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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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 第6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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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塌掉归塌掉,传说这里雷霆打响的时候,会有数万鬼军出现,把我们的魂也勾了去。”
  “咦~~~诶!爷,你看,那马真好看!”
  娃娃趴在车上,老人抬起头,正见到李辟尘倒骑龙马而来。
  踏红尘那模样映入眼帘,老人呦了一声,而后低声道:“确实是好马,看这模样就能跑!”
  “这是个道人,是修行之人啊。”
  老人嘀嘀咕咕起来,娃娃则是盯着踏红尘,那眼中全都是羡慕的神情。
  “爷,等咱们有钱了,我也要骑高头大马。”
  “有钱了?我是没可能了,就靠你了。”
  爷孙两人叽叽咕咕,而李辟尘行过来,此时他们的对话早已都萦绕在耳中。
  双眼迷蒙起来,有阴阳的光芒出现。
  天上大雾显化,又有崩雷乍响。
  轰隆——!
  赤色的光芒陡然划过天穹——!
  ……
  山石炸开了,化成齑粉尘埃!
  暴烈的马蹄声轰然响起,恰似天上冬雷。
  毫无预兆,不讲道理。
  大雪压青松,远山行军急。
  滚滚尘烟荡起,雷声与马蹄声交错难辨,李辟尘仰起头来,看着那苍茫的高天,两侧的山岳横贯,如数道神剑插入天穹之中难以看见。
  尘与烟从后面冲来了,遥遥看去,念头一转,便知那足有五千精骑,时隐时现。
  他们追上了李辟尘,为首的人披着残破的铁甲,着白色的残袍,面上覆铁,不见真容颜。
  “哪里来的道人?”
  将军没有摘下面甲,但那甲孔中所透露出来的,是那很冷静,冷静到让人感到可怕的眼神。
  五千精骑停在他身后,浩浩荡荡,黑压压的一片铁甲,森然如狱。
  唯他是着一身白色残袍,只是外部披着黑甲。
  兵刃的寒光闪烁,但更多的则是崩了口子的残兵,上面甚至还有干涸的淤血。
  “百战的将军,要向哪里去?”
  李辟尘座下的龙马踱步,此时拦在了蜀道上。
  将军没有抽出他的剑,手中提着一柄长枪,那枪杆子上也沾满黑血,他那双眸子中酝酿着如雷霆,如风暴般的黯淡光芒。
  “道人,你拦在这里,做什么?”
  他发出询问,后面五千铁甲同时晃了一下兵器。
  于是那种如江河冲刷山海般的杀气澎湃而动。
  这种威势,甚至能把人活活吓死。
  李辟尘揉了揉眉心,此时才真正正眼瞧他。
  然而没有说话,将军盯着李辟尘,有一段时间了,他座下的马儿轻轻嘶鸣起来,他扯了一把缰绳,手中的长枪轻轻挥舞,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于是五千精骑奔袭出去,从李辟尘身旁两侧如风似火般的掠过,那马蹄轰鸣,让整片大地都在颤抖不休。
  “你这个修行人,有点意思。”
  将军扯着自己的马:“你也是从后面来的,但却不让我们过去……不,应该说,是不让我过去,为什么?”
  李辟尘不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远方,这时道:“那一处是哪里?”
  将军抬起头,昂首而语:“蜀道仙人关。”
  “我们要去那里,把那关隘破掉。”
  李辟尘转过头来:“就凭你们这五千残兵败将?”
  将军呵了一声:“残兵是残兵,可未必是败将。”
  他呼出一口气,在隆冬岁月,大雪落在他的铠甲与残袍上,那些黑色的血被白色的雪所掩盖,他站在雪地里,如同一尊亘古的雕塑一样。
  “还有最后一战!不能输!”
  将军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在心中铿锵而响。
  他提着枪,指着远方,那一处云烟萦绕,当中最深邃之地,便是蜀道仙人关。
  “雄关坐落山河之间,卡住天险,唤作仙人关。即,若不是成仙之人,凡人之躯无论如何也无法攻破此关。”
  将军望着那处,寒声开口:“可是……只要破了这座关,姜齐后方便是一片空虚,直能杀到他王城之前,因为没有人能越过群山。”
  “天险未必是天堑!他们对自己太自信了,有了火炮的加持,确实是无往而不利,但却忘记了,人的血性,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残兵是残兵,但却不是败将。”
  “这最后一仗还没有打,赵宋不灭,而等到这一仗打完了,不会有败将,只会有死将。”
  他把目光移回来,注视着李辟尘,而李辟尘则是轻叹:“赵宋……真的是……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了。”
  “你之前还说,没有人能突破那关隘,现在转过头来,就说自己要破关吗?”
  李辟尘望着将军,后者道:“天险凶恶,但却并不是无法破之,此战已抱必死之志,五千骑不过先锋,后续还有三万军队,一日之内,就算是全部死绝,也要把仙人关打下来!”
  “打完了这一仗,天下便定了!姜齐会畏惧我们扼住了要道,从而提前结束战事,它自以为即使是攻城也有足够的时间回援,但我们这一次是抱着死志来的!”
