还是把很多问题抓在手里,我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所以我才讨厌和各位地仙打交道,尤其是……老祖这样的人,很累,真的很累。”
苦界老祖笑了笑:“你留在人间,如果超过六千年,你也会想的很多,毕竟地仙不过一万三千年寿数,这是天地大关,你再是服用天材地宝延命,也就这个水准了。”
“能活过去了,除了太真山三个老头,就是天遥宫三个老乌龟,你太华山那位祖师不算,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他已经化作了道,那身躯都不再是血肉所铸,虽有气血游动,但又有什么用呢。”
“我给石人安上一个肉心,他就真的成人了吗?”
苦界老祖看着李辟尘,后者听见这个问题,忽然抬头。
“石中之人,生来无心,若知天下七情,得天地再生血肉心灵,如何不算是人?”
李辟尘似乎来了辩论的意思,苦界老祖看见这情况,顿时一挥手:“你拉倒吧小子,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论道的,你把你的诸尘道理收一收,我不会和诸尘作交易。”
他盯着李辟尘:“你让我回答你,也好,我告诉你吧,我已经把这个事情和茅沧海说了,所以我再来问你,但是太华山我是不会去借的,你峨眉山则另当别论!”
“仙魔面子什么的,早就没了,魔道其他至尊里,黄云老头对我起疑,五尘小辈估计也有猜测,而其余的,疯魔道人早就盯着我,朽桥撞死天门不提他,至于黑莲法圣,我已经和他有了交易,给了他好处,他自然不会来打搅我,这个家伙,说话还是蛮算话的,再说他也没有胆子和太华山打正面。”
“很多人都对我起疑,我飞升的事情很快就要压不住了,那种天地的威能已经在逼近,炽烈的纯阳自我身躯中散发,现在被我锁住,但很快,我的法力也会失效。”
“有变数的,是森罗殿。”
苦界老祖落下话,李辟尘倒是有些奇怪:“森罗殿一向不喜欢管别人,其中魔人我打过交道,并不难处,与仙也罢与神也罢,不去招惹他也不会来招惹你,一群痴狂的修行人罢了,怎么,老祖和森罗殿主有点恩怨?”
苦界老祖摇头:“并没有,但是它们就是变数,这是我窃天之后得来的答案。”
“你问我为什么,我怎么知道。”
这回答让李辟尘颇为无语,也不知道是苦界老祖真的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苦界老祖看着李辟尘:“我枉死城一向讲究利益对等,我之前开的条件,你可以想一想,百利而无一害,正好渡魂道灭,枉死城消,届时,云原上是九玄五魔,仙道大昌,魔道再难掀起风浪。”
“只不过灭尽倒是不能灭尽,阴阳必须平衡,若是魔门全灭,则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一个席卷天地的恶徒,届时你仙门皆要遭难。”
李辟尘听得心中一动,道:“我曾经听闻,老祖有神异之力,能窥视一点未来,是您见到了什么东西?”
苦界老祖嘿然一笑:“不可说,不可讲,我所见的只有我能提点一二,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刚刚那句话里面,已经很明白了。”
“还有一些,说不得,你在九玄论道时,龙伯巨人让太伤武仙人间世看见了未来,但是他什么也不能说就跌出阵去,就是这个道理,你也曾说过一句话‘可说不可说,尽留与后人猜测’,不是吗?”
李辟尘微微沉吟,目光看着苦界老祖,忽然释放出气息!
圣人之能笼罩天地,无名之元始,混沌之太清!
东皇泰一的碑文在心中大放光明,李辟尘窥视苦界老祖,照破一切虚妄,而苦界老祖不做抵抗,只是这一刹那,李辟尘见到,苦界老祖顶上二花俱都清纯无比,当中魔气尽消。
“你……”
李辟尘真的有些惊讶了,虽然苦界说过已经还尽孽债,但没想到,道花之中居然一点浊气也没有了!
也就是说,苦界老祖要飞升,是要舍弃这一具浊魔皮囊,他的道花已经没有浊气,可以说不能再称之为魔了。
李辟尘深深看了一眼苦界老祖,后者哈哈一笑。
“好吧,我便答应老祖,借峨眉山巅……予老祖一用,只是万望老祖,可别弄塌了……晚辈的山门。”
第八百二十七章 仙魔说法,血本可无
“好!”
苦界老祖陡然来了精神,上下盯着李辟尘:“你小子可不能反悔!圣人一言,出口既诺!”
李辟尘看着苦界老祖:“老祖不违背诺言,晚辈必然不敢违背,敢问老祖何时飞升?”
苦界老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那剑丢下,放在李辟尘身前。
“这是一柄地仙宝剑,黑剑你也知道,我枉死城中魔影俱都施的这柄黑剑,那些就拿不上台面,我以此剑,号令所有魔影,枉死城中还有两尊地魔,他们亦是魔影,你持此剑,可以号令他二人,见剑如见我,即让他们自裁而死,魂归幽冥,不然他二人必然反抗。”
“剩下的,便随你清算,除去凡人渡走,魔影大可尽杀,让他们得以解脱,毕竟老祖我飞升,当年答应他们的事情也早就完成,既然我不在人间了,那一纸契约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在冥海中叩见天尊,轮回之后,再世为人。”
苦界老祖如此说着,又道:“我不选择下代枉死城主,你说的很对,我确实还留着后手,枉死城不会彻底消失,虽然你接管此城,灭去一大魔门,全你圣人威风,赞你真人美名,然待你飞升之后,人间若再有污秽,枉死城还是会再度被立起。”
他看着李辟尘,后者没有反应,而是道:“老祖手段颇多,看样子是有十足把握瞒过晚辈。”
“你还年轻,虽然是真人,但也不能和我平起平坐,毕竟我比你掌教辈分都大上好几千年,你就是个娃娃。”
苦界老祖笑了笑,李辟尘也没有反驳:“确实是如此,正因为我还年轻,或许无法与老祖相比吧。”
“你会和我一样的,只不过需要岁月来打熬,我留下这句话,也算是为……日后的事情埋下一个反制的手段,当然,如果运用不好,或者我所见到的事情没有发生的话……这后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哦对,你已经不在了。”
“那就是后世的后世,那些小辈的小辈所要面临的问题了。”
五指一摊开,当中有一座朦胧小岛,如同顽石一般。
“这便是当年我收走的那龙渊岛,镇压北海内海与外海口的神异之宝,现在就赠与你处,北海的东西么,我说了借,那就没有还了,他们也不敢要。”
苦界老祖嘿然一笑:“本就是无主之物,我看北海的气数也到了尽头,龙渊岛被我拔了,都没有人敢冒头,估计里面最大的那个老东西已经坐化,现在的诸多仙魔神们,如果攻入北海,我估摸着,差不多能够把他们连根拔起了。”
北海深处隐藏地魔无数,都是各个门户中的叛逃者,仙魔神皆有,他们不想投靠任何一个魔门,毕竟本来就为了自在而杀出,故此不可能回归,让很多大门派恨的咬牙切齿。
南山抵挡北海很久,二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