  “破关,与大军会师于王都,乃至擒王。”
  声音朗朗,如雷鸣,亦如虎啸。
  李辟尘听了,低声喃喃:“此方岁月中的子午谷吗……”
  这确实是一场拼上性命的战斗,并且有死无生。
  他座下的马踏了起来,深深的望了一眼李辟尘,呵呵的笑。
  “我这三万五千将士,俱都是死士,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天地茫茫只余其一人,问他亲族何在?倒在那烈火中,被踏在泥潭下!”
  “何以解脱,唯有死战。”
  “离开这里吧,这不是你这种修行人可以沾染的俗事。”
  将军策马,此时战马扬起双蹄,猛然……重重踏下。
  大雪古道,泥水飞溅,那披着铁甲残袍的身影越走越远,同时传来低沉且慷慨的歌声。
  顺着大风,轰鸣而传荡。
  “天下郡国向万城,无有一城无甲兵!”
  “焉得铸甲作农器,一寸荒田牛得耕?”
  “牛尽耕,蚕亦成。”
  “不劳烈士泪滂沱,男谷女丝行复歌。”
  这首诗传入耳中,如雷般响彻。
  李辟尘喃喃自语,说出声来:
  “这天下各地的千万座城池,没有一座没有甲胄与兵器!”
  “怎么样才能把甲胄兵器铸作农具,让每寸土地都能够得到耕种呢?”
  “如果能这样,耕牛能尽其用,蚕桑能业有成。”
  “这样,就再也不会让战士们洒泪滂沱!那时天下之世,男耕女织,安居乐业,人们一边在大道上行走,一边唱着歌谣,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在来世之中,著作它的人,是那位诗圣。
  而这首诗的名字,叫做“蚕谷行”。
  但在李辟尘听来,在如此看来,这首诗应当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太平歌。”
  这天下,终究不能太平。
  我只求得一件事,那便是天下太平。
  用那血肉祭祀烈火,使得这天下安宁!
  将军的诗中带着决绝,同样也是在向着李辟尘表达他的心智。
  他亦是在嘲笑修行中人,不染尘俗,又怎么会知道国破家亡的感受?
  李辟尘是这么看着的,亦是这么听着的,而在此时,耳边传来了老人与孩子的声音。
  “爷,你说这里曾经那场战斗,凶不凶烈?”
  “那当然是凶烈无比的,据说三万五千军马几乎尽灭,那些人家中无亲无族,乃皆是为了报仇所来,那一战杀的天昏地暗,加上仙人关的守军……足足死了有十万军马!”
  “爷?十万军马?那三万五千人打的是攻城,还杀了六万五千的敌人?”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啊!对了,当初据说,这里战死的将军留下了一首诗谣,天下万世开太平,对了,他应该是叫做……”
  对话到这里便朦胧不轻,但李辟尘仍旧听清了后面的话。
  喃喃念诵了两句,便笑了一声。
  龙马扬蹄,李辟尘闭上眸子,再次睁开。
  烽火萦绕,血与骨交织而飞舞。
  冲锋的号角响彻,苍凉而令人心神惧怕。
  如深夜中的鬼魅,太阳下的冤魂,那森森铁甲踏动,向着仙人关上冲去!
  如潮水般涌动,而守关的兵卒似乎没有料到这场奇袭战,相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浑身黑甲残袍的将士,才是真正令人感到可怕的事物。
  一刀穿身仍旧不死,必然要带走两个敌人的头颅。
  血与刀光同时起舞,大雪纷飞……寒彻骨!
  “死战——!”
  “死战——!”
  “死战——!”
  咆哮如怒龙,声音撼动大海云霄!
  铁甲森森,残袍猎猎,那赤色的光芒如血般可怕,择人而噬!
  李辟尘行走在这里,同时看见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人。
  将军浑身沐浴鲜血,手中的长枪已经折断,他一只手持着残枪,一只手拿着断剑,步伐踉跄,只是那双眸子,当中还留存着凶猛如虎的气魄。
  南方的天上,大雪不曾停歇,要把一切葬下。
  “道人?”
  他抬起头,见到了李辟尘。
  那面上的铁甲也已经碎开,额头上的血如同泉水般涌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吐着气,但呼出来的都是血腥。
  李辟尘看着他,此时挥挥手,于是四面八方的景色全都静止了。
  天地寂寥而茫茫无声,李辟尘看着将军:“四百年……你比旁人存续的更加久远,可你当年,没有听到那钟声吗?”
  将军没有回应,而李辟尘叹息了一声:“原来如此,我敲的晚了一点。”
  “呵……”
  莫名其妙的对话,将军是如此想着的,他迈出了踉跄的步伐,而就在此时,四面八方,涌起云雾来。
  光影交织,风雨轮转。
  一道轻雷响彻云天。
  于是,如蚕谷行中所说的景色,出现在了将军的眼中。
  天下郡国向万城,无有一城无甲兵!
  焉得铸甲作农器,一寸荒田牛得耕?
  牛尽耕,蚕亦成。
  不劳烈士泪滂沱,男谷女丝行复歌。
  “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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